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往事》花落无意

11、太孤单

　　暮春傍晚的京都，繁华的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神色匆匆的行人紧抱着行囊奔向远方。抬头望去，大片大片的乌云犹如士兵过境，黑沉沉地向大地压近，闷得人们差点喘不过气来。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街道上，各色行人从她两侧穿过，不带一丝停顿，流觞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孤单的可怕：猜想过那人无数的身份，却没想到是亲王。最让她不能承受的并不是赵雨荷莫名其妙的无中生有，而是听到“出身”的那一刻，那种浓浓的挫败，让她压抑不住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事。真希望道路永远这么长，她就可以无休止地这么一直走下去。伴随着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几声闷响，几缕冰凉落在了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觞觞，你给我站住。”提气在街上搜寻了许久，终于在茫茫人群中寻到了女孩的身影，强压住满心的担忧，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心肺间乱窜的真气，扬声喝道。女孩并没有转身，但那寂寥的身影却微微地顿住了。“觞觞乖，快跟我回去！”尽管女孩有没有回头，尽管延绵不绝的雨丝模糊了视线，那人依旧朝她伸出了手，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修长的手苍白消瘦，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昊，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会信吗？”飘渺的咽呜声缓缓传来，虽说是问却带了几分笃定。“我……”身后的人刚准备回答，却被瞬间的钝痛切断，慢慢的收回伸出的手，捂向胸口，那挺拔的身躯慢慢地弯下。“昊，对不起，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没有转身，没有犹豫，女孩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寂寞摧残意志，孤独冷却人心。夜未尽，人未眠，出神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回想过去的种种，独留一声轻叹在夜中。
　　“咳咳，咳咳…..”诺大的屋子，静悄悄的，一声声压抑的闷咳混着浓浓的草药弥漫满屋。“你俩这样谁也不见谁，也不是办法。”把刚熬好的药盏放在床边的茶几上，受不住那人的沉默，赵雨辰顺手推开窗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需要时间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结果不是你希望的。”深吸一口气，那人径直撑着床沿，缓缓的直起身子，微微着气，疲惫地靠在了两颗大枕上。“昨日夜里我想了很久，刘珏同我讲的话。”“他说，觞觞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说她不可能因为那样荒唐的理由去推雨荷。”“按你的意思是雨荷在故意刁难？”“瞬间发生的是事，谁也无法预料，不过雨荷倒是坚持说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摔倒的。”“你指的是玲珑在说假话？”说话人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怒气。“是，除了玲珑，婢女如花、别芝和暗卫宏金都能证明，觞觞离开雨荷相当长一段距离。”“就不可能是离得远，看不清吗？”“宏金是宏石的弟弟，是这瑞王府数一数二的暗卫，婢女可能看错，不过我相信宏金的眼力。”“你居然安排自己的暗卫保护曲流觞，你何曾这样对过雨荷？”“对我来说赵雨荷已经成为过去，我是怎么对她的，她自己心知肚明！”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出，那人将手捂在心口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知道是雨荷犯错在先，我代她向你道歉！”“没事。”貌似对话太久，那人脸上疲惫已经十分明显，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伸手扶那人慢慢躺下，看了一眼凉却的药盏，赵雨辰叹了口气，抬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