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2、chapter2

　　“我不叫喂。”顾语同看到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友善地跟他互报姓名，便居高临下地将自己的名字抛给他，“我叫顾语同。”
　　“我、我叫陈默。”条件反射般的对方也报出了姓名。
　　“我没兴趣。”其实昨天就知道这男人有一个平凡的名字，就跟他的脸，就跟他的人一样。就算并非刻意在乎自己的外貌，他也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相，并且凭着这些优势在情场上所向披靡。
　　被挤兑之后，男人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顾语同突然间想起昨天的那个疑问，毫不避讳地问着对方的隐私：“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闻言男人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在瞬间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答道：“还没……有……”
　　情场高手顾语同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有问题，一针见血地打击着对方：“该不会是你有喜欢的人，对方嫌你太穷了看不上你吧？也是，跟着你这样没有前途的男人，只会浪费自己的青春。”
　　男人的脸顿时变得惨白，顾语同就知道自己一不留神说准了。
　　明明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纯良无害，他却总是忍不住说些过分的话去伤害他。
　　“我找到工作之后就会搬出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突然为自己的自尊辩护起来，顾语同有一种自己被挑战的感觉，不屑地反驳道：“你这种年纪的人，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能找到什么工作？到时候工资还不够房租吧，还不是要赖在我们家……对了既然你一直都是要在我们家的，不如干脆把保姆给辞退了，把这个工作给你吧，我看你挺适合的样子。”
　　果然男人被说到痛处，没有说话，站起身来，扔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转身就走。
　　整个早餐又不欢而散了。可是奇怪的是，顾语同丝毫没有觉得生气，反而因为男人这无声的反抗而充满愉悦感。原来男人还是会生气的。这样，欺负起来比那些毫无生气逆来顺受的人有趣多了。
　　晚上的时候顾语同父亲回来了。他看到家里的不速之客并不意外，反而问顾语同：“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好好的相处？”

　　很明显，他对于自己儿子秉性还是心知肚明的。顾语同没有答话，他父亲讨了个没趣，又转向自己的小娇妻，“我听说陈默是来城里找工作的？”
　　“恩，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职位……不过要是没有就算了，这孩子能吃苦，工作肯定还是找得到的……”
　　以进为退方为最佳法则。
　　“明天我要人事部经理安排一下吧。现在外面竞争这么激烈，工作哪里是这么好找的。”看着陈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父亲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这一无理要求。
　　果然是这样。说什么来城里找工作，还不是来求他爸帮忙来的。人类果然是虚伪的动物，总是打着各种幌子来掩饰自己的欲望。顾语同在心里冷冷地想着，看不出来男人一副不通世故的模样，还知道来投奔有职权的亲戚为自己谋利。
　　难怪对自己如此殷勤。
　　男人此时正在厨房洗碗，没有听到这番对话。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他要求的吧。想到这里，顾语同心情更加的糟糕，语气不善地打断自己的父亲：“企业又不是慈善机构，养着他这个闲人干什么？我不同意。”
　　一般而言，在大人的决定里，是不容孩子们插手的。只是顾语同家是个例外，里里外外都宠着他，也不会忤逆他的话。果然，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父亲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只有我们这个亲戚，要是插手不管也太……”
　　“谁说不管了？我看他在做饭上挺有天赋，把保姆给辞了，让他来不就行了？”
　　这番话羞辱的意味太过明显，连一向不会跟他正面发生冲突的陈莉都皱起眉头：“他一个大男人做这个，说出去……”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你有必要看不起人么？不要忘了，你可是连这点劳动价值都无法创造的。”顾语同说起话来乍听起来十分有理，却又十足的尖酸刻薄。
　　“顾语同！你别管这事了，上去看电视去。”夹在这种状况下左右为难的父亲，终于开口制止了他，却没有多加责怪。
　　这些小小的纵容比起当初尖锐的伤害，真的什么都不算了。他不再看自己父亲一眼，转身却碰见陈默正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留着没有擦干的水珠。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出言羞辱，转身上楼。

　　他的房间跟客房在二楼，而陈莉跟他父亲的房间在一楼。相互隔开，互不打扰。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陈默住的客房，正好在他的隔壁。
　　果然是跟他姐姐一脉相承，总是在盘算着各种心思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真会无怨无悔地跟着秃了顶有些将军肚还有家庭孩子的老男人？打着什么真爱的名号，真是让人恶心。
　　他关上门，拿起被抛弃在床上的手机，看到有好几条短信跟未接电话，看来发信主人因为没有得到理睬而十分愤愤不平。是沈以柔。短信内容则是询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出来玩。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男生主动提出来的，可是这两天他被家里的不速之客搅得心绪不宁，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管他的小女友。顾语同正准备回复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有些奇怪，难道是老男人来送宵夜了？
　　出乎意料的，站在门口是陈莉。
　　顾语同对她的厌恶一向溢于言表，她也从不会主动找他自讨没趣，不知道她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陈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这跟陈默没有关系，你不要这么地为难他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尽到做姐姐的义务，十分对不起他，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帮他……”

