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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都江堰(1) 天灾人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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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为承祖上衣钵,我来到了西安,为成为一名中医进行五年的奋斗。
我,尔珺卿。和我一起来到这片土地的,还有我的侄孙,尔沐远。从小和我厮混在一起,长我一岁,偏偏比我矮了两辈。我这一辈从玉,他这一辈从水。
新文化运动以后,祖上当中医的已经寥寥无几,剩下我们几个孤苦伶仃坚守着这份祖业,该转行的都转行了,有做律师的,有当官的,有的也都出了国。我和尔沐远是爷爷钦点的继承人,从小耳濡目染,在还没有主见的时候就已经被选择了这样的人生,不过,现在为止,我们无怨无悔。
按老规矩,女子针灸,男子开药。我读的是针灸推拿,他念的是中医学。
一直以来,我们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命运,直到命运不甘寂寞,向我们展现出他最真实的一面,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命中注定,正是利用了人类的无助和良知。
聒噪的蝉鸣,让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变得烦躁不安,浑身黏腻的汗水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去冲个凉。正如所有大学的寝室一样,开空调是个奢侈的梦。
右手抚上我胸口的玉衝衡,温润如水,从未改变的质感,完全不似它发烫时那般撩人。
由于学医的缘故,右手和左手的差距很大,右手的指节更为分明,指肚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肉茧,而左手,才应该是女孩子的手,白嫩,绵软。
但是,我无怨无悔。
“姑奶奶!你到底要不要这么清闲!”尔沐远气喘吁吁地爬上楼,带上我最后一箱行李。我正铺好了被褥,靠着床沿,略有所思。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从上铺蹦下来,知道他已经累到不行,良心发现递给他一瓶水。“老七呀,如果你不做医生,你想成为什么人?”
他不慌不忙的咽完最后一口水,略有疑惑的看过来,忽而转为了然。
“走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会成为什么人,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医生,我会后悔。”他倒是很不客气的笑了,果然,这就是我认识的尔沐远。
“你别乱想了,有本少爷我陪着你呢,别再觉得连累我了,应该的。”换上一副欠扁的英雄像,眼光一收凑了过来“卿卿啊,感动了就开口叫声哥哥,也不枉我照顾你这么些年。”
“尔沐远!反了你了!信不信本姑奶奶给你扔回都江堰喂王八!”
“你太过分了!”
看着尔沐远气得脸通红的样子,怎么瞅都那么好笑。他胸前的玉衝衡似有紫气浮动。
谢谢你,尔沐远。
老人说,都江堰千年未废,是埋有龙脉。
不过没有人信,因为这个故事换不成金子。
可是,龙脉,能用金子换吗?
三个月前。
高考就像是一个彪悍的地主,任谁过这关都会被扒上一层皮。自打过年开始直到高考结束后一星期,我仍旧双目无神,茶饭不思,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无休止的噩梦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国宝级的黑眼圈加上苍白的脸色,终于,我病倒了。
39度的高烧,历练着身体本能的反射,胸口烫得出奇,瞬间,又掉回万劫不复的深潭,寒冷刺入骨髓,似溺水般无法呼吸。
“卿卿!你醒醒”感觉到手在拼命摇晃,微微一睁眼,模糊的人影又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卿卿···”
身体似沉重而又飘忽,四周仿佛灌满了水,莫名的悲伤涌上来,无声的呜咽,连流水都带着千丝万缕的情愫,由远及近,那声呼唤,逐渐清晰。
“哥···哥哥···”
“哥哥,我是奚桃,你看看我···哥哥···”
明媚如三月春光,桃花一样的白衣女子纵身投入岷江,面色从容,毫不迟疑。
“不!”
“啊!”
我满身虚汗僵硬的坐了起来,头上的湿毛巾掉到了一旁,干哑的嗓子干叫一声,惊魂未定的样子把一边换水的尔沐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没事吧。”他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好半天才缓过神用手背试了试我的体温。
“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把药吃了来。”他端过来一碗浓黑的汤药,我依旧面无血色,毫无动作。
他轻轻的晃了晃我,“做恶梦啦?”
我的头点的像捣蒜一样。
他转而微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好啦,姑奶奶,别丢人了,听话,咱把药喝了”
麻木的端过汤药,苦涩的药汁也没有唤回我四散的惊魂。
药店里古朴的摆设早已渗透着草药的味道,夜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放下瓷碗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深衣阔袖的人站在我面前,头发半披着,黑色的束带迎风而动,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奚桃!”充满磁性的压抑的声音响起,我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第二天晌午。
醒来的时候,尔沐远已经不见了,一切照旧的屋子,昨晚,好像只是一个梦。
桌上久久不蒸发的水汽直寒到我的心里,桌子上用水写着:“子时,都江堰。”
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咬牙切齿的把他各个祖宗都问了个好,到底是怎么回事,胸口的玉衝衡烫的惊人,老七,你可不能有事。
订了飞往成都的机票,没有爹妈管得日子就是好,有钱就行。
尔沐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贝壳里,四周都是水,身旁的男子优雅的编着珍珠,那颗颗珍珠的光泽并非凡物。
“醒了?”他缓缓抬眼,眼底如这片江水深不见底。
尔沐远满是惊诧,这是怎么回事!
“君莫慌。”他看出了尔沐远的疑问,缓缓的走过来。“在下做错了事,想让阁下,帮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