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记》阮触寒

3、死党

　　我郁闷的时候总有两个死党陪我，一个“富二”，叫陆超。一个“官二”，叫谭旭。

　　陆超比我大五岁，是个五毒俱全的老流氓。他老子的生意做得挺大，他就在他爹手下做个挂牌的总经理。我身边总是有很多“富二”们出于各种目的与我结交，请客送礼不在话下。我按照老许的指示，请客笑纳，但要回请；礼物退回，不敢坑爹。只有陆超，这么多年来把我单纯地当哥们儿。他在我面前从来不提他家的生意，于是便成了我的死党。

　　说陆超是老流氓，主要是基于他对妹子的态度的。这么多年来，被他辣手摧花的姑娘不计其数，这家伙一直对此乐此不疲。虽说我也是个中高手，但也仅限于勾搭正常妹子。陆超则不然，他是各大高端风月场所的常客，妈咪们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一般地亲热。他经常给我们普及风月场所的知识：那些耳熟能详的类似于“天上人间”的他早就不去了，鱼龙混杂不说，还掺了不少看热闹的愣头青；他去的都是会员制的那种“XX会所”、“XX会馆”、“XX路XX号”。听上去倒是都挺高端的。

　　他一直撺掇我们陪他一起去一回，给自己开开眼。他说有些会所的“公主”（就是端茶倒水不出台的）比“天上人间”的“模特”还美。我被他说的几次三番地动心，但终未成行，主要原因是——许睿不让我去。

　　许睿比我大三岁，在同城的另一个大学读金融系研究生，总是一副蛮有思想的样子，是我们三人当中备受保护的文艺青年。他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最迷那些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和老明星，长得也不错，琴棋书画走马斗鸡都来得，外人面前总是酷酷的，迷得他身边那帮小姑娘七荤八素的。可惜他志不在此，于是在那帮姑娘眼里愈发变得神圣不可接近，赐号曰“男神”。

　　我有一天酒足饭饱之后跟陆超和谭旭说自己最近泡妞不顺，陆超不出意料地揶揄我：“还有你泡不开的妞？照片呈上来看看。”

　　我掏出手机，到我们学校的网站上找到英语系——师资力量——柯寒。她的网页照跟她本人没什么出入，浅咖啡色框架眼镜，无妆，白衬衫，只是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平和。

　　陆超饿虎扑食一般地夺过手机，恨不得把眼睛弹到屏幕上面，盯着看了几秒：“还行，就是太素了。还有那眼镜是要哪样啊？”他成天看着那些假睫毛假眼珠子刀削面，口味早已偏重。

　　谭旭先是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又捧起我的手机细看：“别说，哎，有点儿意思！”

　　“什么意思？”我心想果然还是文艺青年比较有品味。

　　“你看，在你脑海里把她的眼镜PS掉，再P上个红唇，像不像胡因梦？”

　　“谁是胡因梦？”

　　“没文化真可怕”，谭旭嘲笑我说，“李敖的前妻”。

　　“流氓加上有文化，才是真可怕。”

　　谭旭试着给我分析：“她不化妆、穿着也简单，就跟中年以后的胡因梦一样，说明，第一，她很自信，知道自己是美女；第二，她不希望引人注意，有点无欲无求的感觉。”

　　“有道理，请继续。”

　　“我猜这美女以前肯定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现在过尽千帆皆不是，独倚望江楼了。”

　　陆超在旁边听得跃跃欲试：“得嘞，她不适合你这种精虫上脑的小屁孩儿，发给我得了。”

　　“滚！”我俩异口同声。

　　谭旭的话让我产生了不可遏止的对她的冲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她每夜有没有人陪她睡？我那天晚上谢绝了陆超的一起出去泡妞的邀请，自己在家里对着她的照片一泻而尽。我知道自己不仅耍了流氓，还是挺猥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