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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别离,莫回首 还没有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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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适应初春的舒适凉爽,转眼看着就到了三伏夏季。只叹是酷热难耐,只是每次从闺阁的窗户朝外望那蓝盈盈的天犹如青瓷瓦玉一般看的人心窝子里倒是十分的痛快
房屋门前种着的树木枝叶开的倒是显得比前几月越发的茂盛,绿的也是更加绚烂夺目,蓝天绿叶倒是显得相得益彰,日子也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我是京城里一家戏班主的小女儿头上还有个姐姐,每次细细看着只叹姐姐那螓首蛾眉,颈如蝤玑,身段婀娜,娴熟端庄活脱脱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模样,哪像我只是一个青涩懵懂的黄毛丫头
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每只要看到我俩只叹:自己今生无嗣后继无人,这戏班子怕是将来哪一天就要倒了。娘亲倒是欢乐爽朗之人便道是;女儿家家的有何不好?将来嫁的一处好人家你我二人岂不是有享不尽的福气安康
虽是娘亲嘴上这般说每每待父亲走后就拉着我们的手含泪叮嘱道;“你父亲本是一脉单传只叹到了他这一代怕是要断了香火,你们两个千千万万要乖巧懂事,将来长大了要好生孝敬着他些”
那时还年幼无知只是每次看着娘亲伤心抹泪的样子心里也是十二分的不好受只是学着姐姐般用力点头,后来长大了些进了私塾见了教书先生读了圣贤诗书在听到娘亲那些叮嘱时表面上点着头心里却不是十分痛快;女儿家家又如何?那樊梨花,穆桂英,花木兰不也是女儿家家的,也不见得在文韬武略方面比那些自诩的男子汉弱,也不见得那些男儿身在文墨兵法上比这些女儿家家强
倒是姐姐十分听娘亲话,只怕是娘亲这些年每次都叮嘱的那些话语她早已熟烂于心,听到骨子里,记到心眼里去了,昼日昼夜的练着唱腔,舞着兵器,走着台步,倒不像我左耳进右耳出日子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这些年经过父亲和师傅们的悉心教导姐姐渐渐成了戏班子里的台柱子,再加上她天仙般可人的面貌在京城也是渐渐有了些名气。
每每在戏台的侧边看到姐姐在舞台中央的卖力演出,台下哗然鼓掌声一片,在细细瞧那些看官大爷们对着父亲指着姐姐拱手称赞,父亲都会摸着一须山羊白胡摆手哈哈大笑,每次看着这些场景心里十分的不痛快: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将来大了些出了闺阁门我也让你们好生仔细的瞧着本小姐的能耐
看似姐姐越发的出众眼里只见的爹爹成日里围着她转,我与她都是一个父母生养的姐妹待遇却如官宦人家嫡出庶出的小姐一样,着实让人好生气愤,些许由于这些原因往日里也不太爱搭理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姐姐
倒是娘亲看得真,道的明,无数次拉着我道;“哟哟哟,看把我们家二宝贝气的,憋红的小脸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桌上的大苹果。你姐姐自是懂事担着许多不该她担着的事情,你们两个在爹爹娘亲的心里份量都一样重,日后要是我与你爹爹都不在了一定要和你姐姐好生互相照顾着担待着些”
姐姐越来越出息了,名气在京城也越来越变得显赫,父亲每次在看到我们也不在像小时候记忆中那般显得忧伤之至,母亲看着姐姐这般有出息也不在重复了这些年颠倒再三的话语,托她的福我也倒是落得个耳根子清净
日子就这般细水长流的过着,我也长大了许多褪去了年幼时的青涩无知活脱脱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模样。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功夫白日里勤背诗书,夜晚上学淑绣红,平日里尊贤爱幼,对爹爹娘亲都是十分小心的孝敬着伺候着。这些年我也眼睁睁的看到了许多小时候不曾看到的事;这么些年要不是姐姐撑着戏班子怕是早就散伙,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的过着舒坦日子
只要心里每每想到她这些年的辛苦就不再会像小时候那般任性相反倒是主动的靠近她,体贴的嘘寒问暖
渐渐的附近坊间都流传着:慕家班主真是修来的好福气,大女儿慕秋练生的那模样当真是灵光秀气,平日里又帮着她父亲料理戏班子里的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物,当真是贤惠能干。那二闺女慕青竹读的更是圣贤四书,女红绣的当真是活灵活现,长的也是沉鱼落雁之貌
这些年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媒婆踩烂了楼前的门槛爬断了楼里的台阶,多少大大小小的公子哥想娶姐姐过门。只是父亲都是大手一挥,任凭你是富可敌国的有钱少爷还是官袍加身的名门公子一律都是一个结果;免谈
我也数不清的多少次跑到父亲面前指责他的自私自立,每一次都被他骂的狗血淋漓的跑开,身后传出的都是娘亲的掩面泪流和父亲的叹息声
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盘,他就是自私之人生怕姐姐嫁了人离开戏班,这戏班恐怕就要关门倒闭了,简直就当姐姐是摇金的树,生钱的木了,就算这戏班子再重要再宝贝,难道也赶得上自家女儿的终生幸福不成?
