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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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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到前方吃紧的消息,李文皓下令一路不停,只在驿站稍息,更换车马,连夜赶路,五日后的清晨一行人就赶到阳关。风悦站在城头,看着城外一眼难尽的旌旗,取出鹏玉交与陈墨:“将此玉交给对方主帅,请求与西戎昭裕帝和谈。”
阳关主将王泰令人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放陈墨一骑出门。不久,陈墨即返,回昭裕帝请风悦过去。李文皓不顾王泰反对,坚持扮成随从与风悦前往西戎军营。在中军大帐,风悦再次见到祁志遥,他登基不到一年,却极具帝王的威仪。她深施一礼:“见过皇上。”
祁志遥手握鹏玉,看着眼前女子,五年不见,她变了许多,风姿卓绝,秀美的面上添了几许忧郁。“姑娘倒底该如何称呼。” 祁志遥有些玩味。
风悦躬身道:“民女本名风悦,亦曾自称卓悦,乃华国慕容枫之女,在外游历不好以真名相告,还请皇上见谅。当日皇上赠民女此玉,曾应诺定如我愿,不知皇上可曾记得。”
她竟是慕容枫之女,还是那个前些年名扬各国的才女,难怪不得,再也无法查出她的影踪,祁志遥不由叹息:“朕一言既出,定满足姑娘所愿,姑娘此来可是想要朕退兵?”
“正是。”风悦看着眼前聪慧的男子:“此外,民女还想给皇上讲一个故事。”
“喔?姑娘请讲。” 祁志遥有些兴味。
风悦朗朗道:“民女在外曾听过一则故事,叫做唇亡齿寒。有一位叫晋献公的国君想要扩充自己的实力和地盘,找借口说邻近的虢国经常侵犯晋国的边境,要派兵灭了虢国。可是在晋国和虢国之间隔着一个虞国,讨伐虢国必须经过虞地。晋献公问手下的大臣怎样才能顺利通过虞国,他的谋臣荀息说:’虞国国君是个目光短浅、贪图小利的人,只要送他价值连城的美玉和宝马,他不会不答应借道的。’晋献公一听有点舍不得,荀息看出了晋献公的心思,就说:’虞虢两国是唇齿相依的近邻,虢国灭了,虞国也不能独存,您的美玉宝马不过是暂时存放在虞公那里罢了。’晋献公采纳了荀息的计策。虞国国君见到珍贵的礼物,顿时心花怒放,听到荀息说要借道虞国之事时,当时就满口答应下来。虞国大夫宫之奇听说后,赶快阻止道:’虞国和虢国是唇齿相依的近邻,我们两个小国相互依存,有事可以自彼帮助,万一虢国灭了,我们虞国也就难保了。唇亡齿寒,没有嘴唇,牙齿也保不住,借道给晋国万万使不得。’虞君却坚持借道。宫之奇连声叹气,知道虞国离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于是就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虞国。果然,晋国军队借道虞国,消灭了虢国,随后又把亲自迎接晋军的虞公抓住,灭了虞国。”
祁志遥点头:“姑娘之意朕明白了,朕乃守信之人,对姑娘有诺在先必不毁约,明日朕即下令退军。”
风悦又是一礼:“谢皇上,民女告退。”
风悦出了大帐,西戎众将皆是不解地询问祁志遥,他摇头笑道:“诸位爱卿不明白风姑娘的话么?如今北匈强盛,西戎和华国力弱,如同虢与虞,只有相互依存才不会被北匈吞并。众卿家谁能对阵北匈有必胜把握?华国人才济济,以北匈此刻之力,想要吞下华国时日方长,两国交战之时,西戎正好修生养息,待双方疲累再择机出击有何不可?”
