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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联欢会前昔 最后一个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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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回来的有点晚,父亲为她开的门。她父亲的脸色沉沉的,看来心情不好。于是她询问了一句。她父亲勉强笑笑,没说什么。他看起来有点疲累,他进厨房忙活了会,端出一碗蛋炒饭出来,还有一碗猪肝汤。鸡蛋的香味让她饥肠辘辘,她顾不上洗手就狼吞虎咽起来。他父亲待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慈祥。
“爸爸,你怎么不吃?”她问父亲。
“哦,我和你妈在外面吃过了。”父亲淡淡地说。
吃完饭,她有点心疼父亲,收拾碗筷进了厨房,今天她想洗碗。可父亲没让她这么做,他抢过了抹布饭碗,让她进房早点休息。她父亲知道她明天要参加演出的事。
爸爸一定又是与妈妈吵架了。她进了房间这样想。她母亲很要强,家里的大事情都要她说了算。母亲开了家服装厂,效益不太好。她受了挫就会冲丈夫发脾气。温柔有时候会觉得母亲很霸道。
但这是大人的事情,她管不着。她在书桌边坐下来,她有点为好友肖月担心,肖月一定是喜欢上了叶秋。这让她有点想不通。叶秋是个小混混啊。她觉得一位大学生不应该与一个小混混挂上勾。她感叹着,快到十点时,她没有一丝睡意,她掏出那个打碎了的蝴蝶结。现在,这是个属于她的了。她心里涌上一股甜蜜,可又有一点点哀伤。孙剑英喜欢的是肖月。
她小心翼翼地将蝴蝶结捧在掌心,仔细端详,仿佛想看出点什么。她痴痴笑了一声,对着镜子将蝴蝶结戴在头发上。蝴蝶结很好看,戴在她头上更好看。她审视着镜中美丽的自己,这时她家的电话响了。
她父亲接的电话,她从父亲说话的语气中,猜出电话是妈妈打的。她听到父亲在电话里和母亲在吵,父亲越说越激动,声调也越来越大。最后父亲“砰”地一声挂了电话,吼了一声“他妈的”。
父亲这样骂她母亲,她有点好笑。感情上,她比较偏向于父亲,这或许是因为父亲从小到大就比较疼爱她的缘故。从小到大,母亲就很少待在她身边,她一直认为自己缺少母爱。
她忽然想起了明天联欢会的事,决定上床睡觉。这时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想可能又是妈妈打来的,想和父亲接着吵。她捂上了耳朵,父母的争吵让她心烦意乱。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她放下双手,是父亲在敲门,父亲的声音有点惶急:“阿柔,你大哥那出了点事,我得过去看看!”
最后一个电话是邻居打的,说温虎的小卖部刚刚又有人来索要保护费,温虎不给,于是他们打了起来。
父亲匆匆地换了鞋,嘱咐女儿一个人在家千万小心。年老的父亲让温柔不放心,她非要和父亲一起去。她父亲拗不过她。父女俩一起出了门。小卖部在四环路,这么晚了又没有分交车,他们好不容易打了辆出租车,父亲颤抖着说:“快,去四环路,以最快的速度,我可以多给你钱!”
父亲与大哥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父亲其实是关心大哥的,就像关心她一样。他们赶到四环路,小卖部已挤满了人,温虎已被四五个小混混按在地上。有几个人在踢他,还有人向他吐口水,旁边停了一辆面包车,几个小混混正从店铺里往车上搬东西。
父亲大吼一声,拉开车门就冲了过去。司机拉住了温柔,他们还没付车钱呢。温柔付了钱,等她过去时,父亲也被人按在了地上。除了大声惊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四周黑压压的全是小混混。
父亲和大哥都在冲她喊:“快走!快走!”她慌了手脚,一动不动,她怎么能抛下亲人。这时有几个小混混向她围过来。父亲和大哥都在声厮力竭地喊:“阿柔,快走啊……你们这些畜生,敢伤害她,我和你们拼了!”
惊慌之后,她冷静了下来。她想到了该打电话报警。她没有跑,反而向小卖部冲了过去。但那几个小混混已越追越近。她跑到了小卖部,拿起了电话筒,这时有个小混混已冲到跟前,要抢她手里的话筒。她猛地朝他踢了一脚,就像下午踢大金牙一样,这一脚踢中对方的肚子,对方痛苦的弯下腰。另外一个正要扑过来,好看了他一眼,忽然急中生智,大声说:“大金牙,你不怕叶秋吗?”
