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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一曲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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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众人走后,接下来的几天,我对秋儿,就是那个小丫头旁敲侧击了几下,总算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女孩叫兆佳氏鱼宁,父亲是个朝廷要员,不知是几品,反正不低。这个鱼宁自小身子骨弱,没事就爱生病,在我来之前,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我又问她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清的人,怕她多心,我还特意补充说脑子一个月没想事儿,有点糊涂。谁知秋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着几声说没听说过。我便“哦”了一声,继续想我没想完的事。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既然清说这是我该来的地方,我就老老实实的呆下去,最不济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意识中我还当清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即使她的行为让我觉得诡异,但怎么办呢!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等我找到她,就可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么想着,我顿时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前几日的阴郁此时已然不见了,我心里还盘算着,就算是当寻找设计灵感来的吧!
正想着这些个好事儿,我向秋儿招了招手,那小丫头还真机灵,见我神清气爽就猜到我是要去外面走走,忙上前要帮我穿衣服。我心里不禁苦笑,“都这么大人了,竟然还要人伺候着穿衣服,真是风水轮流转阿。”但一想到可以脱离这个房间,心里还是相当的舒坦。
一路上,很安静。本身我这人话就不多,而且看着小丫头大概是被我平日里的冷漠吓着了,在我面前竟一句话也不说,对我偶尔的发问也只是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心里顿时就没了兴趣。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来到了前院。
“好别致的院子!”学设计的我也不得不为这院子的独特而感叹。前院有一个小小的湖,几朵素雅的荷花静静的点缀着镜子般的水面,湖上有一个精致的八角凉亭,被湖水衬得春意盎然。阵阵微风吹过,一旁的树叶相互推挤地沙沙作响。我微微闭起眼睛,用力的呼吸着,享受着风带来短暂的自由。
“小姐”,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寂静,我回过头,看向一旁的秋儿,示意她说下去。“亭子上放了古筝……”
古筝?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是古筝?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弹古筝是那个男人教会我的,以前因为母亲喜欢就坚持学了下去,现在……哼,最好不要让我看到。
我冷冷得看了秋儿一眼,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还自顾自的一脸向往的说,“小姐的古筝弹得最好了……”我愣了愣,“我们……算了!”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生生地把那句“我们回去吧”按了下去,“那就过去看看吧!”无奈,手确实痒得很,“管他是谁教的呢,学到手了就是我自己的本事了!”我一咬牙,快步上前。
走近一看,还真的是把好琴,尚且不说音色如何,光看这精细的质地,线条流畅的琴身,我就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迫不及待的坐了下去。
我挺了挺腰,举起双手,轻轻的摆在琴的两端,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灵气。我慢慢的拨动了第一根弦,接着手便不由自主地在琴上扫过,如行云流水般,一曲《春江花月夜》在指尖静静的流淌出来。琴声清脆却不短促,时而跌宕起伏,时而平静婉约,仿佛那一池湖水旋转着激起阵阵的涟漪……我忘我的抚着手中的琴,手臂一张一弛中,这几日心中的惆怅此时此刻终于尽情释放了出来。微风习习,我沉醉了。
几片落花伴着微风在我的周围起舞,我渐渐闭起眼睛,露出舒心的微笑……
这时,一阵树叶的清香袭来,倏尔,一个温柔的声音附和着我的琴声悠悠传来,“好美的声音!”我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的沉醉在这细腻的声音中。那曲声温柔的仿佛穿透了湖水,在我周围轻轻的缭绕,树叶静静的落下,在湖面上画了一个个无声的圈。风斜江上,千远波声,流离到白云之上。
我静静的配合着这声音,恍惚间,我仿佛等这声音已然百年……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挥之不去。我微微皱了皱眉,想清楚地看到那人的脸……却只有一抹隐隐的微笑,微笑而苦涩。
这声音何尝又不是苦涩的,树叶发出的声音原本便略显凄凉,这吹的人……声音中更是流露着恍若隔世的哀愁,曲声悠悠,多少破碎昨夜花开花落中……我的心霎时碎了,不仅为这声音,更为声音背后那个无望的人……
一曲终了,我缓缓睁开眼,却早已泪眼朦胧,第一次,我真真切切的被这曲声打动……
