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3、chapter3

　　沈以柔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得出来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地打扮。粉色的发卡，颜色相搭配的包包，精致的指甲，配着那张娇柔又妩媚的脸，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倾倒。
　　本来顾语同并不在意这些衣着装饰，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好呢？”沈以柔偏过头来，俏皮可爱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顾语同正在开车，没有心情跟她玩闹，微微地躲闪了一下，扔下一句：“随便你。”
　　顿时沈以柔也被扫了兴致：“总是说随便，真是的。”说完也就识趣地不再打扰他，拿出手机自顾地摆着pose玩自拍。对于很多女人而言，车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显摆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交往过的女人类型太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始的新鲜过了就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两个人依照惯例去看了场电影，无聊的爱情片子，沈以柔被感动得要死，他看了却只想打瞌睡。电影散场了之后沈以柔还激动地挽着他的手，不停发表着感慨：“女主角真是幸福，有这样的男主角为他……”
　　女人就是喜欢沉迷于种种不切实际幻想的动物。顾语同倒是觉得里面男主角十足的傻逼，女人换一个到哪里不是玩，不知道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他心里有些看不起这样的男人，可是表面上却是一副温柔好情人的摸样，笑着跟沈以柔打趣道：“你身边有了我还不知足？”
　　当有一天说出这些话语成了一种习惯，说出的人就不会觉得是欺骗。
　　果然沈以柔听了这句话又露出娇羞的摸样，小声地说：“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没一个靠得住的。”
　　明明刚才还在各种暗恋明恋男人的女人，瞬间就能态度转变成全世界男人都欠她债一般的模样。
　　真无聊。
　　顾语同不想跟她继续纠缠，转移话题道：“等下去吃什么？”
　　“天天吃那些地方都快吃腻了，讨厌。”
　　正准备提议的顾语同突然想到，家里好像正好有一个现成的大厨。不知道是出于炫耀还是什么别的心态，他居然提议道：“那就到我家去吃吧，最近来了个我后妈老家的人，手艺还不错。”
　　说起这个人，就像是他家新请的厨师一样无关紧要。
　　每一任他交往过的女友，几乎都没有得到去他家的“殊荣”，由此他父亲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的胡作非为。闻言沈以柔自然是受宠若惊：“真的？我是不是要买些东西正式拜访一下你父母？”
　　果然女人就是喜欢想太多。顾语同有些头痛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用，我后妈跟我爸今天出去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见不着你的。”
　　当他掏出手机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陈默的电话号码。只好拨了家里的号码，电话响了很多遍之后才终于接通，他皱起眉头：“你先前是干吗去了？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我正在吃饭……”男人明显很紧张地在回答。
　　吃饭？自己都没有吃饭这个男人居然先开始吃了？
　　顾语同的表情已经很明显的不悦起来：“我们等下晚上要回来吃饭，你记得多准备一些。”
　　“冰箱里面已经快没有东西了……”男人小声地申辩了一下。
　　“你不会去买么！我女朋友要来，别搞得太寒酸，我们家还丢不起这个人。”说完也不管男人会怎样应答，他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到沈以柔明显疑惑的表情，却没有开口问他这些家务事。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沈以柔突然问道：“现在准备应该来不及了吧？那算了吧，我们还是就在外面吃吧……”

