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女子“付”心汉》闰行

5、触不到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2点，听到关门声，母亲从沙发上被惊醒。我走过去搀着她回卧室，她看出我神情恍惚，猜到我有心事，便在我准备抱着被子去沙发睡觉时她拉住我，向床的一边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地方示意我坐下，她拉着我的手问我困不困。在外面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我早已没了睡意，于是冲她摇摇头，母亲摸摸我的头笑着说：“那躺下跟我说说话吧。”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偎在母亲怀里跟她谈心了呢？一直觉得男人不应该有脆弱，可此刻在母亲身旁的我感受着她给我温暖，异常安定。
　　“安然，又长大一岁，开心么？”
　　“不知道，妈。小时候觉得长大真好，不用再事事听我爸的安排，也不用听你唠叨，呵呵。”说着我向母亲肩头靠了靠，母亲嗔怒的敲敲我的头，听我继续说。
　　“可是慢慢长大了，还是要听爸的话，走他给我安排的路，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变得说话要说得漂亮，做事要做得漂亮，可是这样挺累的。我不喜欢商科，也不喜欢跟那帮高干子弟打交道，我喜欢化学，喜欢历史，爸都不关心。妈，我不是自私，只是不想失去自我，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特别想反抗我爸，我不想让他伤心，所以也只是偶尔有点儿小动作，他只要稍微抽时间找我谈谈，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你还是让他伤心了，安然，这些话你应该在你决定去N大之前就告诉你爸，他也是为你将来做打算才这样安排。”
　　“妈，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越是这样安排，我越是想反抗他。如果我要让他伤心，我可能连这所学校都不会报，我之所以还选择读经济，就是为了不让他更难过，他希望我将来接手他的事业我能理解，可不一定只有出国才是唯一的选择，N大的经济学排在全国前五，在这儿我也能学到东西，如果实在不成，也可以作为交换生去国外高校学习一年，妈，您难道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出国吗？”不知是因为我从未对母亲说过这些，还是之前在寒风中听周昕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我有些激动，当时我真的没办法控制情绪，压抑了太久，就会爆发的更加强烈。
　　“安然，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出国？”母亲看着我的脸，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妈……你知道我爸……其实，我是想多陪陪你，而且去国外很多地方不方便，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想去。”我看着母亲，实在不愿说出那个真实的原因，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是爸不知道珍惜，她是寂寞的，她牵挂的儿子离家半年不曾与她联络，她携手的丈夫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外遇……
　　记得那是两年前的春天，有一次我和同学一起去篮球馆，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商厦前停着爸的车，本打算过去找他，却看到一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走出大厦。万物复苏的季节，春风拂过我的脸，周身冰凉。我借口支走了同伴，然后打车跟在他的车后面，车子进入一个小区，门口的保安示意我要身份证登记信息，我愣了愣说我没有带身份证，然后结了车钱，在小区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等到他出来，我突然很想给他打电话，第一次打过去，被他按掉，第二次打过去还是按掉，第三次，他终于接起来，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他问：“安然，怎么了？”
　　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公司，有点儿忙，一会儿给我回电话。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了门口的保安，他终于放我进去，我冷笑着，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看上了他的钱呢？给那个保安塞钱时，扫到了车辆出入记录，也看到了登记的住户信息。站在单元门口，几次抬起手想要按门铃，我没有勇气，那时的我恨极了自己的懦弱，抬头看着一个个阳台，脑子里冒出很多不堪入目的幻想，越想越恶心，我开始不停的干呕，直到眼前一片模糊。
　　那天回到家，反锁房门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母亲敲了几次门我只说累了要休息，她让我起来后记得下楼吃饭。从那之后，每每看到父亲我都止不住的恶心，也是从那之后，我决定不出国读书，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
　　我和他闹僵之后，他也和那个女人断了，因为他不再去那个小区。他一定不知道，他一心想要送出国的儿子会在每天下午翘课出来去他情人家的小区门口，看他开车载着外遇去偷情。我想，等到我可以独立的时候，我要把母亲接来跟我一起住，我要在她面前牵着我爱的人的手对她起誓，我终生不会背叛她。
　　我不自觉的把周昕代入那个与我执手的女子，她的淡然、柔和让我沦陷，我小心翼翼的问母亲：“妈，你怎么看待姐弟恋？”
　　母亲显然没想到我突然转换话题，想了想，突然笑起来，一脸玩味的看着我。我被她盯得表情有些不自然，她问：“怎么突然问这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一定猜到了什么。我干脆招了：“她比我大一些，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恩……就是……”对着母亲，我实在说不出“怎么做才能让她爱上我”这样的话。
　　“她大你很多吗？”
　　“恩，她大我……5岁。”我撒了个小谎，想先看看母亲的意思，看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年龄差。
　　“5岁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妈，你先别问这些啊，我这现在连八字都没呢，她对我还没那意思。”
　　母亲没想到我还在单恋，而且是单恋比我大5岁的女人，那个女人还不喜欢我。她眼里的我几乎是完美的，长相很好，聪明、上进，性格也不错，这样的条件对方居然看不上，母亲难免有点儿不高兴。
　　“你条件不差，对方怎么会没意思？等等，你不会是看上有夫之妇了吧！？”说着母亲突然坐起来，吓了我一跳。她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你想哪去了，没有的事儿。”
　　母亲松了口气，我却暗想，现在不是，不代表过两年也不是。我没有办法看她成为别人的妻，我要做的，就是让她成为我的徐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