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修途》寒山慕雨

136、族长夫人

　　两人先是一默，氛围转向尴尬。
　　几息后，裹在斗篷里的君清川“噗嗤……哈哈……”大笑出声，她笑弯的腰肢摆正，调侃道:“十三骨骼清奇，不想玩笑起来也这般与众不同。”
　　君行止跟着笑了两声，猜测穆十三并不愿透露，也就不再多言，转而聊起接下来的去处。
　　莫子夜听着两人的笑声，知他们不信，也便不置可否一笑，同两人商量去处。

　　鬼市中鱼龙混杂，资源纷杂却也真假难辨，买卖全靠眼力和运气。
　　接下来半个时辰，三人心揣谨慎，可疑之处绝不靠近。
　　莫子夜储物戒指中大量物资急需处理，身旁又相携君清川、君行止，难以寻到时机出手。
　　她心中逐渐焦急，暗叹一声，早知如此，当初合该摆脱他们独自前来。
　　错过这次鬼市，下次又该去往何处出手，难道要去深渊之城全部兑换成功勋……
　　灵石兑换功勋1兑1，功勋兑换灵石2兑1，太不划算！
　　莫子夜放慢脚步，有心寻机脱离二人独自行动。她瞄向身旁摊位，一副心神投入的样子，脚下也更慢了。
　　一步……两步……
　　她落后两步，中间隔着两个行人，君行止、君清川还在对路边的各种商铺摊位评头论足。
　　时机似乎成熟，她欲要钻入人群，忽遭君清川喊住，“十三！快点，有好去处！”
　　莫子夜心中扭曲一瞬，恨不能在人堆里凭空消失！
　　四只炯炯有神的眼在注视，她掩饰一身不情愿凑过去。
　　“哦……要去哪里？”
　　“哎呀！”君清川招手示意往左，嘴里催促，“快些，我们去那里！”
　　莫子夜快走两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家不起眼的商铺入眼，黑色招牌上写着“庶寮”两个血红大字。
　　敞开的门后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使人莫名排斥。
　　“这是什么铺子？黑漆漆的怪渗人，我们还是去别处吧。”
　　“嘻嘻……好地方，进去你就知道了。”
　　君清川率先入内，身后是君行止。
　　莫子夜没机会脱离队伍，只得压下心中的烦意跟了进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店铺内，只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似去了更深的地方。
　　她体内灵力流转，丝丝灵力涌入眼部，瞳孔闪过亮色顿时看清周围。
　　一条陡峭的阶梯延伸进地下，尽头是一面玄铁门，门的正中雕着怒张獠牙的兽首。
　　君清川在那兽首中投入一块玉牌，玄铁门自行开启，门后一亮，三人鱼贯而入。
　　屋内敞亮，穹顶色彩湛蓝，其上镶嵌着一颗颗发光的宝石，汇成一幅星宿图案。
　　地面铺有千年楠木，三座传送台一字排开。
　　身后的君行止蓦地提醒，“我们去右方的传送阵，有雅阁。”
　　进入雅阁，莫子夜脚下一绵踩上金丝地毯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微松。
　　环视阁内，端的富丽堂皇，她心中愈发疑惑此处何地。
　　左右墙面悬有蛟纱屏风，绣着仙人飞天图。屏风一角，一座紫金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那异香正是来源于此。
　　门对面那方无墙，修了灵玉栏杆。栏杆前摆着一套桌椅，君行止、君清川落座，对着莫子夜招手。
　　莫子夜过去坐下，视线停在栏杆外。椭圆形的空间分五层，每层都间间雅阁，最底部宽大的拍卖台映入眼帘。
　　她不解的问:“这里是拍卖会？”
　　“嗯。”君清川点头，将自己近前的茶罐推给君行止，神神秘秘的压低嗓子，“不过此地非寻常拍卖，乃炉鼎拍卖之地。”
　　莫子夜一愣，心中对两人多了一丝陌生，“炉鼎……你们修炼……也在借助炉鼎？”
　　君清川面具后的眸光一闪，眯眼笑道:“看来十三是苦修之士，不喜借助外力。”
　　“炉鼎虽让人不耻，但于破境时的助力比之药物更胜一筹。修真界表面喊打喊骂，私底下一个个都在寻找绝佳炉鼎，只为突破时的实在。”
　　“是啊。”君行止沏好茶，端出两杯，摇头叹道:“唉，这修真界看似光鲜，实则暗流涌动。为了提升实力，多少修士不择手段，说到底也不过为了进阶。”
　　莫子夜无言以对，接过他端来的茶水放在手边，眼神扫过层层雅阁，只见每间雅阁内皆有身影晃动。
　　一声金鸣敲响，君清川轻呼，“开始了！”她的目光也随之移向拍卖台。
　　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站在台上，脸上戴着金色面具，嘴里说着欢迎致辞，又简单介绍了炉鼎级别，便宣布开始。
　　莫子夜心中索然，见君清欢兴致不错，君行止也看的认真，不好提出离开。
　　她端起茶杯，忽觉一阵虚软，手指脱力，茶水倾斜撒在桌上，茶杯啪的一声倒扣下去。
　　她心中一沉，想起那块玄曦石的味道，怀疑自己是着了那驼子的道。
　　体内一阵一阵的冰凉感涌来，随即如万蚁噬啃，灵力流转竟有阻滞之感……
　　莫子夜心下骇然，什么毒如此诡异，在此前没有任何征兆，近一个时辰才毒发。
　　浑身力气抽空，她身体软软的滑下椅子，蜷缩在桌椅间的阴影里。
　　君行止推开椅子蹲下，看着眼中求助之色的莫子夜，替她把座椅移开，添加了空间余地。
　　莫子夜用尽所有力气瞪大眼睛，想要开口，嘴巴似像缝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能言语。
　　一双精致的橙色靴子落在眼前，君清川的脸越来越近。她眯眼一笑，单膝跪地，“十三莫要生气，我们也是不得已，有人想要见你，又不想少主知道，只能委屈你了。”