眼前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年,双手持一片树叶,轻轻的含在嘴里,仿佛还沉浸在音乐中。又是一阵裹着树叶的微风,少年的裤脚被风轻轻抓起,随风摇曳。落叶中的少年,眉宇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修长的睫毛微微盖住眼眸,长长的辫子随落叶一起亦为少年的气宇轩昂而折服。
洁白而修长的手指放下手中的树叶,我与那双手的主人隔湖相望,他的眸子如湖水一般的清澈,即使相隔几步,我却似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茶香……
我站起身,向他极不标准的福了福身,他却先开口了,“方才我听到小姐的琴声,实在忍不住,便一起和了起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虽然是一番道歉的话,听着倒也诚恳,但他看着我时嘴角那一丝隐隐的坏笑,却让我感觉那么不舒服,像被调戏了一样。
“切~”我有点不爽。捡起往日那张冷冷的脸,不慌不忙的回敬他“原来公子刚才和了小女子的琴声阿,多谢公子提醒。”我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暗暗的嘲笑。他果然一怔,随即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阳光下,他洁白的牙齿,弯弯的眼睛……这一切似乎都比阳光更加耀眼,我呆呆的望着他,暂时忘记了我的矜持。他突然回看我,见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我突然惊醒,顿时恼羞成怒,脸一沉,便打算走开。
谁知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下子窜到我面前,我连忙往后了退数步。突然,我一脚踩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啊!”我惊慌得叫了出来……这时,一双大手快速伸了出来,紧而稳地抓住我在空中乱抓的手,将我轻轻一拉……顺势,带到他的怀里……又是一股清茶香来袭……
我吓得脸色苍白,一时竟忘了挣脱。不知多久,我突然惊醒,抬起头,刚才那一双清澈的眸子映入眼帘,他眼中的我,面红耳赤。他温柔的看着我,脸上顿时浮起阵阵笑意……
“什么啊!一个堂堂二十多的人竟然被这种十七八的小孩吃豆腐!”我使劲挣脱了他的手,站在他一步之外。一脸鄙视的与他对视,他的眼神隐隐的笑意,让我不由得更加火冒三丈。
不过瞬间,我嘴角泛起一丝狡黠,“跟我玩,本姑娘奉陪到底。”我脸色立刻平静下来。慢慢的走过他身边,装作不知道似的,用那双花盆鞋使尽全身力气在他脚上狠狠跺了一下。看着他的脸慢慢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又变回白色,然后蹲下身拼命地握住脚,我不由得轻笑了起来,然后低下身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噢。”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想惹本姑娘,你还差远了!”
顾不得他杀人的眼光,我转过身对一旁早已经吓得没了魂的秋儿微笑着说,“我们回去吧……”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阿玛的声音,那声音诚惶诚恐“小女不懂事,冒犯了十三阿哥,老夫,老夫……”十三阿哥?我低下头看看我脚边的人,不会是说他吧?
他仿佛也听到了,却全然没有可以报仇了的快意。他缓缓抬起头,失落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没事一样站了起来。什么,脚没事?那他刚才……是装的?我惊异的看着他,顿时脸一红……他朝我舒心的微微一笑,然后快步朝阿玛那边走去。
我的目光亦随他的身影移动……
阿妈身边还有一个人,身材高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人看我的眼光像两道寒光,让我浑身不舒服。突然,我一拍脑袋,身体一紧,“不会吧,那个人不会是……如果刚才那个人是十三,那他……”我倒吸了口冷气,“那我刚才……”我简直不敢想下去,历史的事实仿佛正悠悠的告诉我,那个四阿哥不是个好惹的主,说不定……
我正担心着,湖那边突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接着,是阿玛的声音,“宁儿,还不快来给两位阿哥请安。”我一下子愣住了,竟没反应过来……秋儿轻轻的拉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原来阿玛在跟我说话,我极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宁儿给两位阿哥请安,四阿哥、十三阿哥吉祥!”我小心翼翼的福着身,抬头的片刻脸上又恢复了冷静,毕竟这是我在这唯一的武器,我痛楚的想着。
四阿哥此时正看着我,我重新低下头,并不是怕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直觉告诉我,离他远一点好。
他上前一步,一股无形压力突然来袭,令我不得不抬头正视他。
他的眸子一片漆黑,仿佛是一滩经不起任何涟漪的死水。脸很是消瘦,却棱角分明……帝王之像?我在他的脸上只看到波澜不惊的表情。嘴角不禁泛上一丝冷笑,雍正帝也不过如此。
他的眼神紧了紧,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发现了我的轻视,一丝玩味掠过他的眼角。“刚刚的琴是你弹的?”他很直接的问我,眼里的神情与我看他时的如出一辙。
“你不都看到了么,明知故问。”我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仿佛就怕他看不出来似的。“是。”我不愿与他多说话,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于是我便回过身对阿玛说,“阿玛,女儿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没等他答应,我便擦过四阿哥身边,向房间的方向径直走去。
走过十三阿哥身边时,我并没有看他一眼,这样也好,省得心烦。倒不是为了和他今天的瓜葛烦心,只是两位阿哥的突然造访,让我不得不想到他们的将来,九子夺嫡的下场,可怜的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