“皇上英明。”众人叹服。
第二日,西戎军队果然开始后撤,整齐有序,两日后探子报告西戎军队全数撤出华国境内,风悦才舒了口气,伏在陈墨耳边低声道:“你速回落日庄,将潇儿带到豫城与我汇合。”
“悦儿,我走了,你怎办?”陈墨不肯。
“放心,我不会有事。事关重大,你速去。”
陈墨躬身告退,骑马飞驰东去,背影转眼就成一黑点消失在旷野之外。风悦对李文皓道:“李丞相,我们可否起身到豫城了?”径自上了马车。
李文皓恶声吩咐动身,满脸怒气地进入马车,坐在风悦身边。祁志遥看向风悦的眼神,他如何看不出其中端倪,祁志遥喜欢她,隔了这么多年依然念念不忘。
一路他不言,她不语,又是一番日夜奔波,五日后就到了豫城。慕容麒、慕容麟在此与北匈大军对垒,两人同出南门将妹妹接进城中,两人尚不知父亲与师伯已过世,听得风悦讲述泪流满面,悲愤难当,风悦见了劝慰:“哥哥,父亲已去,以华国情况,难御北匈几时,你们考虑周详,是为朝廷继续卖命还是到栖霞山过普通百姓日子?”
风悦叫慕容琪派人告知对方华国将派长乐公主风悦与之和谈,双方暂时休战,北匈军队倒也停止攻击。
半月后的深夜,陈墨到了,同车而来还有唐巧儿和熟睡的风潇。三人同房,看着沉睡中的孩子,风悦感激地对唐巧儿道:“谢舅舅舅母成全。”
唐巧儿轻抚她的头发,疼惜地说:“悦儿以子易安,我们怎会不答应呢?何况是给他父亲,必不会委屈了孩子。”
第二日清晨,风悦给儿子喂了药丸,让他沉沉入睡,用披风从头到脚裹住抱在怀里,在李文皓咬牙切齿的目光中,只带着陈默前往北匈兵营。未到帐前,有人拦住,风悦扬声道:“请禀告大汉,华国风悦求见。”
北流冰面无表情地坐在帐中,心情复杂地看着风悦进入帐中,她眉眼间失了以往的轻灵笑容,疲惫而沉静。
她将孩子放在他身边,揭开披风露出孩子的小脸,对他道:“他叫风潇,是你儿子。”
北流冰震惊地看着风悦和孩子,心里的仇怨一扫而空,她为他生了孩子,她心中还是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孩子的脸蛋,他笑了,舒展紧锁的眉头,俊颜焕发出璀璨的光彩,猛地起身将风悦紧紧抱住,喜悦地说道:“悦儿,谢谢你。”
风悦在他耳边轻道:“我将潇儿给你,我给他服了药,你若退兵,答应十年不入华国一步,我就将解药交给你。”
北流冰满腔欢欣顿化乌有,推开她呵呵冷笑:“风悦,你也太看高自己,要儿子我北流冰没有么,好歹我也有七名侧妃,生得五个儿子。”
风悦淡然一笑:“随你,你若要他活,你就退出华国,若不要,他死了也罢。”
“你。”北流冰霎时气极,沉痛道:“你竟用孩子来要挟我。”
“我此刻就要你的答复。”风悦倔强地望着他的眼睛,眼神绝决。
“悦儿,回到我身边好么?我们既已有了孩子,还有什么你不能放下呢?我心依然,我们重新回到过去那些日子,不好么?”看她这般固执,北流冰近乎祈求地说道。
风悦惨然道:“回不去了,你身为帝王就注定我们无法相守,以往种种你都忘了吧,你英明卓绝,一统四国只待时日,若痴爱一人又岂能成为万民敬仰的明君?潇儿还有一名孪生妹妹,叫风珏,我不愿她入帝王之家,现在落日庄由我表兄抚养,他日你攻入华国,只请你看在孩子面上善待落日庄之人。现我风、卓及慕容三家受慕容清胁迫,我以三家人性命立下了军令状,我只求你能退兵。”
“我答应你,但我只许你三年时间,三年内我北匈不入华国。”北流冰颓然道。
“行。”风悦转身即去。
“等等,”北流冰慌乱叫道,低嘎地问:“若非当日那般,你当如何?”
