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9、chapter9

　　到了繁华的市中心，顾语同终于收起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开始认真思考两个人的行程。这城市看起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玩来玩去却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他将车停在路边，前面就是步行街了，车开不进去。陈默有些新鲜地望着前面那一排仿欧式的建筑：“这里的建筑跟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是模仿法国古典主义的建筑吧？”
　　顾语同正准备嘲笑他孤陋寡闻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知道这么专业的一个名词，他颇为尴尬地笑了一声：“可能吧。你还知道这些？”
　　“以前在旧书店看到本书是讲欧洲各种建筑的，记忆特别深刻，没想到现在就在这里看到了。”男人露出一个腼腆又谦逊的笑容，老实地交代着原委。
　　一个人在十年之后，居然还记得当初看书的内容。就算顾语同再怎么自命不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达到这种程度。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当初是为什么没继续上学了？”
　　果然听了这句话之后男人笑容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摇了摇头：“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不要提了。”
　　“都过了这么久还怕提到过去的事情，你是一直没有走出来吧？你还是个男人么，居然连这点事都放不下？”顾语同的声音像是温柔的水流，轻轻地流过他的心间，带着些魔障的蛊惑意味，“人生不都是应该像前看的么？”

　　人生到底该如何才能算成长跟强大呢。是站在原地不要走，还是义无反顾向前不要回头？

　　顾语同见他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继续旁敲侧击：“你应该是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那种人吧？既然放弃是这么痛苦的事情，比放弃痛苦一万倍的又是什么？”
　　顾语同真是一个恶魔。总是以窥探别人的痛苦为娱乐，还在这里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陈默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你那算什么，就算把别人弄怀孕了，出点钱打掉后换个学校还不是可以照样读书。”
　　陈默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总是将对于别人的伤害说得如此理所当然……都让人无从去辩驳。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儒弱了吧？不然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顾语同毫不在意地就把责任全部推向了男人，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果不是主动倒贴，谁会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除了脾气温顺身材不错之外都没有什么闪光点。

　　像顾语同这样随心所欲的人，怎么会知道那种感觉。每一个伤害别人的人，只觉得那些不过无足轻重。而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才会知道那种血淋淋一般的痛。
　　说起来，顾语同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在某一方面真是……惊人的相似。

　　“咦，泰坦尼克号怎么又上映了？”顾语同被街边的宣传海报吸引了目光，“时间过得好快，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才刚上初中。”

　　这种有名的电影就连陈默这样小乡村长大的人都有所耳闻，他好奇地看了看海报上面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原来这就是泰坦尼克阿。”
　　“那就看这个吧。”本来对于爱情片不甚感冒的顾语同见男人那期待的模样，不自觉地就转了念头。
　　进入影厅的时候才觉得有些突兀，放眼望去满场都是交头接耳的情侣们，两个男人抱着爆米花跟可乐走进去的模样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顾语同倒是没有在意那些诧异的目光，找到位置坐了下来，招呼着陈默：“这里。”
　　十年前他来看电影的时候年纪尚小，懵懂无知。模糊中记得是个生死不渝的爱情故事，长大之后除了陪同各任女友，他从来没有想要再看一看任何爱情片的念头。

　　因为电影里都是虚假的。它给予人们追求爱情的希望，又让人在现实中遭遇更大的绝望。
　　实在是太狡猾了。

　　IMAX的效果果然名不虚传，电影画面立体，气势磅礴，男女主角情深意切，夺人眼球。顾语同偷偷拿下厚重的眼镜，侧过头，看见男人的半边脸都被隐藏在了大大的眼镜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幕。在生离死别的时刻，男人面目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感动得哭出来似的。
　　看起来不但没有令人厌烦，反而真的很想让人吻上去。他转过头来重新看电影，突然觉得其实电影拍得也不错，人性在最后时刻绽放的光芒，已经掩盖了魔幻现实主义的爱情。
　　在周围黑暗的环境里，他忍不住握住男人的手，轻轻摩挲了会儿，男人先是僵硬了会儿，却没有反抗，任他胡闹。渐渐的他便有些得寸进尺，顽皮地拉了拉男人的T恤，本来领口就宽大，被他一扯，就露出了锁骨和大片的肌肤。男人警觉地回过头，整理好衣服：“别胡闹，好好看电影。”
　　真是家长式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这个男人实在太不解风情。顾语同有些泄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直到电影的结束，都没有等到再次揩油的机会。

