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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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卿你为什么要做这一行呢？长得这样漂亮，又有厚厚的家底。听说还是在美国学古典音乐的。怎么来当经纪人了？”邸小姐大概喝得太快了，盯着我问。
我缓缓喝干手里的香槟，嗫嚅一句。“我本来是想当歌手的。”
邸小姐哈哈笑起来，“幼卿你会唱歌么？会的话回去了就进录音棚，录个几首曲子，参加一个选秀比赛，我来操作，大概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发片了。”
我摇一摇头，“我以前会唱歌，唱的很好很好，但现在我不会了。”
邸小姐没有理会我，仍然哈哈哈地笑。讲起裴恩的事情。
“你看那个裴恩，听说他17岁就上T台走秀当模特了。到25岁为止，为了找自己的位置什么都干过了，甚至还送去了韩国最大一家造星公司当练习生，准备当偶像组合出道。和我们公司送过去的那几个小子一样，吃了不少苦，他最后还是不想当偶像艺人，又回到T台上去走秀了。被好多人觉得他蠢。”
“但他现在是演员了，还是名演员，他曾经放弃参加的那个偶像组合解散了，成员过得都不太好。所以人的未来是自己没有办法遇见的，幼卿，你还年轻，可以多找找自己的出路，不要每天像瓷娃娃一样来这里上班，也可以试着发展发展自己的可能性。”
邸小姐格外认真地告诉我。
“其实车蓉蓉一开始演技不行，演什么都像她自己，她想唱歌，结果出了唱片，都是自己买进了。去年才开始找对了发展的路子。终于变得一炮而红，地位也相当稳定起来。”
邸小姐叹一口气。
她在车蓉蓉从小艺人到如日中天的一线明星的这些日子里，付出的努力大概也是别人不能想象的吧。
我唯唯诺诺地听着，心里却觉得凄凉。我已经没了再开口的能力，也没有了曾经想要当歌手的激情。
邸小姐又打开京王的点心袋子，里面装了些精致的点心和新鲜草莓，我拿起一只鱼子酱塔塔贝果啃起来。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裴恩的事情，大致是他的经济人自己去台湾了，把他和两个助理留在日本拍广告的事情。
我想象着裴恩17岁就在T台上走秀的样子，又想象他在偶像组合里乱蹦乱跳的样子。
不禁笑了。
那只乔巴在廊檐躺着，好像惬意地在享受庭院里吹来的夜风。
我想起裴恩拿那只乔巴掩住我的脸，他的手就那样揽住我的肩.
又想起下午跌进他怀里的样子，他在娃娃机店替我拢好大衣衣领的样子。
和他的缘分好像太多了，太好了。
粉色的气泡香槟好像起了作用，我眼前都是他的样子在交替。
“想什么？都傻笑成这样了？”
我懒懒回答，“好像醉了。”
邸小姐讶异地讲,\"幼卿，你的酒量这么浅！不过半瓶香槟！香槟不过是好喝的汽水呀！\"
我摇一摇头，“香槟也好，啤酒也好，我都喝一杯，就醺醺然了。”
闭上眼，往被炉里缩了缩，睡着了。
邸小姐好像在试着把我从被炉里拽出来，我却死也不肯。
她好像放弃了，自己去找浴室和卧室了。
我做了一个极香甜的梦。
梦里好多香槟，炼乳，草莓，在拉着我的手进入一个大门，我也急切地想要推开那扇门。
门推开了，我看到一个男人微笑向我伸出手。仔细看他的脸，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我下意识地去拉他的手。他把我揽到怀里去了。
我惊醒过来，意识到腿已经在被炉里热得快要烧起来。廊檐外面的小庭院里，天色已经亮了。
邸小姐已经梳妆停当，“起来了么？昨天你的甜梦床被我睡了。早就听你妈妈说，你的所有床都是和喜来登用的一样的甜梦床，总算见识了。幼卿，你排场真大，那枕套几乎比我的脸还要细洁。
我却没有享用到绵软的甜梦床，也没有享用到400织的细腻床品。坚硬的榻榻米地板当做床，硬硬的草席做枕，我醒来时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都是那个乱七八糟的绮梦害得，诶，枉我活了23年，还能做15岁看的少女漫画画面里的梦。证明我一颗春心仍在，仍然年轻地像15岁。
邸小姐又过来捏我脸，“小姑娘，起床啦，今天进剧组外拍第一天，我们都千万不能迟到的。”
我才急急忙忙关掉被炉的供暖,起来洗漱。
赶到片场，刚好七点整，我一眼就看到，裴恩穿了白衬衫在清晨的阳光下面，走在露水都没有褪去的小径上，朝我微笑着。
我想起网上一句特别恶俗的话。“爱上你不是因为你有车有房，而是那天天气很好，你穿了一件白衬衫。”
我突然理解写这句话的人的心态，如果那个穿白衬衫的人是裴恩，那爱上一个这样的男人，太容易了。
(但如果是赵本山或者胡瓜穿一件同样的白衬衫，在初秋的阳光下，慢慢走过来。
我很难想象之后的展开......)
