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合欢蜻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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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裴恩转过身去，同那些宾客一起走入城堡观礼，我才似梦中醒转一样。
车蓉蓉站在我身边，像一只黑天鹅，仿佛有自动聚光灯一样，众人眼神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她哑着嗓子低语，“看到我给你的惊喜了吧。”
我点一点头，“裴恩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不出那新娘子是谁？”车蓉蓉讶异。
“我根本没看仔细，只觉得面熟，大多新娘，化了妆都差不多，难道是娱乐圈子里的？”我再仔细看一眼新娘，大惊，“哟，竟然是赵仪。”这赵仪是16岁去了韩国经纪公司当练习生，一朝出道，夹在一群韩国整容脸里的中国超级美少女，近几年红起来，因清纯温柔，舞又跳得好，人气很高呢。只是在娱乐圈里，地位自然没有上过好几次柏林戛纳电影节的车蓉蓉高。
我狐疑，“奇怪，这样的女明星结婚，来宾里没看到什么大阵仗呢。”“那男人是硅谷IT富豪，不喜欢奢华的大排场，赵仪从此以后也收山了准备定居马里布，这次婚礼只请了至亲好友。你仔细看，连记者影子都不见一个。＂车蓉蓉说到这里，神情又黯淡下来。
＂你同赵仪就是为了这个半秃的呆子新郎争风吃醋咯？”车蓉蓉叹口气，“你说得对，这个半秃的呆子，能有什么好？王子礼服穿在他身上也仍然土相。”我看话题扯远了，车蓉蓉因爱生恨，有的要抱怨，赶集又扯回来，“裴恩怎么会在这里？”
“赵仪在韩国时和裴恩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节目主持，裴恩一开始不习惯做综艺节目，赵仪帮了他不少，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我做恍然大悟状。仪式已经进行到末尾，白白胖胖的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那矮半秃子傻呵呵地去吻赵仪的唇，赵仪微微仰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好像白天鹅。
这矮王子恁的好命呢，两只不同风情地天鹅都甘愿嫁他，不知他有什么好。
在一边的米妮米奇立刻害羞地捂住脸。
宾客哄笑起来。车蓉蓉攥紧了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
我不知眼看心爱的人与他人接吻是一种怎样的痛楚，所以忍着没有说话。新人正手牵手走下礼坛，戴着可爱假发的女官和唐老鸭端出一个硕大的三层蛋糕来。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响起来，米奇伸出手，请米妮跳第一支舞。
米妮做一个标准屈膝礼，和米奇憨态可掬地跳起来。新郎请赵仪跳第一支舞，高山诚一立刻蠢蠢欲动，邀请车蓉蓉跳第一支舞。
车蓉蓉和赵仪同时走到舞池里，交换了目光。跳起圆舞。
圆舞极讲究男伴的质量，赵仪身姿再翩若惊鸿，牵引她的好似唐老鸭，她也美不起来了。
车蓉蓉则在高山诚一的怀里舞得极美，这日本鬼子，看不出来，还是个有情趣的，圆舞转得一步步很规整，车蓉蓉在他身边，裙裾翩飞，那呆头鹅似的新郎不时偷瞄她。
我冷眼看着，替车蓉蓉开心，这种男人，吃了碗里的看了锅里的，吃了锅里的又回来瞄碗里的，怎么配得上她？
奇怪的是，赵仪也盯着车蓉蓉看得出神。
我退一步去拿香槟，一只手却直愣愣伸到我面前，用中文说，“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啊呀，可不是刚才那个油头伴郎。
经历格伦一役，我对和陌生男人接触恐惧起来，连连摇头，“我不太会跳的。”
那油头却自顾自开了话匣子，“没事，我很会跳，几年前还在学校里，我是中国学生会会长，组织过好多场迎新舞会，我都带头跳，来吧。我们边跳边认识，做个朋友。”
他很热情洋溢的样子，我却更害怕起来，又往后退一步。
昨晚几乎让我呕吐的回忆涌上来，甜点桌子上又摆着香橙奶油可丽饼，格伦的脸和这个油头重叠了，我头疼起来，连连后退。
格伦这个畜生，他害得我那么惨，如果有机会，一定找人爆他菊花然后把他的惨状发上他公司官网，贴在布告板前面，供众人观赏。
那油头悻悻走了，裴恩又走到我面前来，在我面前停下来。
我犹如溺水的人忽然浮出水面一样，拽住他的衣袖不放。
他揽住我的腰，极轻快地一转，我就跌跌撞撞被他转进了舞池里。
我大窘，圆舞曲仍悠扬地响着，他做一个请，挺直背，缓缓往后滑一步。
他也会跳啊！是不是这年头艺人的训练还要会跳交谊舞了，一个个都姿势摆的和雕塑一样漂亮。
一曲毕，我脸涨得通红。
踩了他无数脚，跳错步子，人都不稳，全靠他揽着我的那只手我才没有跌一个倒栽葱。
他哈哈笑一笑，牵着我出了舞池，到了露台上去，远离了人群，点起一支烟来。