　　原来幕后黑手是他们！
　　莫子夜瞳孔骤然放大，一股无名怒火自元神深处燃烧，填满胸口。
　　她浑身松弛无力，口不能言，瞪着那两张无耻嘴脸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他们什么时候下的毒，难道与驼子没有关系？
　　一块黑布罩头遮了视线，她被二人装在布袋里扛了出去。
　　尝试动用神识和灵力，起心动念可以，催动却是不能。
　　回想进入鬼市的遭遇，自那驼子起，到刚才的倒地。莫子夜一幕一幕回溯，在君清川那些反常举动下，最终锁定在玄曦石和阁中的熏香。
　　她似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君清川、君行止当真好演技，与那驼子配合起来演了一出好戏。
　　那玄曦石应是为她准备，哪料自己不动心，君清川只能自己出手。
　　得到玄曦石后特意塞给自己，只为了让她粘上那股特殊的异味，后又精心谋划将她引到这里。
　　若玄曦石是引子，那熏香定是催发之物！
　　如此才说通为何她一直没有异样，此刻才毒发。
　　莫子夜不知自己中了什么毒，而那两人又为何一点事情也没有。
　　本以为那两人是君穆放在她身边的眼线，不曾想竟是为别人办事，终究是掉以轻心了。

　　想再多无用，她抓紧时间意识沉入元神，通幽诀悄然运转，无形的律动传遍全身，心脏在律动中缓缓解封有了活力。
　　她放缓心跳，不让心脏与外界产生共鸣，生怕两人察觉异常。
　　君清川和君行止带着莫子夜没有离开庶寮，而是一直向更深的地底下行，钻过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停在一处石洞中。
　　洞内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石壁周围插着几颗照明石，最后方摆放着一套精雕细琢的石桌椅，上首的位置有道人影坐在那里。
　　“见过夫人。”
　　“夫人安好！”
　　君行止扔下莫子夜，一道灵力震出，“哧喇……”黑色的布袋四分五裂，他退一步与君清川并肩而立。
　　布袋碎裂的刹那，昏黄的光线入眼，莫子夜瘫软在地，眼珠努力转动，想要看眼他们口中的夫人是谁。
　　缓慢的脚步靠近，一股幽香入鼻，一张端庄秀丽的脸占据视野。
　　那夫人的表情像经过画师精心勾勒，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连眨动时的幅度都似用尺量过。
　　这样的人物若是见过一次，必不会让人忘记她的特殊。
　　然莫子夜搜尽记忆，万分确定从未见过此人。
　　闺秀一样的夫人似是知晓莫子夜的困惑，朱唇轻启道:“想知道本尊是谁？”
　　自称本尊？对方是元婴修士？
　　莫子夜双目钉在对方脸上，无声的等待她自报家门。
　　果不负所望，舒缓的语调响起，“本尊乃风息氏的族长夫人卜寒衣。”
　　卜寒衣……卜氏！莫子夜头皮一紧，修真界最神秘的卜氏在贩卖炉鼎！
　　卜寒衣精描细琢的眉眼微皱，掌心灵气涌动，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人清晰的感到她的修为。
　　如贝珠圆润的指尖点下，磅礴的灵力按在莫子夜胃部，她体内的八卦虚影“嗡……”的激活，灵力继续按下，八卦光影流转间猝然震散。
　　阵法遭破，莫子夜露出真容。
　　君行止、君清川见此具是吃了一惊。两人早已察觉她有问题，万万没想到她伪装的这般彻底。
　　因顾忌族长夫人，他们唯恐举止不妥遭来不喜，遂又赶紧低眉垂眼。
　　卜寒衣倾身弯腰，肩上莹白的宝珠披风稳稳而不相击，尽显优雅端庄。
　　沁冷的手指掐住莫子夜的下颌抬起，一双眼在她脸上仔细端详，忽的松手任她头部磕在地上。
　　莫子夜暗骂一声，凤眸中冷意还未浮出，便压下藏在心底。
　　卜寒衣拿出手帕擦过每根手指，眼角扫过地上那张脸叹道:“好个眉眼凌厉的清冷美人。”话音落下，她指尖一松丢弃手帕，回身缓步坐回上首。
　　“本尊还道，那小杂种为何不舍区区侍卫送于我儿，原是打着金屋藏娇的算盘。”
　　不紧不慢的语速带着不屑和恨意传入耳，莫子夜敏锐抓住其中关键，随即想到一张唇红齿白的脸。
　　君彻少年的脸和卜寒衣的脸重合，两者五官还真有三分相似。
　　她暗自嘲笑一声，怎就如此倒霉惹了他们，母子二人性子瞧着都似迥异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