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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好累啊,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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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年少时,曾在小小的日记本上记下自己毕生的愿望,我要做一个可爱的新娘。
几日前整理旧物时,意外发现了它,失声一笑,这个愿望在很久以前就放弃了。
那个雨夜,我害怕的躲在窗帘后,看着母亲颤抖着身子,被父亲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嘴角的血渐渐渗出,我冷得不住的颤抖,身体紧紧地蜷着。此时母亲的眼神却让我更加厉害的抖了起来。那双总在我面前微笑着的眼睛,此时此刻燃烧着无比的怨恨,几乎想要把她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活生生的吞下去。
雨点放肆的打进窗户,突然,她大笑了起来,眸子瞬间失去了仇恨。是啊,她有什么好恨的,当初不顾一切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不就是她吗?她轻轻捋起额前的碎发,冷冷得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那男人显然愣住了,面对着女人挑衅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母亲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丝冷笑泛上嘴角,这终究只是个懦弱的男人……
那夜起,我便住到了外婆家,注定的变成一个孤儿,即使有一对不爱我的父母。儿时萌芽的愿望亦是从那时起,如栀子花败,黄如旧纸。
母亲是一个舞蹈家,那个男人是作家。所谓艺术的结晶体想必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懒到懒得跟别人比懒,在生活里冷眼旁观。
不过,像我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吵吵闹闹的死党。
“宁白同学,你好歹跟李白名字一样,怎么这么不浪漫阿!”对面的女生插着腰,茶壶状的跟我生气。“今天是情人节唉,巧克力你不收可以,玫瑰你总得收吧!哪个女人不爱花啊!”我放下手里设计师的书,“我收不收你激动个什么劲啊。”“你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任性,去跟工作结婚吧!”她翻了翻白眼,显然拿我没办法。“这种事慢慢来……”我浅浅的敷衍她,但眼里掠过的几丝迷茫却被她尽收眼底。
“你……看来,只能我照顾一辈子了。”她话里酸楚,什么都瞒不过她,即使是我以为掩饰很好的旧事。我将头静静的靠在她的肩上,自顾自陷入沉思……曾经以为那种叫爱的东西,我是不会再有任何想法了。但现在,我拼命的晃着头,企图抛去这种不现实的想法,是的,冥冥中,我只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在等什么呢……
人说,性格相同的人可以成为朋友,性格不同的人可以成为夫妻。我曾经用这句话开她的玩笑,你要是个男人,我就以身相许。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怜惜,却淡淡地说,你会遇到的,那个,值得你以身相许的人……
午后的阳光静静的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仿佛有几世的沧桑,那目光似乎洞穿古今……她再次回过头,对我嫣然一笑,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光亮中,我仿佛看到一滴泪从她的脸上滑落,是错觉吗?
她的名字,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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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住院了。
我坐在她的病床前,静静的陪着她。胸口浸湿了一大片,我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早就抑制不住,泪流成河。“怎么办,怎么办……”我哽咽着抓着清的手,“都怪我,是我不好……”我疯了一般呢喃着,车祸的一幕幕在脑中浮现……
在车上清和我笑得花枝乱颤,突然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清立刻回过头去,可已经来不及了,我惊恐的睁大眼睛,抓住清握方向的手朝她大喊,“刹车!快刹车!”
清仿佛知道了一切将要发生,显然没有我那么慌张,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然后回过头看着面前的车,突然飞速的把方向盘往我这一边打,自己那一侧却与迎面而来的汽车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又是一声尖叫,两辆车子都停了下来,我的头重重得撞向前方,迷迷糊糊间,我看见方向盘上的清,血流满面……
我紧紧地咬住手指,眼泪顺着手指不停的流下来,直到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我才无力的放开自己的手,像死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我的伤不重,只是清……我的眼前渐渐模糊……
好累啊,清,如果你真的要走,就把我带走吧。我脑中已混混沌沌,却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
“嘀嘀嘀嘀……”几声急促的响声把我叫醒,我一抬头,目光瞬间停滞。心电波,清的心电波停了!我捂住了嘴,心跳也仿佛停止了,只有冰冷的眼泪同时落下。“医生!医生!……”我扯着嗓子几乎疯狂的喊着,一边用力的推着清,“清,你别吓我,你不是还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我们的约定……清,别走啊”我已经语无伦次,医生小跑进来,护士轻轻将我推到一旁,我只觉得浑身象被抽走了什么,脚跟一软,一下子坐在地上……清,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夜,无比的寂静……冷风嗖嗖的钻进我的身体,我蹲在手术室外的白墙边……
“跟我走。”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清的声音!“清,你在哪!”我猛地站了起来,慌张得向四处张望,什么也看不到,我叹了一口气,“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清,还在做手术,我又怎么会听到他说话呢……”我失落的想着。
“跟我走。”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我略略抬起眼皮,身子不由得一紧,眼前的那一双球鞋不正是清的吗?那面前的人呢?我快速抬起头。“清!你怎么!”我吃惊得睁大眼睛,只见一个与平时一模一样的清正笑盈盈的站在我面前。
“是时候了,跟我回去吧。”她微微笑着说,“回去?回哪里去?”我紧张地抓住她的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字还没出口,四周一下子暗来下来,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脚下一沉,地仿佛将要陷下去,我拼命的想要伸手抓住清,可是手在空中抓腾了几下,却什么也抓不住,“清!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清的脸在我眼中渐渐模糊…终于,我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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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救我!”我大喊一声,一下从床上坐起,额头上都是冷汗,我在做噩梦吗?
