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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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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一年一度的秋猎开始,风悦和夜炎被邀请参加。秋猎在芒崖以北五十里外的雅拉山下举行。雅拉山山林茂密,溪流淙淙,野鹿成群,一直是皇家猎苑,西戎氏族子女均可参与狩猎,张显西戎儿女的马上风采,谁猎的鹿最多谁就能取得皇上设的头彩。be0
文宣帝金口一言“开始”,群马奔腾冲进山林,夜炎护着风悦跟在祁志遥之后,风悦马术不精,只能纵马慢跑,渐渐落伍,干脆也不跟了,对夜炎说:“我们溜达溜达去吧。”将马头一偏走上旁边的小道。
正是枫叶火红的时候,风悦顺着红叶愈行愈远,进入密林深处。前面已无去路,正想回去。突然一道白影一晃,落在旁边树枝上,定睛一看是一只少见的白貂,全身无一点杂色,唯有眼珠黑黝黝的,定定地望着风悦。不知为何,风悦强烈地感到它很悲伤,她轻轻对它说:“你找我有事?”白貂点点头,向前蹦去,又回头看她,风悦和夜炎将马系在树上,跟着白貂走进深林。不一会儿到了山边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很小,白貂跳了进去,风悦只能低身往里探望。洞不深,隐约可见洞里还躺着一只白貂,一动不动。
“它病了?”风悦问,白貂点点头。
风悦叫夜炎把那只貂抱出来放在枯叶上,是只个头小一些的母貂,肚子很大,后退间血迹斑斑,伸手探探,已经没气了,可能是难产,刚死不久身体还温热。“它已经死了,我帮不了你。”风悦对貂儿说。
那貂儿黝黑的眼中滑落滴滴泪珠,用头碰了碰母貂,不死心地吱吱叫着,风悦难过地看着它俩,意外地发现母貂的肚子动了动,风悦喜道:“你的宝宝可能还有救,我试试。”忙叫夜炎准备匕首,划开母貂肚子,取出一只黏呼呼的肉红小貂捧到白貂面前:“它还活着。”
白貂伸舌将小貂舔得干干净净,滴着泪对风悦吱吱叫了几声,突然飞身撞上山石,然后如破布般落在地上。风悦和夜炎都被它的举动惊呆了,夜炎伸手捞起它,把它放在母貂身边,叹道:“它竟如此绝烈。”
风悦半晌才回过神来:“炎,把它们放进洞里,把洞封起来吧。”又撕下一片裙幅将小貂包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回去时,风悦一直沉默。世上痴情专一的动物不多,不想自己能亲眼见到,彻底打破她对爱情的感观。前世的经历让风悦坚决否定了爱情,不再相信世间会有那种生死不渝。再生以后,先是慕容枫对风恋的刻骨铭心,让她得到那冷酷男子今生所剩的所有感情;然后是卓行对风恋的成全,对自己爱屋及乌的关爱,他二人都让风悦有所感触,不停思考自己的认知。今日的白貂更是让她震动,貂尚可如此,何况人呢?快到营地时,她突然轻声道:“炎,你说人会如那貂么?”
“会。”夜炎看着她恍惚的面孔坚定地说,至少我会,这世上若没有了你,我也不会再活着。
回到营地,今日狩猎已经结束,风悦心忧这貂儿怎么养活,无心听众人兴高采烈的谈论,问祁志遥的侍卫附近可找得到人家,好寻只母狗什么的喂养貂儿,倒是祁志遥的贴身侍女说了句:“出门时,听说厨房张妈养的黑崽刚生了窝小狗。”风悦大喜,忙向祁志遥说想先回京城,祁志遥见那小貂很是可怜,也同意两人即刻回京。
两人一马只花了几个时辰,就赶回王府找到张妈。张妈将小貂捧到黑崽面前,黑崽嗅了嗅,伸舌舔了舔小貂,张妈这才将小貂放在黑崽肚子下,小貂很快就找到□□吸了起来,吃饱喝足了就和小狗一起缩在黑崽肚子下睡了。风悦放心了,有了这狗妈妈,小貂生计没问题了,可这白貂很是罕见,断了奶如何喂养还是个问题。
