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花九里香》樨木

10、第十章 怨如鬼泣 姜龙还煞有

　　姜龙还煞有其事的比划起来：“你看，这么大、这么圆、这么亮，难得这么近观赏到月啊。”
　　俩人都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到了，浣晴肆意的大笑起来，毫无形象却又娇俏可言。
　　浣月微抬衣袖，掩着半边脸，轻轻的笑着，眸含秋水，微弯的双眼触及浣晴之处，微僵，黯淡了下来，她也想毫无顾忌。
　　姜龙似乎也被她们感染了，嘴角轻轻的弯着，浅浅的笑意。
　　紫茗看到了就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象。
　　在第一次试炼的时候，紫茗得罪不少人，开始都是些背景马马虎虎的人，她也懂得拿捏分寸，只是，后来困着不语的那些人不是好惹的货色，都是些天上有些位置老不死的得意门生，本来说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解决，却不想这姜龙倒帮她顶下了。
　　吃人嘴软，靠着伙食情分也要留点情面，可这死家伙竟然得寸进尺，气煞她了，本着教训一咻咻，这不念着他的伙食，本打算来点怀柔政策，哟，是她想多了，人家可有俩妹子，要她一个粗汗来作死。
　　进了房门，哀叹一声，她如此费心机的耗大家时间，一是看那贱龙不爽，二是希望不语别再那么倔强，铁打的身体可吃不消，死命的练也只是有两年，还不如来想个奇计，险中制胜。
　　结果人家还是不领情，摆了个替身躺床上，人早没了。
　　推开木门，懒得理会那个啃着糕点的傻贱龙，抬脚就准备走。
　　姜龙急急的凑上来，可怜他没吃多少东西，见了糕点死命塞，见了紫茗又急成那样，正巧哽在那，现下又没水的，整个人噎得半死，直翻白眼的。
　　紫茗扶额，这种事第一次算他急，第二次。。。暂且就算他傻。
　　一个手刀劈向姜龙后颈：“啪！”一个坠落物的响声。
　　“咳咳。。咳咳咳~！”姜龙满脸通红，摸着喉咙死命的咳嗽。
　　紫茗伸长脖子的瞅了一眼地上的不明物体，颇为嫌弃的摇了摇头，还啧啧了几声，嫌恶似的扫了他几眼，扬长而去。
　　姜龙受伤的蹲着，背对着俩人，半响，闷闷的问：“妹子，表哥糗吗？”
　　浣晴浣月呆了半响，回过神来，浣晴毫不客气的大大的应了声，还不满的道：“那女的怎么会来这，龙哥哥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出糗，哼！！！”
　　浣月捏了捏自家妹子嘟得老高的嘴，轻笑道：“紫茗姑娘不会在意的，想必表哥应该和紫茗姑娘相处得很好，到了明天什么都会好的。”说罢，看了眼前边的人，道：“浣月不打扰表哥休息了，这就回去。”
　　姜龙一直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坨东西，忽而闻道那香腻夹杂唾液灰尘的味道，万分的嫌恶的退了几步，溜去睡觉了。
　　高低之分、黯淡的光线，使得高台之上的人只得看个影子，唯有每个动作时，束发甩动月光斜斜的照了半边脸，才得观个半分。
　　他不停的举剑，出剑，削、挥剑，收剑。每个动作都极致准确，每次都凌厉中带着刚硬，不断重复着几个动作，乃至台下的人看久了，眼花了，每个动作开始重叠起来，致使让人觉得勉强而生硬。
　　紫茗叹了口气，他就是倔强，遇到有些事情他有时也会死心眼，譬如现在，张了张口，想劝，半响没出一个字，她知道的，现在的他和木头差不多。
　　眼神直视前方，目标明确而固执，紧抿着的唇说出了他的倔强，手上的动作并未因外来者而停顿。
　　紫茗顿了半响，沉不住气道：“你也不嫌累、酸。”
　　见他没说话，紫茗也不勉强，在高台下寻处凉快的地便靠下了。一只脚屈起，一手握剑，另只手轻轻搭着，凉爽的微风拂面而来，撩起鬓角的发丝，紫茗惬意的微仰起头，完全靠着石台边，双眼微瞌，绛唇轻轻的弯着，若你要任性，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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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过后，酣汗淋漓，拂开额前湿濡的发丝，抬头，浮过的乌云遮住半边月，风飕飕的刮着，引起一阵凉意。
　　收起剑，走到紫茗身旁，凝视着那彷如轻寒的眉目，又陌生又熟悉，墨黑的双瞳晦涩难懂。
　　若无当年的惊鸿一睹，若我不是个固执的人，若我是个方圆规矩的人，若我不是个傻子，或许，都来得及。
　　微低着头，睫毛不安的合着，在暗处微颤着，错了吗？
　　半响，瞬然张开双眼，一如既往的幽深，望着那熟睡的人，伸出手，正准备将她抱起之时，熔岩般的灼烧感从胸口袭来，一时措手不及，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心口，闷哼一声，良久，灼伤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紫茗早醒了，碍着面子不肯张开眼睛，现如今早急的跳起，扶着不语，一脸的焦急：“怎么样了？”
　　不语呼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前的虚汗，摇了摇头，道：“你去休息罢，现如今基本的大概会了，以后勿要再来了，有什么我会说的。”
　　紫茗一下愣着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僵了半会，笑道：“是嫌我太吵吗？那好，以后我都不吵好不好？我就那样静静在一旁看着，我答应你，我真的半句话不说。。。”
