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伍 ] 爱情，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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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个很美的词语，是有人陪伴的理由。
在法国的第五年，在她墨守成规的年月里，在她慢慢消退了悔恨时，她遇到了她的爱情。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巴黎，是浪漫之都。
那是一个儒雅的男子，曾经结过一次婚，后来妻子去世了，没有孩子，他已经年近四十，没有俊美的外表，也没有很显赫的家事，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但他懂得珍惜她，懂得爱护她，懂得尊重她，这，便足够了，很多了。
他们相识在西餐厅，那时她已经升到了经理的位置。那天他来喝咖啡，服务员不慎手抖，把咖啡撒到了他衣服上，隔壁的服务员告诉她“有客人被咖啡撒到”，她紧张地过去，连忙帮他擦衣服，连声道歉，而他只是摆摆手说“我没事，不要惩罚她”，他指着那个犯错事的服务员，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她说，“看到他这番不拘小节的模样，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嗯，吸引我的，是他的不在乎，也许，他也会不在乎，我的，不堪的过去。”
后来，他经常来她工作的西餐厅，点的东西不多，却待得时间很久，有时候看看报纸，或者在笔记本中敲打文档。每次他来，她都是亲自去招待他，问一句“您好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就能开心很久，然后看他专心工作的模样，别人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她想，真是没错！
她好像忘记了苦行僧的生活，沉浸在了甜蜜里，无法自拔。
有一天，他约她去看电影，一贯的温和的声音，却像在说着最迷人的话语。她，好像是运动员得了奥运会冠军一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电影里讲的是一个有轻度自闭症，不喜欢见人的女孩遇到了一个活泼的男孩，她和男孩浸入了爱河里，在男孩的帮助下，女孩克服了从前的恐惧，不再害怕见人，变得活泼开朗。
出电影院的时候，他跟她说。“颜良，在我看来，你就像那个害怕见人的女孩，那样惹人怜爱，虽然我不是一个活泼的人，更不是男孩的时候，但，我还是想做那个男主角，让你变得阳光，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说话小心翼翼的。她含着泪点头。
她说，“在他说要让我变得阳光的时候，我的不论是欣赏，感动，或者别的，全都变成了对他的爱，那个男人像个男孩一样对我说让我阳光，那好像就是一个魔咒，一个让我不得不去相信的魔咒，好像就真的可以让我变得开朗，像以前的我一样，以前那个，还是干净的我。我只觉得喜极而泣，却不知道乐极生悲。”
她想，也许她罪不至死，她还是有一个可以挽回的机会，还是可以被爱和肯定的，而他，是来拯救她的，从苦海里，把她救起。
他们交往了，像普通情侣一样，她的脸上经常是笑容，渐渐戒掉了烟酒，他会宠溺地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他不在意她的过去，虽然每次她都绝口不提，小心翼翼的绕过这个话题。
她还是胆小的，像她不敢承担她肇事的罪，像她选择逃到了法国，像她没能自杀，像她现在没胆向他坦白，没胆告诉他，她的，令她羞愧的过去。
一年过去了，有一天，他打电话来跟她说，有个惊喜给她，叫她在西餐厅等他，一定要等他！
她笑着说好，便一直等，一直等，从下午到傍晚，可他一直没来，她有些气愤，又有些担心，越来越不安。祈祷着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情，哪怕他爽了她的约。
可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乐极生悲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通电话打过了，说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中……
她心急火燎地来到医院，好不容易问到了他的位置，到了急救室的时候，“急救中”的那盏灯，刚好地灭了，她扑过去抓着医生的袖子，可她还没问出口，医生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那眼神带着同情。
像是没看懂一样，却又明白了——他，已经，去世了，就不会来了，那个温和的，给了她温暖的男子，再也回不来了……
她呆滞地站着，连哭泣都忘记了。
直到一个护士过来问她，“你是他的妻子吗？”，她机械地摇摇头，那护士却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果然呢，他是准备向你求婚吧，好像在车祸现场有散落的玫瑰花，还有他上衣口袋有一枚戒指……不过，他的手机里，你的备注是——我的妻子。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的。”
护士给了她一个红盒子。打开它，是一枚戒指，朴素简单。
朴素简单，像她期冀的爱情，婚姻，人生……
“我的妻子”，他，是要想她求婚啊……怪不得，他叫她一定要等，一定要等。如果他没有出车祸，那么她，是不是就会有自己的幸福了？
可是没有，可是没有，可是她的爱情，还是香消玉殒了……殒亡在他的死亡上，殒亡在，她这个不祥的人身上。
车祸，又是车祸，像她撞到那个人，现在，有一个人，撞回她最在意的那个人。
她果然是受到诅咒的，果然上天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代替他们，死掉，哪怕下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辞。
她蹲着，靠着墙哭，像上次靠在父亲身上哭一样，揪着心地痛，可是再也不会有父亲的肩膀，也再也不会有他的怀抱，我最后的支撑，只能是我身后这堵冰冷的墙壁，可是，这连我心上一分一毫的冷意都比不上！
她说，“是报应，早在那之前我就说过——我是不配有幸福的……如果幸福，一定会有更大的报应的……他们带走我的他，是为了提醒我，我是不能有幸福的，哪怕想想都是罪过。是我太自私，渴望得太多，要被天收了，都是我害了他们，我果然是不祥的人，会带来厄运的……”
她的，燃起的，唯一一点火星，都没无情地扑灭了。
而她，就那么，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最最不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 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