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修途》寒山慕雨

135、进入鬼市 “混乱之地

　　“混乱之地每月逢一次鬼市，子时开，寅时之后结束，我三人万不可走散。”
　　“万不可？鬼市内能动手？”
　　莫子夜望着即将进入的晦暗小巷出声询问，与君清川肩并肩紧跟君行止。
　　入口处三人各压五万灵石领到一件黑斗篷一张银面具，后又付三千灵石才入市。
　　君清川撩起额发，戴上面具，“喂，你倒是快说，进去后能否动手。”
　　君行止披上斗篷，面具后的目光幽幽一闪，意有所指，“鬼市规定不得动手，但对付一个人有时并不需要动手。”
　　走在最前的他特意嘱咐道:“走出鬼市之后才最危险，你们一定要警惕。”
　　踏进小巷，他们混进黑压压的斗篷队伍里前进，神识扫过，完全看不出这些人的样貌和修为。
　　穿过巷子，幽蓝的禁制后是鬼市真正的入口，身穿斗篷脸戴面具才能通过。
　　三人没入蓝光禁制后，视野豁然一松，喧嚣入耳。
　　夜幕下，一条极尽热闹的长街见首不见尾，照明法器高挂，灯火辉煌处，一堆一堆的人头攒动。
　　君清川伸着脖子，动作间皆是藏不住的探究，“好多人！去看看。”她一手拉着一人，向最近的人堆挤去。
　　君行止脚下一个趔趄，也不见生气，无奈撇了撇嘴说道:“慢些！听吆喝应是赌宝。”
　　莫子夜隔着人头看去，瞧见一张崭新的枣红桌，桌上摆着个掉漆的木匣子，后头站着同样斗篷面具的人。
　　那人驼着背，五指大张扣在青漆斑斑的木匣上，焦黄厚腻的指甲寸长，内卷如鹰钩的部位勾在棱边，面具后一双阴鸷的眼环视众人的方问道:“诸位过了眼，心里也该有了数，那咱现在便开始叫价了。有兴趣的道友出个价传音于我，价高者得。”
　　莫子夜神识不能妄动，五感仔细感应，只觉匣子内一团逼人的灵气。
　　一边的君清川双眼直勾勾对着匣子，扯着左右两人的手收紧，猛的侧头对莫子夜道:“这……莫不是！是不是！”
　　莫子夜心中茫然，张嘴“啊……”了一声，不明她所指何物。
　　见此，君清川一愣，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又转首再去问君行止，“是吗！”
　　君行止没有给出确定，只皱眉道，“谨慎为好，我们走吧。”
　　君清川极为不愿，没有挪动双腿，一双眼硬是舍不得离开木匣子。
　　“不行，难得碰上，不试试怎甘心！”
　　莫子夜分辨不出那是何物，但感到周围修士一个个皆在传音，猜测必是个什么好宝贝。
　　看着一脸按捺不住情绪的君清川，她轻声问道:“这是何物。”
　　“玄曦石！”
　　有印象……似乎是锻造本命法器时加入，可提升修士与法器之间的羁绊。
　　修士进阶，加入玄曦石的本命法器可随宿主修为强化，乃金丹修士争先谋求之物。
　　莫子夜身躯强悍，未曾专修某一法术，本命法器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尚不及她一拳一脚的威力，那矿石她并不觉稀罕。
　　反倒是君清川，一脸着急，嘴唇微动，已是加入竞价。
　　驼背人不断侧耳倾听，片刻后，他眼锋游移在群人，最终停在君清川脸上。
　　“这位道友出价10万上品灵石，恭喜，此宝由你夺得魁首。”