　　不语摇了摇头，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她，那样的直接，使得她能够看到一直看不到的东西。
　　呆了半会，突然紫茗弯起嘴角，浅浅的笑着，如同那清冷的月，那样的美，至少不语是第一次觉得她美，他从不去注意这些皮囊。
　　“那我不吵你了，哥，妹子这就乖乖回去就寝。”语调轻快，声音里夹杂着笑意，难得对不语这样说笑。
　　紫色的迷雾散开，眼前的人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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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开步伐，往浴堂走去，避过耳目，直接冲向单间去。
　　过了半夜的澡堂有些阴森，四处暗得过分，静静的靠着桶上，有些疲乏。
　　温温的感觉通过水传达身体各处，舒适感让不语磕眼浅息。
　　忽而，灼热感从胸口涌出，捂上胸口，手指下的肌肤炙热如血，却不如之前的如同岩浆般的感觉，比温水稍热些，并不难熬。
　　那愈发妖孽的印记，血红一片，宛如罪孽的曼珠沙华。
　　好似血滴滴落染开一片的印记，并无明显的特别，若说特别便是那妖娆的颜色。
　　自从离开鬽峡之后胸口一直觉得闷，后来在天绗山又觉得没事了，是到了仙界听到那人名字就突然痛了起来，在加上后面，毫无规律，究竟是怎么了。。。
　　不语蹙眉苦思，有些棘手。
　　对了！记得从那天机子得到了一个暗藏神力的结，那结的感觉给他很深。。。也是触摸那玩意儿的时候不适感才慢慢淡出。
　　手上绿光一闪，多了把玉笛，玉笛尾部斜斜的挂了两个小玩意儿。
　　握着隐灵结，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半响，收起东西，幽幽的叹口气，终究是看不出什么。
　　碧霄隐去，疲倦的仰头，后颈靠着桶边，忽而，抬起双手，怔怔的看着掌心。
　　手指之间缝隙下的皮肉长出了一程薄茧，只比普通的皮肤略硬些倒无多分明，只是掌心间多了许多小口子，一圈黑带红的痂皮，中间却是血红的肉，有些血肉甚至从里往外翻。虽是左右开工双练，但左手并无多明显。才一段时间，双手就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也不能怪手太过柔弱，每天拼命练，慢慢的会受不了剑的负荷，渐渐的红了，后来又裂开口子，若是好好处理还好说，然而不语是什么人，这些口子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太弱了，也会他让转到死角，更会让他不耐、烦心，从而死命的练，很快小口子变成了大口子，因为挤压，口子里面的血肉都往外翻，手心出了汗，血肉沾到汗慢慢泡成了白色，甚至还出了脓包，双手狰狞可怕，因为他个性孤僻，不与人来往，又经常将手藏于衣袖之中，没人发现异样，只不过差点被姜龙发现了，幸而被不语掩盖。
　　紫茗弄点药的本事还是有的，送了许多来，还说要帮不语包扎，都被不语拒绝了，若是双手跟个粽子似的，惹人眼球，也不便于练剑。
　　其实，紫茗也只是猜测不语可能受伤了，毕竟那样不受伤不大可能，不语是不让她瞧他手的。
　　那些药不语也没用，直接扔了，药味重，容易惹起别人怀疑，可看样子，这些伤口不会自己好，甚至有了更加严重的趋势，现下是不解决都不行了。
　　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子，打开红塞，白净的水倒入水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迅速变寒。
　　伤口又痛又难耐，特别是在练剑时沾到汗，尖锐的痛，这时不语都会更紧的握住剑，更痛了但很快就麻木下去，平常的时候不碰就十分的痒，碰了爽快一时马上又想再碰，碰了几次后就异常的痛。
　　等水完全寒下去的时候，直接将手浸入水底，冰凉的感觉彻透全身，凉爽的感觉扑来，一身的疲劳仿佛被水洗去，舒适感遍布全身，伤口从凉到麻，现下已经没多大感觉了，算好时间，离开水桶，一双手完好如初，就连手腕上乌青的伤痕也消得了。更甚，肌肤洁白如初。
　　不语自小带着面具，而且轻寒是不允许他随便离开屋子的，成天照不到阳光，藏于阴暗处，皮肤不仅是白皙，而是那种看去寒冷而病态的白，身子看去也比较羸弱，可经过这些日子，皮肤不如之前的白，身子骨结实了些。
　　这瓶中的便是天绗山中的天水，当时只带了些出来，不是很多，他早想到练剑会受伤会累，本想省些用就过去了，现看来是不可能了，熬些日子还是得去人间一趟，到时决赛不是还得‘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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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未点油灯，惨暗一片，一团漆黑，有些骇人。
　　镜子前坐着一名女子，单薄的背影，发髻散乱，露出微尖而青白的下颚。
　　女子一手抚上自己脸颊，慢慢的抚摸，如斯温柔，双眼并无焦距，甚至虚白一片，忽而幽怨如鬼泣：“像吗？像吧。。。那为何！”
　　慢慢的声音变调，尖锐如同恶鬼。在下刻女子两只手都附在脸颊上，指尖露出长而艳红的指甲，紧扣着脸颊边，狰狞一撕，两片沾血的皮散碎的落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