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瀛华

10、第九章 梦中的白池

　　梦中的白池雾回到了白家庄。
　　不是十九年前的白家庄，而是现在的。
　　“看来，我终究是死了。竟还是不明不白死的。”白池雾看着眼前的府邸自嘲。
　　“你还没死。”声音是从白池雾身后响起的。他回过头，却是空无一人。
　　“你走进去看看吧。”
　　白池雾没有动。他不想回到白家庄看那些污秽之人。
　　“看看吧——”声音又一次在身后炸响。白池雾眼睁睁看着白家庄已破败的大门开启。
　　迎面走来的是——一具只剩几块血肉的骷髅。
　　那是白家家主死前的模样。
　　“白池雾。”‘白家主’抬了抬白森森又沾着几块皮肉的手。
　　白池雾并不动。只皱眉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白池雾连人都不怕，还怕这一具早无了魂儿的白骨？
　　“你还在恨我。”白家主说。
　　“是。我一直恨你。”白池雾扯扯嘴角挂着笑说。
　　“带着你的恨，我竟是无法转世轮回。雾儿。你竟是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赎罪？即是罪孽深重又怎可赎回。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白池雾嘲讽地笑着。
　　“本以为等你回来我可以补偿你，你是我白家唯一的嫡子啊，这白家庄注定是你的。”
　　“我稀罕么？”
　　“这一世是无望了，你要灭了我生生世世让我再无法洗清罪过了么？”
　　“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我绝了你的路。你就不必去祸害其他人了。”
　　“那你呢。你带着仇恨的这一辈子，也不打算轮回了么？”
　　“我白池雾做了这么多孽必下十八层地狱世代不还。我早已不在乎。”
　　只见白骨幽幽地叹了口气。
　　“若是你母亲看你如今这般样子，不知该有多伤心。”
　　白池雾略顿了下。“我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生时不见你有多为我母亲着想，死了倒拿她出来说事，当年我片了一百二十四刀就致你于死当真是便宜了你这祸害人间的淫狗！”
　　“那你连你母亲也不要见了么。她一生贤良，却一直等在奈何桥边。你以为她等的是谁？”
　　白池雾不语。
　　“她记挂你记挂得紧啊——”未等他说完。白池雾便挥手打散了这一身白骨。
　　七零八落的白骨散在地上。白池雾喃喃。“我杀你一次，就不怕再杀你第二次。我白池雾从杀第一人开始就未曾后悔。母亲。别再等我。走了这一遭。算是此生孩儿不孝。误了母亲这么多年。”白池雾跪地三叩。起身向原路返回。
　　破败的白家庄外，是一座红砖红瓦的城墙。
　　那是被鲜血染就的城墙啊——
　　白池雾嗤笑。这又是什么？
　　“华家家大业大，整座胥磬城分四取三尽为华家所有，奈何他布满城池四角，我宁可错杀一百，也定不会放过一个。如今你们倒是趁我白池雾惨驱败体，前来索命？”
　　白池雾稳步向城内走去。嘴角带笑。显然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
　　“白池雾！”那是华泽商的声音。
　　白池雾惊诧转头。不。他没有杀过华泽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华泽商也已经死了？
　　不对——华泽商一袭黑色描金的长衫，表情凝重又带些不可思议地向他走来。
　　这不是现在的华泽商。这是一年前的华泽商！
　　白池雾懵了。他难道要重新活过那三天。那苦苦等待又苦苦压抑的三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