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清池1985

1、生日

　　【故事梗概】充满回忆的秋季，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化成一页页动人的沉寂诗篇……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爱你穿越时间，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让爱渗透了地面，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歇斯底里的高潮复歌部分，我看着MV上的故事，忽然也想书写一个属于自我编纂的故事，感动自己。无疑，故事的男猪脚是枫，女猪脚是梅。秋和冬总是顺势相连，间隔的也只是那一时半刻的时间差。
　　S城，南国一处逐渐发展起来的小城，它的发展就像一个美人坯少女的成长，一些随意一缕清丽，更有许多的淡然，受地域因素的眷顾，它拥有温润的脾性和不温不火的气候，现代元素在古典的里子上随意描画几笔，它迅速由一个清丽的不施粉黛的素衣女子转变成为时尚现代的摩登女郎。只是，我知道，她始终都是那个骨子里小家碧玉的素淡女子，她始终欠缺那层不属于她也不适合她的大家闺秀气质，但这一切并不妨碍我对她的喜爱，那是骨子里相通的东西。是的，因为我也是那种随性的、淡然的、温吞的男子，是温吞，不是温润，更不如玉，我叫枫，枫叶的枫，不是山峰的峰。枫叶在四季轮转中叶片由鹅黄吐翠到红艳如火最终落地归根，年岁流转间改变的只是枫叶的叶脉色彩，只是时间始终改变不了它的命运和所属----生死轮转，S城。
　　当屋前的枫树以一日一新的速度在渐短时光的召唤中泛红的时候，我平静地度过了自己的29岁生日，伴着送走琴行最后一批客人离开，这一天也索然和平素一般匆匆流走。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匆匆流水，波澜无惊，也许是有些惨然的，年轻人的身，老年人的心。只是，我知道并静默如许，一切只是习惯，没有太多的原因。
　　这是我的店铺“盛和琴行”，一家乐器店，我的祖辈都如伏牛一般守着这间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家业。相传，在明初祖辈中已有同门族人鸿鹄者荣任朝中礼乐部尚书，掌管庭中丝弦事宜，后来承蒙祖上荫德，先辈回S城后在此地设店经商，虽不能富家一方，却也一直是富庶小康家庭，在S城及周边城区也都有尚佳口碑。岁月迭跌转，这座城市如被后人发掘并装点的美人一般在世人面前明艳，随之而来的是珠光宝气对素雅古典的腐蚀，由表及里。一如我继承下来的这家琴行店面，几年里，在这座城市里已经陆续有几家字号做琴行世家的店铺开张营业，并以高端的模仿功力和压低大截的售价火速让店面顾客满门。这一切，与我何干？我能做的除了继续经营好这份祖辈基业，也许就是用自己的双手工出一件接着另一件的更好的乐器，这样看来，自己又像一个匠人，琴行匠人，那就算是吧。
　　暮色四合中，栓上店铺的大门，一声格吱的声响过后，整个庭院归于寂静，而那最后的一声的沉重也似一曲合奏曲中最后一件管乐的收尾，嗯，像一件打击乐器，我的栓门动作像是个乐曲手。
　　只需几步就可以穿过那条马路回到我居住的地方，应该算是叫做家的地方，那个拥有四五十年建筑时间的小区也逐渐成熟起来，白墙黑瓦的围墙中有水泥雕琢出的精致图案，或盘云或鸟雀，而更多的是花朵，比如梅花。梅，思绪里一阵翻腾，瞬间也便幻灭，然后继续徒步行进。转过一个弯，院子里有几个熟悉的阿婆在傍晚的院子里闲聊。
　　“阿枫，下班了啊”，是朱阿婆的问候声；
　　我简单寒暄一声便上楼去了，留下身后那些闲适的老人在夕阳里，忽然想自己和她们又有什么不同，她们的时光是静谧而闲适的，我同样也是，只是这样的状态来自一颗快三十岁的年轻人。
　　E座五楼东户，开门后顺手摸灯，屋内没人却收拾的还算整洁，桃木漆制木材装修风格，整体显得庄重很多，这是我喜欢的家居风格，同样也为父亲所钟爱。只是，他已经不在了，不在这里，他去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这里也没有母亲，有的只是她留在自己房间里一些旧物，以防睹物思旧，我把他们的很多东西收拾起来，徒留一张全家合影照挂在他们的房子里，照片上的父亲是严肃而硬朗的，母亲的明眸皓齿间笑意难掩，而夹伴在他们中间的我，十来岁出头的样子却用毫不掩饰的大笑昭示着那一刻内心的幸福。是的，曾经的我们是幸福的三口之间，只是那种幸福在父亲离世的那天瞬间崩塌，也许与我有关的开怀大笑也最终定格在照片中的那一刻。
　　时间在屋子里流逝，与一天里的忙碌和喧嚣分离开后，回归了这片家园，蛰伏了在这里的一天的孤独迅速在我跨入房门的那一刻将我吞噬。炒几样简单的小菜，打开自己灌的音乐盒让喜欢的曲子浸满屋内，然后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外面世界的千奇百怪和喧闹繁杂迅势袭来，一刻多钟的时间过后按下关机键，一切回归宁静。
　　“爱你穿越时间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让爱渗透了地面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手机彩铃响起，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妈”，我咽下嘴里的饭菜，称呼着。
　　“阿峰，晚上吃什么呢？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平静的声音。
　　“自己炒了几样小菜，呵呵，最近好吗？”，
　　“一切都好，天气慢慢凉了，你注意身体，琴行的事情太多的话自己雇一两个帮工也行，别累着自己”，
　　“哦，没事的”，
　　“另外就是你自己的个人问题，真的年纪不小了，让妈妈也省点心，明白吗？”
　　“知道的，你也照顾好你自己”，简单的寒暄过后是一阵沉默，
　　“那没事我就挂了，照顾好自己”，沉默过后，手机那边是无奈的结束语。
　　“妈，再见”。机械的对答，她应该很伤心，我肯定，因为母子连心。
　　打点好一切，回到自己的书房，惯性登陆了琴行网店，在查看一些客户留言和意向客户信息之后，我贴出了一则招聘信息：
　　“本乐器行因业务需要现招聘一位内勤助理，负责店内日常工作事宜，需有音乐及乐理相关知识，音乐专业毕业生优先考虑……..”，其他额外的招聘信息不外一些软性要求，看着自己写下的招聘信息，连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一个有音乐背景的人怎么会来我这里，也罢，就先把招贤帖发出吧，其他的留待时机吧，我这样简单地想着。
　　关掉电脑准备休息，手机短信提示音，打开收件箱，一个陌生的号码，“生日快乐，梅”，心似被瞬间击倒，时间变得空洞而茫然，叠加映入记忆的画面里全是记忆碎片，最后拼凑出的只是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庞。十几分钟的沉寂过后，“谢谢，也祝你快乐。”十几年里的固定号码，我在，它就在，我知道她已默记于心，正如她对这场短信交流的剧情了解一般熟悉，一切都已足够就此剧终，台词只需各自给予的也一句。
　　漆黑的夜里，乐声停顿，一切归于回忆的故里，沉沦还是湮没，梦着还是醒着，只是一个漫长的29岁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