风悦未停,凄然一笑:“携子之手,与子共老。”快步出了营帐,翻身上马与陈墨纵马而去。
北流冰疾步追出辕门,望着渐去的两骑,突然从涅里身上抓过弓箭,挽弓射出,长箭直奔风悦。涅里在一旁惊道:“大汉。”
北流冰绿眸含泪,悲怆绝然道:“她是我北匈王后,她无意留下,我又岂会让她成他人之妻。从今后,再无人能阻挡我北匈马蹄。”
“那小王爷怎办?” 涅里十分慌张,大汉箭法得他亲穿,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后若去了,小王爷之毒怎办?
“你以为她真会杀了自己孩子!”北流冰痛楚地说道。
听得长箭破空的声响,风悦轻笑:这样甚好,自己对不起他,如此也偿还了。事情了尽,也可放心去见炎了。
陈墨骑马在旁,未料北流冰会杀风悦,一时不及相救,利箭穿透风悦左胸,她身形一晃,翻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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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风悦出城,李文皓就呆立在城楼。她为北流冰生过孩子!她曾与她肌肤相亲,恩恩爱爱!他一直未从这一事中清醒过来,痛苦嫉恨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些时候仍不见风悦身影,他心中慌乱,她不会就此不回了吧?遥见到风悦骑马而归才放下心来。看她落叶般飘落地上,胸口似被那箭射中般剧烈疼痛,他如野兽般狂乱叫着,跌跌撞撞地冲下城楼。
陈墨回马俯身抱起风悦,惊慌叫着她,纵马狂奔回到城中。马未站稳,李文皓就抢过风悦,抱入屋中,慕容麒、慕容麟紧跟于后,唐巧儿搭腕一探,垂泪低泣:“她已去了。”
“怎会,怎会呢?我们才刚成亲呢。”李文皓偎依着她的脸,泪流不止。
慕容麒擦去泪水,怜悯地看着他:“李臣相,请将我妹妹交给我。”
李文皓赤红的眼睛凶狠地瞪着他,疯狂道:“她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从我这儿将她夺走。”
慕容麟含泪愤声道:“你强迫于她,算什么男人,这门婚事我们慕容家绝不承认。”
李文皓也不理睬,只坐在塌上紧紧楼着风悦,温柔低语:“悦儿,以后我再也不作让你伤心之事,可好?你要到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们到处游历,举案齐眉,两相唱和,你的那首青玉案我一直记得牢牢的,我背给你听,好么?”他低声念起那阙词,声音渐渐微弱,抱着风悦倒了下去,血水染红白衣,顺着木塌流了下来,慕容琪急忙扶起他,他胸口赫然插着一柄短剑,深入心肺,只留剑柄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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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北匈军队撤出豫州,三日后大军全数退出华国境内,慕容麒、慕容麟挂印留辞,交权于副将,带着风悦和李文皓的骨灰向栖霞山而去。
华宣统五年秋,西戎昭裕帝祁志遥之兄企图夺位,收买宫中侍卫,毒杀昭裕帝,西戎内乱,北匈乘机入侵,不足三月就打下芒崖,灭西戎。
华宣统六年夏,北匈从北从西同时进攻华国,慕容枫去后,华国军心涣散,在北匈铁蹄下不堪一击,短短半年,北匈攻入洛京,慕容清服毒自杀,华灭。北流冰洛京称帝,改国号汉,定年号盛隆,追封原华国长乐公主风悦为后,立长子北流风潇为太子。
盛隆初年、盛隆二年汉灭南越、西蜀,一统四国。
盛隆二十年,天下太平,繁荣昌盛,北流冰传位北流风潇,改年号昊元。
昊元五年,太上皇病逝。北流风潇遵从父命,秘密扶灵栖霞山,与母亲风悦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