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开最美的花》秃头老四

5、现实很近，记忆太远

　　当你凝视一件缓慢变化的事物时，你是感觉不到它在变化的，一如现在的我，虽然我的脑海里很大一部分还是杨美美小时的模样，但是我已经适应了她瞬间窈窕地出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的眼神拐着弯瞄向杨美美接近完全成熟的胴体。
　　“你看什么看！”杨美美很准确的在一片灰暗中找到了我的耳朵。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看啊。”
　　“你是不是属狼的啊，一到晚上眼睛就放光！”杨美美毫不留情的指出了我人性的本质。
　　“有么？呵呵，呵呵。”我打着哈哈。
　　“你怎么会跑到三本院校去？”
　　“呵呵。”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继续打哈哈。
　　“呵什么啊，我很认真的问你呢，要不是昨天给我妈妈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也在这边呢，我在你们学校本部查了半天都没找到，最后还是一个叫什么梅祺的学生会会长帮忙在华夏学院找到你的。还查出了你的个人资料呢，你不错额，还打架啊？额，我想想，上学期你是你们班不挂科倒数第一名，门门都是飘过。高数61，物理60，英语62，还有……”
　　“停停停。”我连忙制止了她，“咳咳，给点面子好不好。”
　　“哟，还要面子了？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学了？”
　　“就是成绩不好呗。”我如实回答。
　　“真不知道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杨美美挪动着她的屁股向我凑来，就像第一次我去他家那样摸着我的头说，“可怜的孩子，辛苦你了。”
　　“呜呜呜。”我作势就往她怀里拱，被她揪着耳朵提到了一边。
　　“杨美美，才见面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对我进行多少次人身攻击了？”我忿忿不平。
　　“你刚刚不是自己说任由我宰割么？”杨美美嘴角上扬，眼睛弯的像两弯月牙。
　　“好好好，打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站起来小走五步，顿了顿又回走了三大步，然后以血肉之躯狠狠的攻击着草坪。
　　“怎么又转回来了？”杨美美问。
　　“我怕你说话我听不见。”
　　那天晚上杨美美和我说了很多她在西班牙的故事，她说西班牙的人其实很温柔的，只有在圣费尔明节，也就是奔牛节或者是足球重要赛事的时候才会显现粗狂野蛮的一面，因为外国人都很开放，当杨美美说起这个的时候我很想问，社会主义的花朵是否已被帝国主义侵蚀，但没敢问，杨美美还说那边的建筑很古老，美轮美奂，葡萄酒很正宗，还有什么什么的，我很努力的认真的听，但是始终听不进去，我就一个劲的“嗯嗯啊啊”的附和着。
　　杨美美问我在这边过的怎么样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这边其实还好，人民很朴实，二锅头很正宗，端午节的时候我们喜欢吃粽子，等等等等。
　　杨美美很无奈的笑了笑，为什么我能如此清晰的看见她的表情，因为她正在侧躺在我的腿上，神出鬼没，我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躺上来的。要是以前她这样吓我我肯定会好好的报答她，但是现在我不会，我很喜欢她躺在我腿上的感觉。
　　我不再说话，躺在地上仰望星空，六年的时间，对于这个宇宙，是何其渺小，但是对于我们，回望过去的哪怕一天都能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你还记得那颗长庚星么？”杨美美问我。
　　“嗯，记得，就是那颗。”我指着天的西边。
　　“还是那颗么？”杨美美反问我，我没有答话，然后她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气透过衣缝如同流水一般慢慢的覆盖在我的腿上，耸拉的寒毛一根根的直立起来，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好冷啊。”我说。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
　　“好啊好啊。”我赶紧答应。
　　回到宿舍的时候，上铺的陈同说有人找我，打我电话发现我的手机落在宿舍，让我回到宿舍给他打电话。我突然想起忘记找杨美美要电话号码，但想起她已经拿到我的资料，上面肯定也有我的电话号码，于是就释然了，我发现我很害怕又一次的失去她，虽然我的内心很排斥见她，但是我的内心又很清楚的告诉我，我想要见她。
　　“喂。”我按照手机上的那个未接来电，打了过去。
　　“你好，你是向一文吧？”话筒那边是一个男生。
　　对方是本部的学生会会长，好大的来头，让我在宿舍里等着，说等下过来找我说事，我很不爽，搞得好像领导视察，没怎么在意，换上短裤背心就去看电影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谁呀。”我一边叫嚷着一边暂停了电影去开门。
　　门口居然是我们班主任，话说我们班主任那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大学开学到现在，我仅仅就在开学见过他一次，即使后来我打架进了学生科，他也只是打个电话教育了我几句，一年多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死鱼眼，龅牙嘴，大秃头。这也是我深深的记得他的原因，
　　“向一文，一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班主任很和蔼的先向我问好。
　　“呵呵，哪有哪有。”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从高二开始就不长个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个是本部的学生会会长梅祺。”班主任侧过身子，很是谦卑的弯着腰指着后面的一个男生说。
　　“你好，我是梅祺。”梅祺很礼貌向前一步，伸手要和我握手。
　　“哦，你就是梅祺啊，久仰大名。”话说我也是今天刚刚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江湖套路还是要走的，我伸出双手狠狠的握住他的手，死命的摇着。
