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女子“付”心汉》闰行

4、忘不了【4】 春节很

　　春节很快到来，母亲还是希望我可以回家过年，我问她是不是父亲的意思，她没有说话。其实何必问起，半年间不联系我，不打听我的消息不是已经表现出他的意思了吗？有时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执着于国外的高校，或者，他只是因为我与他预先的安排背道而驰才不肯原谅我？这样的日子究竟还有多久才能结束，我慢慢没了期待。
　　除夕夜，屋子里只有我自己。康磊回家前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过年，我摇摇头。自己的家是不能回去，我毕竟是外人，大过年的去康磊家也不合适，康磊没说什么，帮我准备了年货和这几天的食物，劝我最好还是能回去和爸妈一起守岁。我笑着应承下，然后送他出门。从下午开始就有人放鞭炮，我把对联贴好，打开电视看春晚倒计时，冰箱里有康磊走前包好的饺子，是我喜欢的双菇三鲜馅儿。正准备煮饺子，门铃响了，很诧异这时候竟然有人来，也不知是谁，从猫眼看出去，竟然是母亲！原来是母亲见到了刚回家的康磊，康磊告诉她，我自己在家，母亲实在心疼就拎了饺子来跟我一起过年。
　　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过母亲的样子，人总是这样，不会刻意关注离自己最近的人，等有一天突然发现，他们却已经不是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样子。母亲慈祥的面容不曾改变，可白发、皱纹悄然而来，她不再年轻，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不懂事的我，她记挂的也只有我这个让她操心半辈子的孩子，而我，竟还要让她夹在我和父亲的冷战中左右为难。
　　“妈……”我止不住的哽咽着，半年的坚强在她面前瞬间崩塌。
　　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一遍遍抚着我的背，我环着她的腰，她的腰有些粗，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圆润，而是年纪大了之后有些发福，之前她总说变天时腰疼，我只是动动嘴说让她去做推拿按摩，后来记得她有次说起腰疼是生我后没有好好保养落下的毛病，当时我什么反应呢？一点儿也不记得，可现在，我只想帮她好好揉腰，想暖暖她的手，想和她坐在一起陪她说说话，离家这么久，对亲情的渴望让我看到许多曾被我忽视的，还好，我还年轻，那些被忽视的还能慢慢被拾起。
　　春晚的语言类一直是调剂气氛的版块，临近新年，我回复了很多同学朋友的拜年短信，忽然看到周昕的名字，于是我干脆拨通她的电话，其实我真的很想听听她的声音。彩铃是一首我没有听过的英文歌，没多久就被对方接起。
　　“喂，你好。”
　　“喂，周昕吗？我是徐安然，新年好！”
　　周昕大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我，毕竟我的名字只在第一次向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提起过，之后跟她接触，她从未叫过我的名字。电话那头的她反应了三秒才回答道：“是你啊，新年好。”
　　电话里能听到呼啸的风声，我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她说是。我很诧异这个时间她不在家和父母一起倒计时，而是在家家户户团圆的时刻感受刺骨的寒风。我又问她是不是自己在外面，她没有说话，反过来问我是不是跟家人一起守岁，我觉得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便问她在哪里，她只说在家附近转转，不等我细问就匆匆挂了电话。我对母亲说出去一趟，让她在家等我，母亲以为出了什么事，我安慰道是去见个朋友，马上就回来。母亲没有多问，但看她的眼神，似乎对这个能让我在新年伊始抛下她赶着去见面的朋友很有兴趣，我也不多言，披上衣服拿上钱包手机出了门。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涩涩的寒风拍在我脸上，我放慢脚步边走边找寻周昕的身影。走到周昕家楼下也没有看到她，我想起前面十字路口向南，有一个小公园，只能碰碰运气往那走。果然，公园的靠椅上坐着一个人，猩红的烟头在寒夜里那样刺眼。看到我，她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找到她，随后冲我笑了笑，她其实并不经常笑，每次跟她在一起，她脸上的表情都很少。坐在她身边，她不慌不忙的掐了烟，看着我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忽然想到这儿，就来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还真让我碰对了。”
　　“你……就这样出来，父母不问你吗？”
　　“我跟我妈一起过年。”
　　她有些尴尬，以为我只有母亲，说了句对不起。
　　“你想多啦，我跟我爸在冷战，所以没回家，我妈只好来陪我。”
　　周昕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她在笑我这么大了还跟父亲闹脾气，不禁有些脸红，冲她说：“我没故意惹他，是他不顾及我的想法，没办法我才违拗他，本来我也想回家过年，可是不想招他不痛快，所以才窝在我哥家。倒是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呆着？”
　　一阵沉默。她忽然问我会不会抽烟。我说会，然后在我以为她会给我一支烟的时候，她又问我多大了，我记得之前告诉过她，看来她并没有上心，我只好又跟她说一遍。听到我才19岁，她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我从未问过她的年龄，这是不礼貌的，可当下我却很想知道她的年纪，我也这样问了。她告诉我她27岁，我觉得她一定在开玩笑，她的样子看上去最多只有23岁，她笑笑说这是真的。
　　我顿时有种被雷劈过的感觉，或许在我内心深处，希望她只有23岁，这样我还可以放任自己接近她、了解她，追赶她的脚步然后站在和她相配的位置上。现实太残忍，我们之间横着一个难以逾越的八年，人不会停在原地踏步，等我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她已步入而立之年，我要面对的是这三年间她随时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妻。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措过，还未说出口的爱慕，在8岁年龄差前，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半夜更文的感觉就是越来越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