那人正是大金牙,他一怔之后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他问:“你和叶秋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我是他女朋友。”
大金牙好像很吃惊,不过也有点相信了,他还不太敢开罪叶秋的女朋友。温柔趁他思考的功夫,迅速地拨了110,飞快地报出了事发地点。
接下来像警菲片的情景一样,警察飞速地赶来,小混混们飞奔散去,不过也有来不及逃的,被警察戴上了手铐。大金牙逃脱时放了狠话,声称要给她好看。
受害人被带回警局做笔录,她也去了。在警局里她很轻松,因为正义之神战胜了邪恶的势力。她做好笔录出来时,父亲在警局门口等她,父亲虎着一张脸,沉着声问:“叶秋是谁?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她笑了起来,她告诉父亲,叶秋是个小混混,大金牙最怕这个小混混,所以故意说了那番话吓吓大金牙。
父亲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又问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于是她说了下午发生的事,父亲终于舒了口气,他说:“阿柔,你交男朋友没关系,但千万别交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她笑着说知道了,父亲宽了心。她认为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又不是肖月。
晚上这一闹腾,她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她第二天早上起来,又眼泡肿,脸色很不好看。她去了学校,在校门口正好遇上系主任孙明伟。孙主任看了她一眼说:“让你表演个节目是不是有压力?昨晚没睡好觉吧。”
“嗯……有一点点。”
“对了,忘了跟你提个醒,联欢会的策划临时决定更改你的登台时间,因为你要唱的是一首抒情歌曲,这种慢节奏的节目不适宜做开场节目,换了一首劲歌舞曲……当然,这并不是表示对你的表演不重视,相反,你今天将压轴演出。”
孙主任一边走一边说,这让温柔很诧异,学校的决定让要啼笑皆非,更改了登台时间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孙主任好像看出她的不满,解释说学校近几年来没举办过大型的联欢会,所以一时之间难免有些纰漏。她安慰了她两句,忽然皱起眉头说:“看,学校的治安越来越差了,这些不该来的人也混了进来。”
他说的是穿插在学生中间的几张流里流气的脸,但温柔已没有心情管这些。孙主任走了后,她特意去了趟学校的大礼堂。她想在表演之前最后熟悉一下舞台。虽然临时更改了她的登台时间让她很不满,但让她压轴表演,她感到压力之余又有点兴奋。她问了系里的一些同学,她们都说肖月今天没来。得不到这位好友的现场支持,好有点拿不起精神。
不知孙剑英来了没有?她偷偷地想。孙剑英是政法系的,她找到了几位政法系的同学,她先和她们东拉西扯了一阵,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孙剑英,然而她们告诉她:孙剑英昨天就请了假。
孙剑英是不会来的了,她失望的想。她呆呆地站在大舞台前,孙剑英没来,她便失去了在舞台表演的意义。
晚上八点,大学城的联欢会正式开幕。像所有联欢会一样,最不好看的便是节目开幕式。主持人妞妮作态地在台上说了一些废话,然后说热烈欢迎校领导发言,致开幕词。让大家鼓掌,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让人怀疑大家是在拍打身上的蚊子。自学校的校董开始,到校长、副校长、校主任、副主任……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是校领导在发言,仿佛是某一场演讲比赛,学生们平时有事要找领导解决时,一个个难见踪影,感叹校领导太少了,这时候惊异于校领导竟有如此之多。
最后一个发表演讲的是辅导员,他在学校兼职教授,所以废话简直是一箩筐。他滔滔不绝说起了举办这次联欢会的各种理由,什么为了丰富大学生们的业余生活,陶冶大学生们的情操……台下的大学生们耳朵都起了老茧,有些人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准备棉花团。他们更想一脚把台上的那家伙给踹下去,但没办法,他们是有素质的大学生,懂得尊师敬道。
辅导员兼教授不顾学生们的感受,依然口若悬河,其实他今天的致幕词才刚讲了七分之一。但这时早已激怒了某些人,他正讲得兴起时,台下忽然有几个怪腔怪调地声音说:
“他妈的,死老头,快滚下台去吧!”
“就是就是,你这么讲下去,就要了我们的命啦!老子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快滚!快滚!”
教授一愣,他没料到大学生中竟有这么不讲素质的,脸色一沉,说:“肃静!肃静!”
但那几个人已说出了台下大学生们的心声,他们交头接耳,安静不下来。这时那流里流气地声音又响了:
“老头,快滚回去给你家的宠物狗念追悼词去吧!”
教授更为吃惊,他家的宠物看门狗“老黄”是他的心头肉,日前离奇失踪,他正准备报到所里立案侦察,难道说这话的人知道“老黄”的行踪,他情急之下,也不分场合了:“你……你知道老黄在哪?它……它……怎么了?”
“嘿嘿,成了狗肉火锅了,我不仅知道‘老黄’,还知道你又养了个‘小黄’,你再不滚下去的话,连你的‘小黄’也宰来吃了!”
“咕咚”,老教授一头栽倒在地,心脏病暴发了。
但他的倒台与盛大的联欢会比起来,不值一提,立刻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拖出去,没有人再追究下此事。
联欢会,终于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