　　顾语同看了看时间，似乎真的是有些强人所难。回家的车程至少需要半小时，确实赶不上了。他倒不是怕麻烦了那个老男人，而是怕到时候匆忙之中做出粗劣的饭菜丢了他的面子。此时看沈以柔如此通情达理的样子，也不再坚持：“好吧，我们去吃自助餐吧？”
　　两个人吃晚饭时又唧唧歪歪了一番，等他回到家，已经快8点了。他早已把让陈默准备饭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刷卡开了门之后才看到陈默正对着一桌子饭菜，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再怎么厚脸皮的人，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窘迫地说道：“那个，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把这些收起来吧。”
　　对于这样的场景男人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抱怨，默默就起身收拾碗筷。
　　顾语同注意到，那些碗碟之上还冒着些热气。男人不会用微波炉，家里空调又一向温度开得低，不知道反复地在锅里加热了多少次。
　　他本就心里就有些愧疚，当下更加的过意不去。愣愣地站了许久，却找不出话来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男人收拾完了东西，看到顾语同还站在一边发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径直朝他走过来：“那个，买菜一共花了260……”
　　这句大煞风景的话让顾语同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心里的那些愧疚也跑得没了踪迹，他勾起嘴角，冷冷地问道：“怎么，还怕我赖你的钱不成？”
　　显然男人没有料到顾语同变脸速度如此之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不是，我只是怕你忘了而已……”
　　话音刚落，顾语同就从钱夹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拿着。”
　　他本以为男人应该会很有骨气地反驳自己，然后摆出一副男人尊严的模样。可是男人真的低下头去捡了那几张钞票，看到这幅场景，顾语同实在有些气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转身上楼了。
　　为了找个工作不惜讨好他，为了这点钱表现得这么的下贱。
　　没错，就是下贱。
　　又下贱又廉价的尊严。
　　可是这个人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顾语同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

　　男人在客厅了把5张整百的钞票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3张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多出的2百块他很想还给顾语同，可是一想到顾语同那黑得可怕的表情，就有些不敢靠近。
　　顾语同对他的鄙视，他也是知道的。
　　可是，顾语同只是一个养尊处优，还没踏入社会的小孩子而已。他怎么会懂得生活的艰难？又怎么会懂得，跟生存比起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是一文不值？
　　在母亲患病最艰难的日子里，实在筹不到钱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惜他那个时候已经过了25岁了，身体远远没有少年来得柔韧紧致，再加上不起眼的外表，根本就没有那种资本。
　　即使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换所学校再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说不定会有学校看在他成绩好的份上愿意收留他。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年纪还小，受了点伤害就想寻死腻活，觉得整个未来都黯淡无光了一般。却没有想到，人生以后的艰难，要比那些尊严之类的伤害要痛苦千万倍。
　　活下去的这条道路，原来是这么难走。
　　可是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也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强烈。

　　过了会儿陈莉和顾语同的父亲恩恩爱爱地回来了，看到他也不过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今天顾语同没为难你吧”之类的话语。
　　当初他也是恨着自己的这个姐姐的。
　　家里总以为她在城里混得不错，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在母亲患病的时候，她却哭诉着自己没拿到顾家一分钱，空只有些奢侈品的馈赠，却卖不了真金白银。直到现在，他也是走投无路，抱着尝试的心情才会找到这个多年没有联系的姐姐，结果对方居然很慷慨大方地表示要帮他。
　　其实他姐姐在家乡人看来所谓的“有出息”，不过是傍了个大款罢了，还有个处处跟她作对的继子。抱着“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处”的想法，就没有那么的仇恨陈莉了。
　　其实仇恨什么的，只是自欺欺人地推卸责任吧？
　　如果自己可以再坚强一些，结局也不会这样。
　　陈默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酸楚。他去厨房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转头便看到顾语同正一脸深思地看着自己。
　　顾语同回到房里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分，于是出来看看男人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客厅沙发旁边，表情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连道歉的话都说的这么硬邦邦的，陈默想着，顾语同果然是一个孩子。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包容的微笑。
　　他笑的时候，怎么说呢，感觉如清风拂面一般温柔，衬着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在这一瞬间，顾语同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崩掉了一般。
　　“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老男人说话的嗓音有些低沉，可是又该死的很好听，听得人心里只痒痒的。
　　顾语同觉得这声音就像是海上诱惑海盗的魔女，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更亲近这个男人一些。
　　“靠！”对于自己这样没出息的想法，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声自己，不敢再看男人一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