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水星里的云

2、同村2

　　这个村子里的人年复一年，没有苍老，没有改变。如同上了发条的八音盒，一直在转，从不停歇。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动作迟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我进行试探。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有着暴风雨来临前，对于毁灭的期待。
　　我想问问他们，难道就因为我没和孩子们一样，要惩罚我么？凭什么？可这样导致的后果便是耳朵里的轰鸣声更甚，仿佛叫嚣着要冲破这层障碍，吵得我不得安宁。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我蹲下身子，想舒服一点，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越来越吵，不同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响——我承受不住了，想张开嘴，却怎么样也无法说出话来，越发难受。终于，好像是按对了按钮，‘滴’的一声，就那么顺其自然，又发音怪异地冲出了喉咙。我的尖叫。然后一切趋于平静。
　　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16年了，我终于听到了声音。我听到了鸟叫，他们惊慌的叫声，还有机器报废时浑身散掉随意被扔在地上的声音。我用我16年没说话的嗓子，沙哑又动人的笑起来，笑到连眼球都要撑爆眼眶疯狂的跳出来。但是，为什么流不出眼泪呢？
　　等我注意四周的时候，刚刚的村民们全都不见了，留下漫天的灰尘，四处散落的机器残骸和狼狈的我。
　　如果我现在还没搞清楚的话，那我真是白活了。
　　奇怪吗？不，一点也不。这是机器人的国度啊。不奇怪吗？但是为什么都死了呢？
　　阿爸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还带来了一个少年。他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严肃，环顾四周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不成熟，怎么会？”接着他又看了我一眼，仿佛看见惊奇的事物一般：“呵，越发不一样了。”那个少年略带思索的看着我，对我温和一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好相处。
　　阿爸低声说：“没办法了。”又转身对少年说，“你留在这。”接着就走了。
　　阿爸每次都是这样，莫名的出现又奇怪的消失。但我就是知道，他不是什么消失，他是出去了。我也想出去，这个一成不变的地方我受够了。
　　那个少年对我说：“我叫白衣。”见我没有交谈的欲望又说：“难道你对他们的死，不悲伤吗？”
　　“难道你会悲伤”我嗤笑道。
　　机器人都是冷血的，他们身上流的不是红色的血。他们都是靠系统复制出来的非生命。问我悲伤不悲伤？笑话，你悲伤一个我看看。除非，你植入情绪软件。
　　估计他是明白了什么，于是我们的交谈进入正轨：“你想出去吗？”
　　“你有办法？”我不相信。
　　“我没办法，但是阿爸他有办法。”他一脸神秘的说道。
　　“他神出鬼没的，找不到。”
　　“只要有人坏掉，他就会来，看我的。”
　　我很怀疑：“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想要你身上的系统和芯片，当然，你不用担心，复制给我就好了，我不会切割下来的。”他说。
　　这么说我就知道了，阿爸能来去自如，必不是常人，何况他还能治‘机器人’，或者说，修。
　　……
　　总之，他来了。我对他说：“放我出去吧。”
　　他看着我，激动不已的说：“快，快躺下，让我看看。你竟然修好了我给你断掉的线路。”
　　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答应。但现在，我说：“不如，先放我出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不同，不是我会说话了，而是我不听从指令了。然后他注意到了我身边，并没有白衣。阿爸问：“他呢？”
　　笑话，我能留住他吗？一个想窃取我的心怀不轨的还满口谎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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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小巷口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脸，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方向。喧闹的大街和各式各样的街道让我平复了心情。
　　我回头，看到墙角躺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破碎的箱子，里面散落的小机器人们，他们曾是我的同村人，但现在……我用无声的语气对他说：原来你才是钥匙。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