裴恩越走越近，我笑一笑，正准备上前和他道早安。
他却过来熟稔的拉一拉车蓉蓉的手，和她说Morning。
我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动缓慢。
他又朝我点一点头。
心脏君原地满血复活再次狂跳。
我确定了唇角弯起的弧度，确定了今天涂了珊瑚色的唇膏，才朝他抿嘴笑一笑。
广告剧本写的很优美，新锐英国年轻导演打算拍一部烂俗的小清新文艺片。
故事设定在东京的一所音乐学院，裴恩是钢琴系的年轻助教，在学校车站前遇见大二转学的交换生车蓉蓉，她冒冒失失地撞到他，两人的手机都跌在地上，又在慌乱中拿错了。
之后他们互相打对方电话，约好了在学校琴房交换手机。
然后就被彼此吸引，相爱。他们的爱情纠结而凄美，充斥了日剧常见的绝症，韩剧常见的失忆，和中国剧集常见的没有逻辑性。
这两周的拍摄，大概会在剪辑后在电视台分段投放。每隔一段时间，就投放一小段故事，吊起观众想要“知道这个故事结局”的好奇心。女生大哭用完整包餐巾纸看完以后发现居然是个手机广告。效果应该会很好。
方程演一个钢琴系的学生，只会出现在前期的故事里，不会贯穿剧情，就几句对白。
但这还是个好机会。
导演喊一声Start 拍摄开始了。
第一场戏是裴恩抱着一堆乐谱和一个手机，匆匆往校门口的车站赶。
车蓉蓉则从反方向奔过去，撞到裴恩，乐谱散落一地，他们的手机都掉在地上。
这一个镜头大概拍了20次。导演的要求高到我几乎以为他是没潜规则到车蓉蓉或者裴恩，在蓄意报复。
创意策划公司派来的法国人经理色眯眯地看着车蓉蓉在风中飘舞的裙角。
所幸今天是周末，校门口来来往往学生极少，否则他们就能看到车蓉蓉涨红了脸不顾形象地干呕到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裴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里的琴谱都换过两次新的，弯着腰大喘气。白衬衫后背被汗打湿，进去换了一件。
助理替他拿发胶整理好头发，又拉好衬衫的下摆。
车蓉蓉又跌跌撞撞跑一次，准确无误地撞到裴恩怀里去。
导演终于满意了，大吼一声cut。
之后又变换机位，再跑一次。
邸小姐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方程怯怯在一边侯着，她的戏还早，照这个进度，今天什么都拍不到。
第一个镜头终于完结，车蓉蓉的助理们马上冲上去替她扇风倒水。
裴恩坐到我身边的椅子上，筋疲力竭地伸直了长腿闭起眼睛睡起来。
导演给了大概5分钟的休息时间，之后马上拍第二个镜头。
车蓉蓉在校门口发现手机拿错了，马上跑回车站去找那个主人，但他已经不见了。车蓉蓉要呆呆地在车站站立一会。拿着手机，好给个特写。
导演似乎很喜欢车蓉蓉跑，于是她又跑了好几遍。
裴恩已经在我身边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来。
方程马上拿出手机拍下他的样子，还在我耳边嗫嚅，要回家珍藏。
我白她一眼。
之后的拍摄极无聊，转到内景去，探照灯光打得太亮，我几乎眼晕。
方程终于上场，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坐在车蓉蓉的身后三排当人肉布景。
车蓉蓉正把玩着裴恩的手机，心不在焉地听课。
手机突然响起，车蓉蓉意外的发现来电显示是自己的手机号，于是她在众目睽睽地注视下奔出教室接电话。
当然车蓉蓉又奔跑了好一阵子，甚至有一次还带倒了一片椅子。
她在教室门口接听一阵子，做各种惊讶无知可爱天真状数十遍后导演终于喊cut。
车蓉蓉摊倒在助理怀里，一叠声地叫唤“邸画邸画，我需要休息，你去告诉导演先拍裴恩的戏。”
邸小姐不知去了哪里，我硬着头皮和导演传达了车蓉蓉的要求。
导演大手一挥，开始吩咐拍裴恩的戏份。
我呼一口气，对着导演鞠一躬。
大队人马开始转到琴房去。
方程兴奋得不得了，一个劲的问中国Staff，“我刚刚表现得好吗？在镜头前面自然吗？”
中国Staff盛赞她是明日之星，方程听了简直像一直快乐的小鸟。
裴恩走过来，先是捏一捏车蓉蓉的肩，又对方程比一个大拇指，还摸摸她的头。
方程激动地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心下腹诽，这个男人那样自来熟，昨天对我也是。
看来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魅力吸引到他了，他只是单纯的温柔而已。
母亲大人有一句名言，“我最不喜欢演员，不管生张熟李，是男是女，导演一声令下，立刻在镜头前接吻拥抱。一点顾忌都有。”
但她又马上去看布拉德皮特和布兰切特的拥抱，泪流满面。
大概演员都是热情的吧，他们的职业的确需要他们少一点顾忌，多一点主动。
我悄悄擦掉珊瑚色唇膏，跟上众人走到琴房去。
裴恩的第一场戏是补之前那个打给车蓉蓉的电话，他靠在胡桃木制的钢琴边上，对着手机静静地念台词。
他日文音标念得不够准，带了相对黏糊的韩国口音。
但听起来好迷人啊好迷人啊，特别是他的中低音区，好听得像一杯新鲜的牛奶。
我拍一拍头，感叹自己的花痴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他演得一定很好，烦人的英国导演只让他重复念了两遍就cut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英国导演日文不太好，既然不知道他在念什么不如早点cut，省下时间多让车蓉蓉跑几遍。
又开始拍下一场戏，裴恩坐在钢琴前面开始弹琴，手机在一旁不时带过几个镜头。
我以为这场戏会用替身，没想到他弹得很好，很流畅。
居然还是贝多芬的悲怆的主旋律。
我仔细听一听，他居然连重轻音标记都没错过，琶音也很连贯。休止符的呼吸做得也很精准。
只是悲怆的旋律被他弹得柔和华丽而轻快，好像韩剧插曲一样，有些不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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