几日里东问西看,风悦才知这白貂是要吃毒物的,沮丧地对夜炎说:“炎,难不成我们还得养些蜘蛛、毒蛇之类的。”夜炎倒很轻松:“每天抓点毒物不是难事,我定将貂儿养得胖胖的。”
这日傍晚,风悦正在廊下察看蜘蛛结网,夜炎从院外突然飞身进来,靠在她身边,低声到:“悦儿,好像出事了……。”话未说完,王府管家匆匆而来:“陈姑娘,请速到正屋,皇上急召。”
风悦随管家来到祁志遥的房间,外面站满侍卫,文宣帝坐在外间,齐岚山正在禀报,见风悦来了便停住不说了。几日不见文宣帝苍老憔悴许多。不是要狩猎十日么,这么快悄悄赶回直接到三王府,定是祁志遥有事,风悦暗暗嘀咕。
风悦躬身行礼,文宣帝颓然摆手:“陈姑娘,朕知你医术精湛,今日你若能救得朕的三皇儿,饶有天大之事,朕也会赦免你兄妹二人。”
风悦暗道不妙:“小女子不明白,还请皇上明示。”
“姑娘是明白人,朕也不说暗话。今日上午狩猎中,朕的三皇儿被人射中一只毒箭,太医急救却无法解毒,现性命垂危。”文宣帝顿了一下,又道:“大皇儿被人一记远射,长箭穿胸而过,听说大皇儿与陈姑娘有些过节。”
竟有如此之事,风悦觉得大快人心,不过被人陷害还是得赶紧澄清,免得冤枉受死:“小女子明白皇上意思,小女子对大皇子确有些误会,但绝不敢参与这刺杀之事。小女子确叫陈芜,父母早亡,自小女扮男装跟随华国洛京同济堂刘善老先生学医,十二岁在洛京就得了个‘小神医’的虚名。与哥哥去镐州采药时路遇歹人,落水后幸得三王爷所救。小女子志在行万里路,医千家病,知王爷是西戎人,便跟随王爷来到西戎游历。小女子所说句句属实。”风悦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文宣帝:你尽可查,依我家老爹手段这陈芜、陈载之名恐早入了户册。
“你是刘善先生弟子,”一旁的齐岚山惊道,“难怪姑娘如此非同寻常。”转身对文宣帝道:“皇上可记得这刘善老先生,二十年前,太后急病,宫中太医都无办法,皇上张榜求医,刘先生恰巧在西戎采药揭榜救了太后。”
“好像是有此事,”文宣帝沉吟道:“姑娘既是神医弟子,烦请尽快救治三皇儿。”对一旁的许昌微微颔首,许昌点头而去。
风悦跟随文宣帝走进里屋,屋子里人很多,王妃和几位夫人都在,低声啜泣着。风悦皱皱眉,道:“留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和两个侍卫,其他人都出去。”文宣帝示意人照办,然后坐在几旁,齐岚山立在他身后。风悦坐在床边仔细查看祁志遥,他面如死灰,唇色乌白,气息微弱,已不能说话,箭伤在左肩,离心脏很近,能拖到现在太医功不可没。
风悦叫人取来她的药箱,又在屋子中央放了张榻,让两人脱去祁志遥衣服,扶他坐在榻上,给祁志遥喂了颗药,说道:“你们谁功力深厚,就帮我运功将毒逼于他的肩上。”一名侍卫坐到祁志遥身后,开始运功,风悦即取出银针,扎入祁志遥各穴中。约一注香后,祁志遥身上黑色渐渐散去,脸色开始转红,最后只剩左肩乌黑一片。风悦拿出小刀在火上消了毒,对已有点清醒的祁志遥说:“有点痛,你可要忍住。”祁志遥点头,风悦便用刀划开祁志遥肩上血管,放出黑血,血转红后方才止血包扎,取下银针收好。这时祁志遥已完全清醒,神色尚很疲惫,低声道了声谢。风悦叫人把他抬回床上,盖上被子,对文宣帝说道:“他已无碍,再服几日药就没事了。”
文宣帝和齐岚山在旁紧张看着一直未说话,看祁志遥清醒了文宣帝才露出了笑意:“实在烦劳姑娘了。”
齐岚山走到祁志遥身边,把把脉,对风悦赞道:“姑娘好手法,不愧小神医之称。”
“齐先生过奖了,这药每日给三王爷服三粒,连服六日就行了。皇上,小女子有些疲惫,可否先回去歇息?”风悦向文宣帝告辞。
得到文宣帝同意后风悦走出房门,夜炎正在院中徘徊,见风悦出来赶忙奔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回到客房,一路都有侍卫护送,到了小院还有侍卫守卫,他们被软禁了。“走么?”夜炎用眼神询问风悦。“不必。”风悦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