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开最美的花》秃头老四

6、每个男孩都有一头小白象

　　那个暑假我在杨美美家看了很多漫画书，吃了很多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好吃的零食，知道了杨美美的爸爸是个有钱的大商人，经常出差，杨美美的妈妈喜欢跳舞，经常去参加各种聚会。杨美美像所有被家长忽视的大小姐一样，对于陌生人冷冰冰，但是对于身边的好友无限的珍惜。
　　记得有一次我要去游戏厅，杨美美非要跟着我，忠实的做着我的小跟班。我在打《合金弹头》的时候，杨美美就在旁边的小椅子上面坐着，白皙的小手指着肮脏的屏幕上的小人，时不时还站起来，“丢炸弹，丢炸弹啊！”
　　“啊。”杨美美正在跳着让我丢炸弹的时候，突然怪叫了一声，然后趴在我的耳朵上说，“我背后有人摸我屁股。”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后面，我们身后站着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猥琐大叔，他正在假装看着屏幕，看见我们在瞪着他，很无耻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拉着杨美美走出了那个烟雾弥漫，咒骂喧天的小黑屋。
　　杨美美一句话也不说，像个小媳妇默默的跟着我，路过路边的一个建筑工地的时候，我不知中了什么邪，丢开杨美美的手，抓起半块红砖就往游戏厅跑，一边跑一边对杨美美说，“站着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冲进游戏厅前我无师自通的把半块板砖藏在了t恤下面，捂着肚子走到了那个大叔的背后，周围很挤，我悄悄的拿出板砖，狠狠的朝着他的头上砸了下去，砸完之后我感觉到全身燥热，板砖都忘记丢，直接又冲了出去。
　　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杨美美的面前的时候，杨美美吓呆了，她张大着嘴巴，指着我手上的红砖，红砖上绽开着一朵更为红艳的花。后来我就再没去过任何游戏厅。
　　那之后杨美美好几天都没找我，我以为我就这样丢失了这么朋友，一个可以提供给我最新漫画和很多零食的好朋友，我很是懊悔，每天对着天空发呆，我在想人类的终点是什么，人类发展到最后不还是像《蓝猫淘气三千问》里说的那样只是浩淼宇宙的一颗小小的星球，最终宇宙不还是要毁灭，我们这样努力是为了什么呢？还没等我想清楚杨美美就又来找我了，后来我觉得是杨美美毁了我将来要成为一个哲学家的光明大道，但是在当时，我是很乐意的，没有什么能够比零食和漫画对我的诱惑更大了，人类的未来，还是交给别人吧。
　　“看，我们家新买的电脑，我让装电脑的叔叔给我下了游戏，还有那个《合金弹头》，我们以后就可以在这个电脑上面玩了。呵呵”杨美美笑着说，“喜欢吧？”
　　“嗯！”我狠狠的点头，盯着面前的黑屏的“电视机”傻笑。
　　“嗯，来，我教你。”杨美美娴熟的打开电脑，然后找出游戏，演示给我看，后来我知道，她拉着装电脑的叔叔学了一天的开关机和游戏的设置，然后我们两个小人就站在电脑前，整整的打了一个下午的《合金弹头》。
　　不可否认，我从杨美美那里学到了用友情可以换取利益，而且乐此不疲的利用着她，她也很乐意的被我利用，我们就在这样的一种交易的关系下慢慢的熟悉了彼此的存在，直到后来我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日久生情”，再坚强的心也抵挡不住时光的雕刻。
　　下午没有课，我像个偏瘫老人一样盖着薄毛毯斜躺在床上，手边是王小波的《黄金时代》，《黄金时代》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我觉得我就和王二一样，除了偶尔的真性情、对自由的无限渴望之外，我一无所有，也许我也会像王二一样潦倒一生，但如果有一位像陈清扬那样的女孩，陪我一起肆无忌惮疯狂的塑造者青春的黄金时代，若干年后，遇见了流浪汉一样的我，她还愿意和我敦伦，而且告诉，她曾经深深的爱上我，我便也此生无憾了。
　　“向一文，向一文！”楼下有人喊我，一听就是杨美美的声音，还好她还顾忌我的面子，如果她喊“向秃头，向秃头。”我就肯定当做没听见，不理她，或者窝在被窝里大喊一声，“找秃头到寺庙去！”正当我穿好鞋子走向阳台的时候，杨美美的分贝骤然提高：“向秃头，你给我滚下来！”我一个踉跄，差点就如她所愿滚下楼去。
　　“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呐。”我满脸委屈的说。
　　“谁让你手机关机，喊了半天也不理我！”杨美美双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怎么，你不服？”
　　“服，我怎么不服。”我恨的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我像是杨美美的一条小狗，被她带着到处溜。“你喊我出来干什么啊。”见杨美美半天不说话，我急不可耐的问。
　　“没什么啊，就是带你出来透透风。”杨美美绽开双臂小跑着在我身边转圈，“怎么样，感觉到我从太平洋彼岸带来的海风了么？”
　　“以前没发现你还有狐臭啊？”我逗她。
　　“秃头，不是好歹！”杨美美扔给我一个卫生眼，她现在一天生气的频率比小时候一年生气的频率还高，好怀恋小时候她乖巧的模样。
　　“不过说真的，你变了不少。”我双手抱胸，端详着她，“个子高了，脸变瘦了，腰变细了，嗯……”看着杨美美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也有胸有屁股了。”说完我就又加了一句，“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有手感。”
