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青春献给你》偶是小星哥

6、□□

　　孙剑英的豪华宝马刚刚驶过去，叶秋便领着三位手下从拐角处转了出来。他看了看轿车疾驰而过所激起来的灰尘，在跳灯下灰蒙蒙一片，伸了伸舌头：“乖乖，太猛了！”

　　此刻他的三位手下正用木棍当杠子，合力抬着一个毛绒绒的动物。那是他们的战利品——一条死狗。那条狗本来是活的，是大学城一位教授的看门宠门，据说每天要吃掉五斤精肉还有数量不详的海鲜，它被养得又大又肥，结果就被叶秋一伙人瞄上了。他们在大学城已经侦察了不少天，已经掌握狗的习性。于是今天费了半夜的功夫，终于对狗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擒获。狗肉火锅的味道挺不错。

　　那条狗重达八十公斤，他手下三人一路走一路哼哼唧唧。他们对着轿车呆呆注视了一会，很专注，因为拥有一辆车是他们的梦想。手下一位叫“板牙”的说：“老大，你猜开这车的会是谁？”

　　“谁知道呢？不是大老板就是大明星吧，”叶秋笑笑，“又或许是个大美女也说不定。”

　　“大美女开车到这来干什么？”

　　“说不定是找我这个大帅哥啊。”叶秋笑着，其他人也跟着笑着，他们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他们对那远处的车发表了一番议论，有说有笑地往家赶。

　　他们的“家”，就是离城郊外不远处的一家废弃化纤工厂，五年前这家化纤厂就已经倒闭了，那时厂里面住了很多东西，有蛇，有老鼠，蟑螂，蝙蝠，他们搬进来后，某一日发现了这些邻居，又在某一日赶走了这些集成，现在废弃纤厂已成了他们的家。

　　他们在一楼的仓库安了家，放了几张破床，铺了几床旧被褥，这就成为了他们的卧室。仓库很大，在拐角处放了个液化气灶，便又成了厨房。“卧室”里摆设极其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俱，他们却生活的很满意，因为他们的要求也不高，一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大觉。

　　确切地说，他们是一群孤儿，几乎都在八岁左右，他们便都无衣无靠了。他们衣衫褴褛地在大街上乞讨而生活，那时，他们还互不相识，但命运总会安排他们在一起。当然，刚开始他们相遇，免不了要相互厮打，因为为了要争一块乞讨环境比较好的市口，打架之后，也就分出了强弱，强者就成了他们中间的头，有了头，他们就成了一家人，相依为命。

　　他们此时已回到了家，开始手忙脚乱地剥狗皮，切狗肉。一切忙好后，便是烹饪了。这是技术活，叶秋不太懂，他吩咐了他们几句，无外呼是将狗肉的味道烧好一点。然后他去买酒。大概在十四五岁时，他们就觉得靠乞讨很没面子，于是罢了工。但他们要生活，于是组成四人小帮派，取名“□□”，想学一些小混混去收保护费。没人愿意给，并且其他的帮派对这股新势力很排斥。于是四人小帮派便和其他帮派厮打。他们人数虽少，但打架勇猛，甚至不要命。久而久之，他们便有了名头，还挺响亮，他们自然分到了一杯羹。他们的收入来源主要是菜市场，每个摊位，得每月按时向他们纳保护费。当然，他们不想学周扒皮，行情好的摊位他们会收，行情不好的他们允许拖欠，甚至可以不给。菜场的一带人对他们四人小帮派很感激，因为如果换了别的帮派，他们保护费会缴得更多。他们的收入不错，但花钱过于大手大脚，总没有钱余，以致于在城区租个便宜点的房子的能力都没有。

　　化纤厂附近没有小卖部，叶秋得走上十几分钟路去四环路，那儿正在建一所学校，工地旁边新开了一家日杂铺。老板长得虎头虎脑。叶秋需要一箱最便宜的啤酒，于是老板进去拿，半天也没见出来。他无聊地从口袋掏出个手机把玩，那是一款女式手机，是从那女孩包里拿出的。他下午替那两个女孩解了围，却想不通为什么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他手下都很气愤，建议要将这手机卖了买酒喝，他没同意，他只是个小混混，却不是强盗，这手机迟早得还给人家。

　　他等得有点不耐烦时，听到老板在后门跟人争吵着什么。“想收保护费？没有！没门！”他走过去，看到大金牙等一伙人在跟老板吵吵，大金牙凶神恶煞地叉着腰，老板也不示弱，捋起了衣袖。老板要比大金牙槐梧半个身子。两人吵了一阵，大金牙一声令下，手下的喽喽们开始要搬店铺的东西。老板跟他们动起手来，单打独斗，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老板的对手，但好汉难敌四手。

　　叶秋嘲笑着说：“嘿嘿嘿，大金牙，你穷疯了是不是，有本事去抢银行啊！”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大金牙有些羞愧，他不满地说：“叶秋，又是你？又想多管闲事吗？你有心和我大金牙作对是不是？”

　　“呵呵，我哪敢和你大金牙作对呀！”他笑着，嘲笑过了大金牙他就满足了。他向老板付了一箱啤酒的钱，端起啤酒要走。老板似乎看出点苗头，赶紧抽了根烟给他。

　　“叶秋，你又想呈英雄吗？今天下午挨得那一巴掌一点不痛吧。英雄救美，你是个小混混，算个屁英雄！哈哈哈。”大金牙夸张地嘲笑着，手下们也跟着干笑着，这让叶秋有点脸红。他没接老板的烟，抱起啤酒一溜烟跑了。