　　“清川，你今日真乃法则垂青呐！这……”莫子夜口中一顿，突觉她并无欢喜之意，纳闷的瞅着她，“怎这副样子。”
　　“呀……我……”喜从天降的君清川神情愕然却不似惊喜。
　　君行止也看出她的不对劲，“出了何事？”
　　“这……”她纠结一瞬，把两人拖拽到跟前，悄悄传音到:“我只出了八万上品灵石！”
　　莫子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余光瞟见那驼子似乎盯着她们，心中遽然一沉。
　　抬头察觉君行止似乎也再看那人，一时确定他也发现了异常。
　　“你想如何？”
　　君清川接到莫子夜的问话，心中有了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驼子一定有鬼，可万一玄曦石是真……
　　她脑袋微侧靠近来过鬼市的君行止，“你觉得该如何？”
　　“走！”
　　三人眼珠子一转对视点头，纷纷同意。
　　君清川有了决定，割下那份不舍，朝后喊道:“这位道友，怕是听岔了。在下方才传音，出的明明是八万之数，这十万……并非我所报。”说完她即刻拥着左右两人要离开。
　　“呵……小道友，这鬼市的规矩，出了价便是落子无悔。现在满场的人都听见你得了宝，你说不是就不是？莫非是想欺我，耍着我们玩？”
　　驼子一声冷哼，围观的众人也不装了，把三人围在中间，睹了个严实。
　　场面一时紧绷，莫子夜眸光流转，启齿讥讽道:“不想满场诸君皆故交，唯余我三人是来客！”
　　这威胁的架势让君清川脸色难看，“鬼市不得动手，你们想要犯规吗？”
　　驼子冷笑一声，轻拍匣子，“道友哪只眼看到我们动手，莫要信口胡诌。”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你即参了赌，便不能不认。两脚一滑就想溜，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我出价八万上品灵石！”
　　“道友何以出尔反尔，十万上品灵石分明出你之口。”
　　“倒打一耙，好手段。”君行止神识一出，金丹期的威压全力倾出，“鬼祟手段胆敢欺到我们头上，找死！”
　　窒息的威压笼罩在此，路过的修士一看架势不对赶紧走远，深怕惹祸上身。
　　然意料之外，驼子和围困他们的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又近两步，把三人挤入更逼仄的空间。
　　凛冽的气息扑面，场面一触即发。
　　莫子夜紧挨君清川，心中生疑，这群人无视金丹威，难不成他们都是金丹？
　　太荒谬了，金丹修士何时如此多，怎会在鬼市行这般掉脸面之事？
　　她五指攥紧，悄然提力，打算一把掀开围绕在前的几人，带着君清川、君行止跑路。
　　即便都是金丹修士，她亦完全有把握不动灵力破开他们的包围。
　　没有激烈的灵气波动，如此也不会惊动高阶大能。
　　莫子夜肘部碰了碰君清川胳膊，强忍识海的不适传音两人，“我来掀翻左前四人，你二人跟紧，我们一起冲出去。”
　　两人一愣，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在莫子夜单脚迈出时，君清川突兀妥协，“不能连累你们，不过十万上品灵石，我掏了！”
　　她扬手举起一袋灵石，冲桌后的驼子一抛，冷冷道:“灵石在此，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早该如此！”
　　驼子打出一道灵力，纳囊打开，神识探入，白花花的灵石堆成小山，他霎时间陶醉的笑出声，“桀桀桀……道友明事理，财货两清，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他缓缓推出木匣子，对周围人撇头一点，“散了散了，别吓到三位道友。”
　　围困之人散开，莫子夜下颌紧了紧，心中不明君清川何以如此轻易妥协。
　　她悄然散了手部劲气，对君清川的选择没有过多干涉，只旋身后撤右脚半步，做出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
　　君清川大笔灵石抛出，愤然的甩着袖子，恨声道:“我们走！”
　　“啥！”君行止瞪着数灵石的驼子，指着桌上的匣子一脸肉疼，“灵石都付了，怎不拿匣子。”他不乐意的回到桌前，一把抱起匣子，回来塞给君清川，“拿着吧，我们走。”
　　君清川对着匣子这才缓了情绪，打开拿出里面拳头大的矿山，她嫌弃的扇过木匣，“又破又脏，莫要给我，还他。”
　　木匣稳稳落在桌面，驼子也不在意那份嫌弃，反而对他们远走的背影喊道:“道友下次再来。”
　　三人遁入人潮，走出百米有余，莫子夜眼神落在矿石上，心中担忧道:“此物可有不妥？”
　　君行止一边侧身避开拥挤的行人，一边凑近细看，沉吟道：“看不太准……”
　　君清川捧至眼前，长嘘一声，“这块玄曦石看起来并无不妥之处，回去还需找族中炼器师过过眼。”
　　她侧头看着莫子夜，好奇道:“十三，你没有本命法器吗？怎会不识得玄曦石。”
　　莫子夜摇头，无奈的轻笑一声，“我入金丹期不久，对本命法器了解不多，玄曦石第一次见。”
　　“呀……”君清川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拳头大的矿山放进她手里，“十三你多看一眼，玄曦石基本如此特点，他日见了也好辨认。本命法器事关重大，还是尽早做起准备。”
　　女子柔软的手掌隔着衣物按在手腕，语气又热情又体贴。
　　莫子夜克制着自己躲避的冲动，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强自淡然的托起矿石，不言不语的端详两眼。
　　冰冷的矿石抵在掌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闯进鼻内，她心中一突，下意识封闭嗅觉，又匆匆看了两眼还给君清川。
　　“多谢清川好意，本命法器一事还不曾有头绪，以后再说吧。”
　　君行止眼角扫过莫子夜那只垂下的右手，口中提议，“十三平时用何种攻击？我已有本命法器，可以给些想法参考一番。”
　　莫子夜闻言，回想自己有限的功击手段，坦白的说道:“在下一介散修，法术研习不多，平时多用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话音一落，余下两人齐齐扭头，目光如有实质的利剑，似要刺透她的幻化。
　　莫子夜如芒在身，总觉再会后观其言行颇觉反常，但人还是那俩人，气息熟悉，没有夺舍痕迹。
　　灯火阑珊处，她随意一撇，声音如常的问道:“何以如此看我？”
　　君行止轻咳一声，“十三莫不是在说笑，少主的侍卫无不百里挑一，简单拳脚可难入天阳地玄。”
　　“不错……”君清川叹息一声，“当初我与行止同去参加侍卫队选拔，无一人入选。”
　　“十三散修出身，必是身怀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嘛……”莫子夜细想自己还真有，只是说出来多少会让人小瞧了去，见两人侧首等她回答，只好犹疑的开口，“挨打可算？我历经大小争斗，最是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