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女子“付”心汉》闰行

9、忍不住

　　救援行动迅速展开，全国人民纷纷投入到以汶川为中心的抗震救灾工作中。
　　学校的捐款箱、广场上的献血车以及街头的物资捐赠车凝聚着华夏儿女对灾区的关注和支持。人们期盼奥运的心也因这场灾难而变得复杂。
　　从周昕家回来后，我加入了学校组织的救援小分队，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极力阻止，她不希望我去那里冒险，虽然余震已不那么频繁，但毕竟有太多死伤人员，稍有不慎也许会感染疾病。最终还是康磊帮了我，送我上车前，他叮嘱了我很多，我一一应下，最后他说：“你已经成年，有些事你也要想想你妈，这次我不顾她的意愿让你去灾区，只是为了让你更懂得珍惜，如果你是抱着逃避的想法，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也对，那天我回家时精神恍惚的不像样，他那么聪明也该猜到了一些。我确实是想离开一段时间，试着忘记，试着远离。还有漫长的日子要过，谁也不是离了一个人就活不下去，只要忘了她，我就可以重新开始，这样的想法不知是赌气还是安慰。坐上车，看着康磊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车上都是热血沸腾的救灾青年，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具体分工，不时还有笑声传出，对于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大家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是充满动力的，只有我一脸的强颜欢笑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我们最终滞留在了成都，通往北川、映秀的路根本无法通车，我们只能扛着救援物资徒步向灾区前进，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老天在可怜自己受难的孩子，因为是非编制的救援队伍，我们无法再向前走，只能配合专业的救援队伍为灾民搭建临时帐篷和发放生活必需品。
　　虽然怀着一腔热血，但在这样的条件下，娇生惯养的我们还是免不了叫苦连天。几乎一刻不停的搬运快要把背压垮了，帐篷里时不时传出的哀怨、悲鸣更是快把人的承受能力击碎。中饭是很简单的菜汤泡饭和面包，我们队伍里的一个姑娘实在受不了那几乎没油水的泡饭，只吃了配发的面包，大约是一整天的劳累外加条件太艰苦终于还是让她忍不住抱头大哭，领队正准备去安慰她，一个理她很近的中年女人靠了过去，摸摸她的头，塞给她一个面包，接着又和她说了些什么，她慢慢停止了抽泣，啃完面包继续去帮忙。
　　夜幕降临本是安静祥和的开始，此时却成为悲伤被放大的前奏。累了一天的我们横七竖八的躺着休息，我靠着一个大箱子开始发呆，没过一会儿看到那个把面包塞给别人的中年妇女走出帐篷，临时搭建的这个帐篷里睡了20个人，在我以为他们已经睡着的时候，低低的哭泣声在夜里那样凄凉，或许是因为心有余悸，或许是因为不知亲人的下落，又或者是因为死亡和恐惧……
　　那位中年妇女走进来时看到我醒了，走过来悄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忙摇了摇头，忍不住问她要不要帮忙。她坐在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女儿也像你们这么大，5天了，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好不好。”
　　她普通话说的不太好，我想了想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从小也是被我和她爸宠着，没受过伤也没吃过什么苦，就像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姑娘一样。看着那个小姑娘，我就想，她是不是也在哪里像你们一样帮忙救灾，是不是也那样辛苦一天还吃不上一口好饭？诶呀，越想越难受，就怕她……怕她……”
　　那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安慰的话被卡在嘴边，我没有见到她的丈夫，或许已经丧生又或许像她的女儿一样生死不明。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对女儿的爱转化到别人身上，失去的痛她已经试着慢慢吞下，只是突然想起这一夕皆变还是忍不住难过。
　　离开这里已经是3天后，专业人员带着建材来为这里的人搭建简易住所，我们也要返回成都接受体检，确保没有携带感染病原后返回T市。可能是五天连轴转的劳动强度让大家吃不消，返程的路上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