　　他小跑了一段路，觉得有点累，于是放下啤酒抽了根烟，他想着大金牙的话，左脸便隐隐有些疼。他又在想那女孩为什么要打他一耳光，现在倒有点想通了，因为自己是小混混，就算救了对方她仍把他当坏人看。他想到这点心情有点沮丧。“他妈的！”他骂了一声，第一次觉得小混混这个身份有点令人讨厌。

　　他悻悻地回到仓库，屋子里这会已飘香四溢，坏了一条腿的桌上摆了四副碗筷，他将啤酒往地上一放。板牙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狗肉和啤酒上，丝毫没发现老大已经有点提不起精神了。

　　接下来他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吹牛皮。他们聊起了女人，板牙露出两颗大门牙嘿嘿笑着说：“老大，你今天救的那两个妞都不错，如果让你选一个做老婆，你会选哪个？”

　　另两个一个叫毛头，一个叫黑皮，他俩齐声说：“当然是那个个子稍高一点的小妞了，她人又漂亮又有女人味，不像另外一个妞，动不动就打人……对了，老大，那个有女人味的妞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她看你的眼神很怪。”

　　“怎么个怪法？”板牙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地问。

　　“含情脉脉，温柔似水啊！”毛头赞叹着，他试图学关，挤眉弄眼的，让板牙很受不了。

　　“对对对，”黑皮添油加醋，“看来她爱上我们老大了，老大，就让她做我们的大嫂如何？”

　　叶秋沉着脸说：“你们动不动就女人！有点出息行不行！”

　　老大第一次在酒桌上说话这么严厉，三人都觉得不对劲，于是只喝酒吃菜。

　　叶秋说：“我刚刚在小卖部遇上大金牙了，他到小卖部收保护费，他妈的，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他表示越来越看不惯大金牙，想教训教训他，板牙他们摩拳擦掌，如果大金牙这时出现，肯定要痛扁他一顿。

　　叶秋沉吟着说：“可是大金牙收的小弟越来越多，真正闹起来，我们会吃专职，我们要不要也收些小弟。”

　　三人都不说话。他们四个自小一起长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冲锋陷阵时，他们从不觉得少了一个或多了一个，他们都不想有第五个人突然插进他们的生活。

　　他们商议了一阵，最后达成共识：“不用招兵买马，维持现状，大金牙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去找他们的茬子，但大金牙如果太嚣张，他们就会给他来点狠的，让他知道□□可不是好惹的。

　　叶秋喝了两瓶酒后，意识就模糊起来，这以前从未没有过的，他酒量一向很大。他想这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太好的缘故。他吩咐板牙他们说：“等下别忘了留半锅熟狗肉给老学究送过去。”便上床睡觉。“老学究”是他们对庄伯的称呼。庄伯以前是个教师，六十来岁。他住在离化纤厂几里远的一个小镇上。与庄伯的相识，缘于他家的那只老黄狗。他们九岁那年，打了那只老黄狗的主意。结果没打到那只狗，反而被庄伯打了他们的主意。庄伯抓了他们，教他们读书写字。庄伯对这四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很有爱心，教了他们九年，义务的。庄伯的条件很苦，他妻子受不了苦，老早就领着儿女们跑了。现在庄伯老了，无依无靠，他们得到一些野味，便会给庄伯送一点，偶尔也给他一点钱，算是知恩图报。

　　叶秋躺在床上，酒精让他有点兴历，他给自己燃上一只烟。抽完烟，他有点困，可怎么也睡不着。他对生活基本上没什么追求，除了吃吃喝喝，偶尔为了义气面子打几场架，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单调，但也不复杂，没有什么大喜，也没有大悲。他一直觉得这样不错，他对这世界没有什么热爱，也没有什么憎恨，可今天，就在今天下午，他突然有了种情绪，这情绪使他很烦燥不安，他觉得他应该要追求点什么东西。

　　也许是需要打个女朋友吧，他这样笑着，他二十二岁了，这应该是对恋爱不陌生的年纪，可他从来没有。他的青春是在打打杀杀的帮派争地盘时渡过的。他几乎没有和女孩子接触过，就算有，基于他的身份，女孩子瞧他的眼神中也带有避而远之的惧意。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摸了摸套在脖子上的玉佩，这玉佩是他母亲病死前给他的。他母亲对这块玉佩很重视，说是他父亲送给她的。她交给他，让他以后要套在女朋友的脖子上。

　　这一夜他迷迷糊糊地睡了，带着一份渴望。中午时，他被手下们叫醒了，板牙兴奋地告诉他，大学城今晚要举行联欢会，很热闹，有很多漂亮的大学生妞上台表演，可以去饱饱眼福。

　　他坐起身，搓搓眼睛，“大学城”这三个字让他心里一动，他在想不知能不能遇到昨天打他一巴掌的女孩。

　　“我们能混进去看吗？”他疑惑地问。

　　“那当然，我刚刚吓唬了一个小子，他是大学城的学生，他答应帮我们混进去。”板牙洋洋得意。

　　他马上穿衣洗漱，昨天喝的酒，让他的头很痛，但他心里有一丝兴奋，不一会就好了。板牙他们也是兴奋异常，因为他们的生活很无聊，很难遇见什么热闹的场面。

　　一下午难捱的时光，他们是打牌熬过去的。好不容易到了傍晚，他们兴致高昂地来到大学城。大学城今天增添了很多警卫，但他们在受板牙威胁的那位大一新生的带领下，轻而易举地从一片熙嚷的校门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