　　“来来来，进来说。”班主任的主人翁意识让我汗颜，“没怎么整理，你别见笑，现在学生都这样，呵呵。”
　　“没事没事。”我跟在班主任后面厚颜无耻的回答。
　　“刘老师，我想和向一文说点事，你看。”梅祺对班主任的置若罔闻。
　　“嗯，好吧，你们聊，我出去了，对了，梅祺，那个我说的那个事情。”班主任面露难色，他们之间好像存在着什么交易，这个社会本就黑暗，特别是在有些权力的人的交往中，没有利益就没有交情，估计梅祺这个学生会会长的头衔也不是什么正规途径的来的。
　　“嗯，好的，抽空我们细说。”梅祺有些不耐烦。
　　班主任走后，梅祺突然变得很热情，“一文啊，你知道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知道你，上学期你为我校女生痛击了外校的一些登徒子，我很是佩服啊。”
　　“是吗？”我不屑的说，“我记得当时学校是说我扰乱社会治安。”
　　“明面上肯定要给别的学校一些面子嘛，学校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你的处分了。但是在我们这些学生中间你是真的英雄呢。”当官的脸皮就是厚，“你为了我校男生的福利做出的贡献，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呵呵。”
　　虽然他说起来好像是玩笑，但是我仍然无比厌恶，像他这样的人，总是扛着为大家的旗帜谋取个人的福利，末了还真以为他能代表全校男生，随意去戏弄我校任何女生，而我不同，我就是喜欢当时被骚扰的那个女孩，没想其他的什么，我本就自私，我是真小人。
　　他是伪君子，所以我要万分小心，“是吗？谢谢了，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直奔主题，不想和他再套近乎。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就是前几天从西班牙来的那批交换生里面的带队的女孩，叫做劳拉，你认识的对吧。她今天上午在学生科找你的资料找了很久的。”梅祺笑着问我，“我想知道一些有关她的事情。”
　　“哦，是她啊。”我仰头做沉思状，梅祺想追杨美美？虽然我知道我和杨美美不能在一起，我知道她以后肯定要找一个伴侣，但是我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在我面前发生。“她啊，是我以前的一个小学同学，呵呵，怎么你想追她？好像他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叫做什么Tim来着。”必要的时候，出卖外国友人也是迫不得已的，而且他和我又不是很熟。
　　“哦，这样啊。”梅祺有些失望，但是随即就换了脸色，“不是啦，我就是想问问，就是了解了解。”
　　“嗯，呵呵。还有事情么，没事情我要洗澡睡觉了。”我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我讨厌这样的伪君子，喜欢就喜欢，那么虚伪干什么。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你有我的电话的。”梅祺又摆起官谱，是想让我操起拖把抽他么？
　　在学校草草地逛了一圈，杨美美很是不满意，说我敷衍国际友人，要去外交部告我，对于国际友人的抱怨我表示真诚的抱歉和遗憾，但是外国友人不依不饶，最后我不得不本着友好之邦的良好本质割地求和，请她去看电影。
　　“为什么只有恐怖片啊。”杨美美最害怕的就是恐怖片，“我们换一家吧？”国际友人恳求着我。鉴于她刚刚不留情面的国际谴责，我果断的拒绝了她的提议，买了3d版的《死神来了4》，这个片子我在电脑上已经看过，感觉还不错，用来吓小女孩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只是剪辑版的，但是因为是3d效果，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恐怖的，从电影放映一开始杨美美就抓着我的手，还好她有修指甲的习惯，不然我就要衣衫褴褛的回宿舍了。后来一到死神开始制造意外的时候，杨美美就趴在我的身上，不断的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我诚实的告诉她两次之后，坏心一起，就开始逗她，“好了。”
　　杨美美放松精神回头一看，真巧那个人血肉模糊，杨美美“哇”的就哭了起来。
　　我连忙把她压在怀里，用下巴顶着她的头，不断的捋着她背后的秀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少女的芬芳。“不哭不哭。乖乖，不哭了，过去了。”我低声着说，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向我们看来。
　　杨美美不依不饶，哭声渐大。我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扶了起来，“走吧，我们不看了。”
　　走出电影院，杨美美依然还在抽噎，我点燃一根香烟，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她一哭起来，谁也拦不住。
　　“秃头！我恨你。”杨美美总算哭完了，走过来对我拳脚相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边保护着关键部位一边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死，可以了吧。”
　　“你就是该死！哼！”杨美美一顿脚，把平底鞋踩出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就走了。
　　我连忙追过去，拉住她的手，“姑奶奶，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用不着这样吧。”杨美美甩开我的手，不理睬我，继续往前走。
　　“姑奶奶，我也道歉了，也认错了。你让我怎么样嘛。”我锲而不舍的追上去，杨美美是那种最喜欢秋后算账的人，现在不让她发泄出来，以后更可怕。
　　“我要吃肯德基。”杨美美总算松口了。
　　“好好好，肯德基。”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早就瘦的不像样的钱包，算了算了，破财免灾。
　　好久没逗她了，这次把她弄哭让我感觉到很有成就感，看来我的功力仍在，杨美美，风水轮流转，还是我坐庄。那天晚上我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梦里杨美美还是那个小小的模样，甩着长长的辫子跟在我后面帮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