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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冤家路窄 所以说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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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暮春,本应是暖暖温情,微风徐徐,可是这泺阳竟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桃花雨,而且总归是很规律的上午朗朗晴空,下午就细雨连绵。
这可苦恼了白凤。
白凤待鸟儿们真的好的没话说,鸟儿但凡是伤着了,或者是生病了,白凤就跟亲身体会到的一样,心疼的要命。而且,现在泺阳这种并不太稳定的天气,无论是人,或者是飞禽走兽,都容易生病,就连白凤自己也受了凉微微有些外感风寒。这几天,除了出任务之外,他也没少闲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去泺阳北边的秦岭采药去了,废了心思把药材晒干,然后研粉,混在食物或者是水里,这样鸟儿们感染的机会就会少的许多。
这一次的药材好像不太全,唯独缺了荆芥防风这两味祛风药,白凤无奈了,只好到泺阳城里的药铺里去买点算了,虽然他承认城里的药老板没少掺假····
这边药铺的老板帮白凤包好了十副药,白凤提着药刚走到门槛,这雨瞬间就倾泻了下来,还伴着几声闷雷,一阵冷风夹着冰凉的雨丝就吹了进来,白凤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牙齿直打哆嗦。
还好今天没忘记带伞,穿的也比较多,白凤暗自庆幸着,紧了紧领口,撑开油纸伞出了药铺的大门。
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大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百无聊赖慢慢的踱步着。白凤的视线被油纸伞挡住了些许,看不见前方的路,也看不见前方有没有人。
‘糟了!’白凤走到半路突然想起,竹园里的药材忘记收起来了,自己这记性,怎么感觉一天不如一天。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自己自责,还是快些赶回去的好,不然雨淋得久了,药材可都要发霉了,自己这功夫也白费了。于是,白凤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是好死不死的横来一阵强风,愣是将白凤给刮到了大路的另一边,而且好死不死的‘噗通’一声,撞着了一个人。
白凤连人带伞的给摔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湿了一大半,摔得一时之间趴在地上,愣是全身麻痹起不来,待一会过后,白凤才觉得手心还有大腿有些火辣辣的疼,衬着雨幕一看,手心里蹭破了一层皮,雨水毫不留情的滴落在手掌上,烧心的疼,白凤痛的不由自主的咬着唇,想必腿也一样摔伤了。白凤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子,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撞了人还不道歉。
“你没事吧?”
头顶上传来一温柔的男声,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白凤好奇的抬头一看,这才认命。撞了人,也不道歉的,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这个盖木头了····白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替盖聂起了一个外号。
“是你啊,蒲贤弟。”
“····”白凤没有回答,只是没好气的白了盖聂一眼,慢慢的支起双腿想要站起来,却还是疼的打了一个颤。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摊开的手,白凤抬头又瞥见了盖聂那张似笑非笑的木瓜脸。
“要我扶你吗?”
“·····”白凤默默的拨开盖聂的手,自己撑着爬了起来,试着走了几步,看来右腿是摔得有些重了,走一步就得刺痛一下,需要一些日子调养调养了。
切,真是不走运····天也是,人也是····白凤不满的在心里抱怨着。
“你····很严重吗?”
盖聂毫无条理的一句话差点让白凤火山爆发,处于礼貌,他只得强忍着已经喷到喉咙的岩浆回着话,
“不好意思,我怎么就没被撞死呢!·····”
白凤有些出乎意料的看到了盖聂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可是,歉疚的还不够充分。
白凤细细的看了一下盖聂,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这个人了,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除了脸色有些微微苍白,气色并不算好,难道是生病了?····怎么会,白凤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病邪才不会找一个木头的事,吃在嘴里都是木头渣子,一点人味都没有····没打算做过多的停留,白凤转身走过盖聂的身旁。
看着白凤有些孱弱的身影在这幽幽雨幕中缓缓的前行着,盖聂心里不知怎地触动了一下。
“你等等!”
白凤没有理会盖聂,继续顶着细雨向前走着。盖聂见白凤没有反应,以为是他没有听见,便快步上前赶了过去,挡在白凤的前面。白凤有些疑惑盖聂的反应,盖聂以极为迅速的速度撕下自己袖子上的一块布料,然后不管白凤同不同意就抓起对方的手,将那布料一圈圈的缠在那伤口上,手法很是娴熟。白凤看的竟有些目瞪口呆,这个木头,看来平时没少受伤····
“你以为缠上就好了吗,”白凤故意挑衅的说着,“你的袖子上也是沾了雨的,包不包扎都一样吧?”