　　眼前女人眼睛红红的，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顾语同却没有这样怜香惜玉的心情，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如果要帮他我也没意见，不过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没有资格用别人的东西去借花献佛。”
　　“其实我弟弟以前成绩非常好，所有人都说他有出息，要不是出了那件事他现在是前途无量的……”
　　本来顾语同对于女人的哭哭啼啼毫无兴趣，结果被突然地勾起了兴趣：“出了什么事？”
　　被质问的女人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个……其实也没什么……”
　　被她这样欲擒故纵吊着胃口的顾语同觉得十分烦躁，加重了语气：“到底是什么事？”
　　“本来高中念得好好的，从来都是年级第一名，结果有一天衣衫不整地跑回家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随后被学校劝退了……搞得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拿到，现在才会这么艰难……”
　　在这种学历无限贬值，大学生遍地的时代，一个小小的初中生，的确太不起眼了。虽然陈莉没有明确说出来，可是敏锐如顾语同，一下子便明白，这是闹出花边绯闻了吧，再加上是在一偏远保守的小镇子，有伤风化的帽子随便扣没关系。
　　不知道十年前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如果也是这种毫不起眼的身材跟外表，真想不明白有什么好让人觊觎的。
　　看到他神情有些闪烁的陈莉，适时地出言恳求道：“你就当同情我弟弟吧，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那些小小的同情在他心里泛起的涟漪，还不足以让他在这这个女人面前妥协与示弱。他偏过头来，想起老男人那张泛着苍白的脸，突然有些不忍心，居然说出了“看情况吧”这种话。
　　他本并不是那种因为同情就会产生温情的人，也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可是，“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这种怀疑自己的想法一直徘徊在他的脑子里面，经久不散。
　　这不科学。
　　同样不科学的还有那个男人来的第二天，就敢一大早上地惊扰了他顾少爷的美梦。
　　敲门声并不急促，显示出门外人的耐心。顾语同掩耳盗铃地用被子堵住自己的耳朵，结果那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钻进来。
　　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一脸不耐地打开门，瞪着眼前那个不识趣的男人：“你他妈有毛病么？”
　　被这迎面而来的愤怒吓了一跳，陈默迅速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耳根微红地说道：“那个，早饭做好了……”
　　顾语同的生活习惯跟他的生物钟一样的混乱。早餐这种东西作为睡觉的绊脚石，太没有合理存在的价值了。反正不管是早餐还是午饭，吃起来也没有什么分别。他打了个呵欠，觉得身上有些凉意，低头一看——终于知道那个老男人为什么会是那个该死的反应了。
　　此时他的睡衣敞开，凌乱不堪，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跟腰身。
　　不过他顾语同怎么可能会有不好意思这种无聊的情感，他最近练成的腹肌巴不得找个人来炫耀一番。想到这里，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冲着男人摆摆手：“我不吃早饭，你以后少来烦我。”
　　“不过这样对身体不太好吧？”
　　“喂你很烦阿。”
　　“既然今天已经起来了，就一起下来吃饭吧？”结果顾语同一和颜悦色男人就开始得寸进尺。

　　顾语同正欲发火，结果闻到了楼下传来的一阵香味，肚子居然真的有些饿了。他的意志绝对是坚定坚强的，没想到自己的胃这么容易就叛变投诚，真他妈白养它这么多年了。
　　“你那做的什么玩意儿。”话虽这么说，他人却是下了楼梯。
　　说起来这好像是顾语同第一次这么和颜悦色地跟男人对话。男人似乎是看到了一丝和解的曙光，于是同样友好地给了他一个笑容。这也是顾语同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男人不算年轻，又因为长期的操劳，眼角有了一点细小的皱纹，笑起来尤为明显，可是他的眼睛亮亮的，平凡的脸孔仿佛镀上了光亮一般，看得顾语同一阵子地心跳加速。
　　真是……见鬼了。
　　吃饭时顾语同拿出手机，突然想起昨天被陈莉一搅合就忘记了要回复沈以柔的短信，果然对方生气了，不再发短信过来。有时候女人真是令人头疼的动物，以甜言蜜语为粮食，还特别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没有多想拨电话过去，结果电话明明通了沈以柔就是不接，拨了几次顾语同就有些不耐烦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有毛病吧”，接着狠狠地将电话扔到桌上，谁知道力道过大，手机顺着桌子转眼就要滑到地上。
　　这时陈默赶紧跑到桌子边缘，赶在手机落地之前接住了手机，宝贝似的递过来：“你手机……下次小心，不要到处乱扔了。”
　　顾语同十分讨厌他这样低眉顺眼讨好自己的样子，看到这男人急巴巴地表现自己的模样，十分不悦，忍不住对他吼道：“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陈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喜怒无常的顾语同，不明白自己帮他接住了手机他为什么反而生气了。也许有些人就是脾气很坏，但是本质并不恶劣。他总是这样的安慰自己，不跟像个小孩子似的顾语同一般计较。
　　在他看来，几乎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顾语同，虽然看上去十分成熟，其实还是没有长大。
　　沈以柔等了半天也没见顾语同持之以恒地打电话过来，不由得十分失望。又等了会儿，电话还是不见动静，终于还是忍不住拨给顾语同，一上来就是委屈十足的抱怨：“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完全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自从毕业以来，顾语同就没出过门。这番劈头盖脸的指责实在莫名其妙：“怎么可能，我每天在家里上哪里找别的女人？我只有你一个人阿，你整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稍微安下心来的沈以柔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恢复了那种娇娇柔柔的语气：“昨天我还问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来着，结果你没理我。”
　　“昨天我爸有点事情找我耽误了，我早上一有空就打给你了。你要是今天有空的话我马上就去接你。”心里再怎么不耐烦，顾语同还是克制住了，跟女人争吵的结果往往是换来更多的指责与抱怨，他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情，于是扯了一堆理由搪塞过去就完了。
　　挂上电话之后，他看到男人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不由得有些不悦：“你怎么了？”
　　“是你女朋友吧？”
　　很惊讶男人居然对这种八卦的问题有兴趣。顾语同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其实答案从电话的内容就可呼之欲出。可是陈默却给了他一个很莫名的答案：“因为……你说话的语气很温柔阿。”
　　原来自己居然可以称得上“温柔”二字。顾语同想起自己对男人毫不客气的恶劣态度，难得的有些心虚起来。他有些想跟老男人说“对不起”，可是这三个字哽在喉间，却发不出任何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