　　“哎，你还是那样流氓。”杨美美出奇的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而是像妈妈看着总是犯错的儿子那样忧愁和无奈。
　　“到底找我什么事啊，是不是想好了，要给我来一顿狠的？好吧，该来的总要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这句话我酝酿了很久，搭配着此时萧条的秋风，我感觉我真的像一个英勇的死士，我的任务就是让杨美美这个小妮子满意，死而后已。
　　“你就真的那么想和我撇清关系么？”杨美美的脸色渐寒，略带忧伤的问我。
　　“当然啊，不然怎样？”我发誓我就是顺口一说，我不是想和她一刀两断，我想的只是，做错了事情就要受惩罚，不然我的内心总不得安宁，但是已经晚了，杨美美已经小跑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喂喂，听说今天有个美女来找你，是西班牙的交换生呢？”陈同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他就没看到我现在正在郁闷么？
　　“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我冷冷的说。
　　“女朋友？”陈同誓将八卦进行到底。
　　“就是一个老同学。别瞎猜了。”我没再理他，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呼呼大睡。
　　在梦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着看着，眼睛就没有了交集，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然后她那琥珀色的大眼睛上就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雾，我知道这是杨美美的眼睛，像白天一样，我当时虽然看不见她真切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当时她的眼睛肯定就像现在这般忧伤，我突然发现，杨美美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她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窗边呆呆的看着天空，那个时候我没心没肺，只顾自己玩，其实我一直都不懂她。
　　记忆中那个暑假过后我就和杨美美轮番坐班级的第一名，偶尔还能问鼎年级的前三，我妈因为不用担心我晚上回家和成绩的问题，空余出大部分时间都去打牌，因为心情好，居然还能经常赢钱，然后心情更好，如此良性循环，我妈妈恨不得把杨美美当亲闺女待，经常让我带一些我都没吃过的好吃的给杨美美，每次遇见杨美美都要感谢一番，“哎呀，美美啊，又长漂亮了，你要好好的监督我们家秃头，让她好好学习，将来我让她娶你。”后面这句是我妈私下跟我说的，我和妈妈说，“我不要娶她，她都没有咪咪，将来生下孩子没有奶吃怎么办？”我妈这个时候就会拿起扫帚狠狠的打我一顿，打完再摸摸我的头让我乖乖的去杨美美家写作业，然后自己就出去打牌了。
　　趁大人不在的时候，我会经常亲杨美美，这倒不是因为我想娶她，而是因为我觉得亲她的感觉很好，她的嘴唇一年四季都像果冻一样软软的，而且冬暖夏凉，真的感觉好极了。有的时候我会问杨美美，“美美，你喜欢我亲你吗？”杨美美通常都会说不喜欢，然后我就过去咬她嘴唇，她也咬我的，咬完之后我再问她她就不说话了。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个大流氓。
　　后来“吃果冻”一词就成了我们俩的暗语，特别是在我们上了四年级的时候，经常会有隔壁班或者是五年的男孩子过来找杨美美，有的时候还会托人递来小纸条，我很讨厌他们，我觉得杨美美是我的，这个时候我就会对杨美美说，“美美，等下放学我们去吃果冻。”杨美美就红着脸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下，这个时候她已经深刻的懂得男女有别，但是她拿我没办法，如果她不答应，我会在上课的时候就亲她，虽然我也怕，但是她比我更怕，只要我一靠近她，她就不得不乖乖就范。
　　杨美美不让我打架，这让我很郁闷，那是一个各种武侠电视剧异常流行的时代，每个男孩子都有自己的一个武侠梦，一个班里有四个乔峰，五个杨过，六个楚留香，无数个李寻欢，甚至有人今天是胡斐，明天就成了自己的爹胡一刀，我也不例外，但是我没有百家衣，不能当乔峰，没有断臂，不能做杨过，没有扇子，无法扮楚留香，小刀有是有，但是太危险。就算以上条件我都满足，杨美美也不让我当，她说我有些秃头，就让我做了虚竹，只挡不还手的那个，当时我很看不起他，掌管一群女人，现在想想，虚竹真幸福，我要真是虚竹就好了。
　　杨美美不让我打架不代表我就不打架，她又不是我妈，但是她会向我妈打小报告，所以打架的时候我都会躲着她。整个小学，我只打过寥寥三四次架，而且都是小型的伏击战，其中最莫名其妙的是有次打到一半的时候他说认错人了，我以为他认怂或者是等待援兵，于是狠狠的继续打，后来才知道他真的是认错人了，机缘巧合，他成了我一个最好的兄弟，他叫周光明。
　　小学升初中异常的轻松，我和杨美美以年级前十的成绩考入了县最好的初中里最好的班级。初中那个暑假是我最无聊的一个暑假，我已经习惯了放假就去杨美美家玩，但是这次杨美美不理我了。原因很简单，我发现她开始穿一种吊带的小背心，而且胸前有凸起，我很好奇，想要看，但是她不给我看，于是我们就闹翻了。我觉得很委屈，如果她要看我的胸我就给她看，虽然我的胸没有变化，不过我可以给她看我的小弟弟啊，其实小弟弟出现变化的时候我就想给她看的，但是小弟弟不再像以前那样像个小白象般可爱了，黑黑的很丑，我不想杨美美看不好看的东西，于是就没给他，但是如果她坚持要看，我还是会给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