我用袖角轻轻地擦掉脸上的汗,“咦?这不是我的衣服啊。”我低下头,“天啊,我穿的是什么啊!里面那件不会是肚兜吧!”我扯住那个红色小件,上面还绣着几朵粉色的小花。我一时无语,眼睛惊讶得连眨都眨不动。
我抬起头,接下来的一幕更让我惊讶的半天张大嘴,“天啊,我这是在哪啊!”眼下这个房间关得严严实实,周围放满了古董花瓶,光泽艳丽,墙上的画清新淡雅。最特别的是这张床,红木制的尚且不论,周围围着的是粉红色的帘子,上面挂满了流苏,枕头上还绣着花。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理性让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我低下头沉思,突然想起清,“对,是清,”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说是时候回来了,难道就是回这里吗?那她人呢?”我环视这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我紧了紧拳头,“看来不找到清,我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有结果的。”
想到这里,我急忙掀开被子,双手撑住床沿,吃力的站了起来。
我艰难的向前挪了一步,“不就几天没走路,怎么这么累啊。”我呢喃着,扶着桌子稍稍站稳,手就酸到隐隐作痛,突然手臂一软,我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上……“哎呦,屁股好痛。”我轻轻喊了出来,用手忍不住去摸火辣辣的屁股,“明明人也不是很重嘛,怎么摔得这么疼啊!”我小声抱怨。
房间里的声响似乎惊动了外面的人,“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小丫头,身着一件淡黄的满清时的旗袍,“难道我在电视剧现场?”我被那丫头的着装弄得摸不着头脑。
“等一下,满清!满清的衣服……不会吧!难道我在清朝!”我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弄得更加不知所措,“不会吧,难道我穿越了?那我是谁?我现在又在哪里,还有清呢……”脑中的问题瞬间像机关枪一样向我一一发射,我就快要被击倒了,我拼命的摇头,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片刻,理性的本能终于又占了上风,我将目光锁定在面前这小丫头上。她显然被我的一举一动吓得不轻。只知道直勾勾的看着我,半响,她终于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真没规矩,也不知道扶我一下。”我不高兴的撅撅嘴,“算了,自己起来吧!”我又用手扶住一旁的凳子,将身体缓缓的撑了起来。眼前的镜子中正慢慢升起一张脸,一张我不认识的脸,倒也不是不认识,眉宇间的冷漠、眼神的犀利和我竟有些相像,但是她比我更加得秀气,少了我的优越感,看起来更加温柔了些,只是那挺挺的鼻子,有点像……像清!
“这到底是谁阿!”我环顾四周,“难道周围有人吗?”当确定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我再次注视镜子中的这女子,“这真的是我吗?”我彻底绝望了,“哼哼……”此刻的我只能从心底发出一丝冷笑,“看来我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不出我所料,那小丫头果然叫来了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挤进房间,我冷冷得看着这一群人,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最后面的就是和那个小丫头差不多的一串人,我大致猜到了,最前面的那两个人想必就是我在这里的亲人吧。
果然,那夫人一进门就径直走到我床前,急忙坐下,抓过我的手,使劲的握,“宁儿,终于醒了……”还没说完,眼泪夺眶而出,她别过头,不想让我看到她的眼泪。
恍惚间,这个女人竟然让我记起我的母亲,当年要把我送到外婆家时,她亦是这种表情。想到这里,我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抚着那女人的背。
旁边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显然激动的微微颤抖,“女儿不都醒了吗,行了,别哭了。”他嘴里安慰着妇人,目光却片刻没有离开过我,眼中隐隐含着泪更加让我不忍去注视。
“惨了,刚来就要上演亲情戏,”我为难的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但瞬间又恢复了,“在这里还是小心为妙,”我警惕的看看四周,此时阿玛已经抬着头,想必满眼都是泪了吧……不由的,我心里泛起阵阵酸楚,一时间竟也不觉得在做戏了。
我摆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微微颔首,用微弱的声音说到,“劳额娘、阿玛担心了,是女儿不孝。”自称女儿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刚才那一幕要是被清看到了,不知道要笑话我多久,”可转念又一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便不自觉地冷下了脸。
“宁儿、宁儿……”我回过神,正对上额娘关切的眼神,“宁儿你还好吧,怎么走神阿,”话里句句透着关心,“没事,女儿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我顺着台阶下,这群人快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额娘看出了我似乎很累,便转过头对那个小丫头说,“秋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然后又转过头温柔的对我说,“宁儿,你好好休息,回头让大夫来看一下。”
说完对我笑着,那双纤细的手轻轻的捋过我额前的碎发,我突然浑身像触电了一样,不由得一颤。“怎么了?”额娘停住了动作,静静的看着我,我低下头,早已泪流满面……曾几何时,母亲也是这样温柔的……
我稳了稳情绪,脸上的忧郁渐渐退却。我微微笑,接着点了点头,“额娘,女儿没事,只是见到额娘你,有点激动……”“傻孩子……”额娘溺爱地说,说罢,便起身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我心里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不论是不是戏,我终于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