“怎能一样呢,”盖聂口气仍旧很是平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至少这样就不会被雨水淋湿了,也就不容易感染了。”
“呵····自信满满的家伙····”白凤抿着嘴笑了一下。却不知盖聂何时已经将伞移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我送你回去,····算是道歉····”说着便挽上白凤的手臂,有力的搀起了对方。白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盖聂。这家伙,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近吗····好吧,白凤承认这是自己自创的一个词,儒家那一套非礼什么的都不如自己这高度概括的一句话。
白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搀着他就往前面走,不,应该说是托····
走到一半的时候,盖聂突然来了一句,“蒲贤弟,你家在哪个方向?·····”
白凤差点没背过气去,所以说啊,你瞎走个什么劲儿····
白凤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到竹园,这一路上自己的火气不知道窜上蹿下多少回了,白凤很好奇自己怎么就没被火气给冲死····
盖聂把白凤搀到竹园的篱笆墙外,就把自己的伞给了白凤,打算就此告辞。
“你进来吧·····”白凤可没某些人那么没有所谓的人情味,虽然说他看上去比较冷淡,却并不代表他不懂礼数。他可不想让一个病人把伞留给大夫,然后让病人冒雨回去。
“不用了,在下····”盖聂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你要是不想发烧外加伤口感染就给我进来等雨停了再走。”白凤的语气里中不允许对方半点拒绝。
盖聂见白凤没有回头径自进了竹屋,便也尾随着跟了进去。
屋子里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布置的很是古雅精致,盖聂四处看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够。
“别乱看了,小心眼珠子飞出来,你能不能坐下歇一会?”白凤一边翻着药箱一边数落着对方。
盖聂应了一声,靠在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白凤在盖聂的注视下走到了床边,慢慢的坐在床上,大开药箱就开始翻找着药水,
“怎么用的这么快·····”白凤看着瓷瓶里没剩多少的药水,就有些发愁,最近也没怎么用啊,药水都去哪儿了?···没想太多,去了棉花沾了药水就往手心里轻轻地擦拭着,尽管力度很小,可是药水的药力很猛,跟那酒水洒在伤口上一样火辣的疼,白凤只得咬着嘴唇,紧攥着手心,等痛劲儿缓过去之后再上一次药,反反复复一共擦了十多次。
盖聂在一边看着都特疼。
白凤准备给大腿上药,可是抬头一见盖聂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这,···总不能当着人家面脱裤子吧,太难为情了。便提了药箱准备去里屋上药去。
“你去哪儿?”盖聂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倒是把白凤吓了一跳,差点没抖落掉药箱。
“一惊一乍······去里屋换药?难不成你要看我脱裤子啊?····什么恶趣味····”
盖聂脸颊不禁一红,倒是让白凤惊奇了一番,这余榆木脑袋竟然会脸红?太阳是打南边出来更离谱了吧···白凤暗自腹诽着。
“不是,我···你····我,我转过去不看,你在这里换就好,不能走太多路。”
“算你识相,赶紧转过去。”
盖聂闻声赶忙转过身老老实实的坐着,跟一尊雕像一般,白凤笑着摇了摇脑袋,开始着手忙活了起来。
盖聂光是听着那簌簌的布料的摩擦声,就有些坐不住了,感觉浑身跟被蚂蚁缠身似的犯痒,
“不准回头!!戳你眼睛!”
盖聂立马不痒了,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听到药箱合上的声音,知道白凤差不多处理完了。
“好了,你可以放松一下了····”白凤下了床,将药箱放回原地,盖聂这才松口气,浑身软了下来。
“嗯?”白凤手边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别的东西,疑惑之中拖出来一看,是个酒坛子,他并不喝酒,所以这肯定不是他放在这里的,除非是卫庄那个酒徒····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白凤正准备把酒扔到院子里去,乍一想,扔了也怪可惜的,这里还坐着一个呢,不如物尽其用?
盖聂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凤把一坛子酒放到自己眼前,他闻得出来,这是坛好酒。
“这酒,你喝了吧,正好顺带着祛祛寒气。”
“这怎么可以,在下···”
“让你喝你就喝!哪里那么多废话,再废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白凤见着盖聂的颊边滚落下一滴汗珠,对方的喉咙也顺带着上下移动了一下。
“那····盖某就不客气了。”盖聂此时只有一种感觉,····好狠!
白凤一手托着脸颊杵在桌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口一口的品着美酒,看着他直想笑,怎么喝个酒这么多讲究····幸亏自己不懂得什么酒道,不然烦都给烦死了。
“真是好酒,····”盖聂一脸满足的模样,“多谢蒲贤弟了,他日盖某一定还贤弟另一番风味的好酒。”
“不必了,····”白凤有些乏力的趴在桌子上,“这酒还是你留着自己喝吧,····我平时一点酒都沾不得,闻着就晕·····”
“酒可是好东西,你是大夫,也肯定知道,喝酒能通径活络····呃····”好长一段时间,盖聂才发现自己说了好半天废话,完全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白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好像还睡的很沉。
盖聂放下酒杯,静静的看着白凤的睡颜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的抚上了白凤的额头,有些发烫,这个少年连自己发烧都不晓得···盖聂心里默默叹气。踱步到白凤身边,伸手将白凤托抱起来,放到里屋的床上,盖聂不是大夫,也不知道发烧以后吃什么药,只知道发发汗比较好,便将被子给白凤掖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这才缓缓带上竹门离开了。
桃花雨,也停的差不多了。
盖聂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笑了一下,便离开了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