我陪在他身边，不发一语。只在夜风吹过，掀起我裙摆的时候，惬意地闭上眼。
沉默而不尴尬的相处，就是我对他这场暗自恋爱的一点期望。
我迷恋他，不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管还有未婚夫，还有婚约，没关系，在爱上他的那个瞬间，这些事情，早就被搅得粉碎，扔进回忆里去了。
我深深迷恋他，他把我从那个脏污的盥洗池上抱下来的时候，我对他几乎有了眷恋。没有他，我今天不会身着华服站在这里，我只会成为格伦的禁/脔，或者就在昨天，死去。
他是我的恩人，我深深恋慕的人。
对他来说，我又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一个朋友，或是转眼就忘的陌生女人？
大概很多年以后，他记起，曾经救过一个女人，只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笑一笑吧。
不想，就这样，被他忘记。
不管用什么办法，总要留下一点绮丽的回忆来。
大概是喝了一口香槟，我冲动了，大概是脑子里致幻剂的效力仍没彻底褪尽。
这些都是借口，我偷瞄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看一看四下无人的露台，顿时胆子大起来。
裴恩正抽完一支烟，打算回到大厅去，我拉住他。他回身，把我完完全全遮住。
这样，就算现在大厅里有人看露台这边，也看不到我在做什么，只会看到裴恩的背影。
裴恩疑惑地看我，眼里带了我未曾见过的暧昧情绪。
我咽一口口水，努力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然后，我用力跳一跳，吻到了他的唇。他的睫毛动一动，刷到我手心。
我无暇去想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唇是怎样的触感，只是放下遮住他眼睛的手，抱起裙摆，落荒而逃，慌不择路，沿着城堡露台边，灰姑娘曾经掉落水晶鞋的著名阶梯，往下喷跑。
裴恩没有追上来，我也没有像灰姑娘一样，遗落一只水晶鞋，在奔跑的时候，我深深怀疑起灰姑娘掉落那一只鞋是不是故意的，因为鞋子好像很黏着我，跑起来很稳当，根本不会掉。
一直跑到城堡外，我回头看一眼，裴恩仍站在露台上，一动不动，正看向我。
我直直地跑出去，一直跑出迪士尼的大门，进入一辆等候客人的出租，才回忆起那一个匆忙偷来的吻。
司机连问我三声去哪里，我才反应过来，去世田谷。
疲惫地回了家，福嫂正等着我，怏怏不乐地替我把所有行李都整好，"阿卿，做什么提前回去？陪陪福嫂多几天好不好？＂
我慢慢褪下礼服，露出束得极紧的腰封，＂福嫂，你替我去把全部行李都拿好了么？我放妆台上那一瓶午夜飞行你可收好了？＂
＂收好了，都放箱子里去了，＂福嫂走过来替我解开束腰，露出被龙骨勒得有些青紫的肌|肤来，＂做什么孽，你以前白白胖胖，有什么不好，现在每天要穿这个衣服，疼不疼哟。＂
我沉默，福嫂又唠唠叨叨替我准备许多带回国的点心，新泻县的米果子。嘱咐我去早些睡，＂明日一早起来，不要误了飞机，说来，怎么这样急着回去，你做这份牛工有什么意思，不如早些和季先生结婚，继续做你的小姐太太。＂
＂不想做这份工了，＂我想起格伦那畜生，还有今日当着众人面被开除，剧组并无人为我说话的事，不由得心灰意冷。
＂但福嫂，也别逼着我嫁人，我不是以前的李幼卿，你们得这样急着把我往外送。＂我冷冷瞪她一眼。
福嫂噤了声，再没说话。
＂福嫂，明天替我把送去高岛屋干洗的那件风衣拿回来，送去剧组，地址我写给你，交给一个叫裴恩的，或者他的助理。＂
福嫂点一点头。
＂这个白熊也一起送去，放袋子里，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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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睡着，门铃响起来，福嫂起身去应门，片刻，车蓉蓉和邸小姐带了一阵香风，大驾光临了。
我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们。
车蓉蓉冷笑，＂你倒是逃得快，这舞会结束了，我都没找到你的人，怎么，12点不到就当灰姑娘逃走了么？别忘了你还要盯着我这个大麻瘾呢！＂
我嗫嗫嚅嚅对车蓉蓉道歉。＂我觉得不舒服，先回来了。＂
邸小姐瞪一眼车蓉蓉，＂你好好的没事情不要乌鸦嘴，＂又摸一摸我的头，＂幼卿，我不在，你受了委屈，被那个董事欺侮了，但实在没有办法，他全力大，横行霸道，我也只能让你先回国，这在娱乐圈还是好的，别的行业，外企员工国企员工也会面临骚扰，更加无法自保，所以你也不要太生气，女孩子出来走，又像你这样漂亮，总要受些气。＂
我叹口气，＂这道理我懂，你不用为了和我说这个大半夜的来吧。＂
车蓉蓉贼笑着捧出两瓶红酒。＂我爱人结婚了，邸画刚失恋，你被色魔骚扰又被开了，我们喝一整晚，一醉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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