　　“晚上吃什么？”电影散场之后顾语同看男人眼眶果然有些红，故意岔开话题。
　　“回去吃吧，冰箱里还有些菜，足够做一顿饭了。”
　　听了这话顾语同瞬间有些不高兴了：“每天都吃你做的那些腻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吃点别的阿！”
　　其实压根没人不让你出来吃饭吧。陈默心里有些无奈，可是表面上不会反抗顾少爷的意愿：“随便吧。”
　　“你怎么什么都随便，真是的，幸好是跟本少爷这种富有主见的人在一起，不然别人一定觉得你这个人烦死了。”
　　你那个明明是狂妄自大的吧。
　　绝对是的吧。
　　陈默头疼地望了望还没有开始沉下的夜幕，不再跟他争论。

　　其实男人确实是一个很好打发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反抗他，总是一副顺从的模样。虽然顾语同有时候看着他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来气，可有时候这种顺从又让他的占有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顾语同只是想要男人真心实意地对待他，而不是刻意地献媚讨好。
　　所以，人实在是纠结矛盾又贪心的动物。

　　回到家的时候陈莉跟他父亲都在家里，见两人一起回来还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甚至他父亲还对他大加赞赏：“语同阿，你终于变成熟了些，知道容人之度了。”
　　顾语同有些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拿了衣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洗澡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说过要帮男人买几件合身的衣服的，结果电影看着看着就忘记了。不过以男人的性格，也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馈赠吧？
　　果然这种事情想做就应该去做了，压根就不需要征求什么男人的同意。

　　第二天顾语同没有打招呼就跑出去了一天，虽然陈默有些奇怪，不过也只是问了句“你今天要不要回来吃晚饭”这样的话。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明白，他跟顾语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
　　好像……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晚上6点刚过的时候，陈默听见门外有停车的动静，就知道是顾语同回来了。他识相地去开了门，结果看到顾语同拿着大包小包的品牌包装袋，一脸不耐地将这些东西扔到沙发上，抱怨道：“逛街真是烦死了！”
　　“恩，饭在桌上，再不吃就要冷掉了。”
　　“知道啦，真是的，也不想是为了谁我这么累。”
　　男人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在意。顾语同见男人没一点反应，心里十分着急，表面上又要装作不甚在意：“喂，你把那些包装袋打开看看。”
　　男人随手撑开包装袋，就看到一件印着字母的粉红色T恤，他好奇地看了看价格牌，果然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工整，质地舒适，剪裁精致，一看就跟他身上的这件天差地别。顾语同随意地买了十几件衣服，颜色风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便宜。

　　他拿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顾语同，顾语同被他望得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用感激我，我看你每天穿那个寒酸的衬衣碍眼得很，顺手就买了。”
　　“那个，我发了工资还钱你……”
　　一提起钱的问题顾语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你那点工资能买什么阿？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还跟你计较这些？”
　　陈默见顾语同开始生气了，便识趣的不再多言，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番，发现大小竟然是意外的合身。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顾语同，谁知脸皮极厚的顾语同居然移开了脸，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开玩笑，要是半夜去洗衣机那拿了件男人的衣服量了半天这种丢脸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他顾语同就不用在这个家里趾高气扬下去了。
　　“谢谢你。”
　　原来当一个人的感谢是出自真心实意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会有盛着光芒似的神采，好像这个世界就全部地装在他的眼睛里般。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