就在我以为姐姐要做一辈子老姑娘之时,她的婚事却突然而来,来的那样的难以置信,来的那样的措手不及。就想这夏日里的晴天霹雳永远是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候吓得你个惊慌失措
那日傍晚我待在闺房里赶着绣邻家李奶奶儿子成亲之时要用的鸳鸯被,看着那对鲜活的鸳鸯无数个夜晚我都在心里想着:要是哪天姐姐能够和姐夫盖着我绣给他们的鸳鸯喜被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人潮涌动的嘈杂声,我匆匆打开窗户朝路上望去,只见不知何故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道路上此刻一个寻常百姓都没有
只见的道路两边稳当当的排列着穿着青铜铠甲的兵将,手中握的是八尺之长的银枪利矛,在月光的照映下发出森森白光,当真是比戏台上演的兵将威风许多。
再看那路中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座足有八个壮汉抬着的华丽轿辇,且不说那轿辇是如何的华丽单单是见那抬轿之人的数量就知道来人身份之显赫
爹爹已经出了门恭恭敬敬的候着了,待轿辇停稳后片刻就从轿辇中走下一个中年男子,只见那男子生的真是一副俊俏模样只道是:五官如同刀刻般俊美,棱角分明,眼光更是锐利深邃,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副霸气之势
我连忙关上窗户偷偷跑到门外看着了。只见楼下大厅里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看客们此刻见了从轿辇下来的男子都无不闭上了嘴,恭敬的低着头,鸦雀无声,纷纷起身就要朝那男子做叩拜之礼,就连戏台上的师傅们也闭了口
只见那男子抢先大手一挥道:“今日本将军都跟诸位一样只是个看客而已,都不要拘束着,本将军来时之前怎样诸位就继续怎样”
原来是个将军怪不得这般威风
那些看客们听到那个将军说出这番话脸上倒是放松了些,稳稳当当的坐下就继续看戏了,只是谁也不敢像刚才那般大声说笑都端的是稳稳重重,道的是圣贤之语
那将军也在爹爹的引导下坐在了大厅的最中间的位置,父亲在一旁如同奴才一般弯腰伺候着
不多久姐姐便出场了,今晚演的是《穆桂英挂帅》的片段,当真看的底下是鼓掌声一片
我就躲在楼上的角落里看着,拉着一旁慌慌张张而过的跑堂阿四便问道;
“那个底下来的是什么人?喏,就是那个坐在最中间的那个“
阿四探出头朝着我指的方向道;“哎哟,二小姐赶快将手指收了起来,对着朝中大臣指指点点要是被旁人看到定是要怪罪的,你刚才指的那人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年羹尧年大将军”
“年羹尧?当今的抚远大将军?”我扯着手帕朝着阿四狐疑道
“便是”阿四狠狠的点了点头
当真是个威风凛凛的男子。
“将来我定要嫁于一个这般威风的男子”我不禁脱口而出道
反应过来回头见那阿四已经是捂着嘴在一旁偷偷的痴笑起来;
“二小姐何时也犯起这般花痴来,说这话当真也是不害臊,让旁人听着都觉着难为情”
“好你个阿四敢取笑于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别跑”说着我就揣起手帕伸手要去拍打那阿四
只见方才还尖嘴猴腮的阿四见状提腿就跑嘴里叫着:“二小姐饶命”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痴痴的捏着手帕捂着嘴呵呵的笑着又转头朝那年羹尧望去
只见那年羹尧看着戏台跟一旁伺候着的爹爹有说有笑当真是一点当官的架子都没有。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回到了房间继续绣着
曲终人散,待我从房间里出来时大厅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有阿四他们几个伙计正打扫着大厅
“阿四,爹爹他们人呢?”我扯着嗓子朝底下叫道
“哦,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都去了老爷的书房了……”阿四抬头见是我也扯着嗓子回答道
还未等阿四话说完我就蹬蹬的往爹爹的书房跑去
刚跑到书房门口就见到姐姐哭着从里面跑了出来,见我站在门口一句也不多说就往外面跑去
我正奇怪着朝姐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几眼实在是摸不透想不通只是听到房间里传来母亲阵阵的啼哭声和父亲的连连哀叹声
“这些年我催着你求着你让你早些找个好人家将秋练嫁出去你偏偏不听,现在可曾想到那年将军明日就要八抬大轿来娶秋练,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又是一阵啼哭
“你以为我乐意吗?这一家子的人都要养活,张口闭口大大小小都要吃白饭喝汤水,秋练嫁那年将军也未曾不是一个好出路,年家家大业大又是朝中重臣,日后秋练也不用再跟着我们吃苦了”父亲叹息着说道
“如若那年羹尧至今只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秋练嫁于他也算是个正房,可是偏偏秋练命苦要嫁于他人做小,只道是将来养的孩子也便要跟着受罪受人歧视,这叫我这个做母亲的于心何忍啊!”
“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想的了,年将军我们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只能舍了秋练保了大家,否则非要鱼死网破”
屋里的娘亲听到爹爹这般说哭的更是越发的厉害
我在门外稀里糊涂的听着似乎也是听懂了一些;那年羹尧大约是看上了姐姐要娶姐姐回去做夫人
我不像爹爹娘亲般啼哭哀叹,心里却异常欢喜,姐姐终于要嫁人了还是嫁于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以后便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劳心劳累的卖命表演着,也不用低声下气的伺候着那些我们寻常百姓惹不起的达官贵人
她的苦日子总算是尽了,好日子总算是来了
我在姐姐的房间里找到了扑在床头啼哭的她,看着那般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怕是真的伤心,当时天真的以为姐姐其实是很高兴的,要嫁于那般威风的男子怕是换作旁人都是求之不得的,她的伤心只是不舍得这个家而已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解于她。只是搂着到怀里任由她断肠般的哭诉着,直至哭累了沉沉睡去
那晚我便和她一起睡了直到第二日清晨,心里虽是替她高兴但是却还是依依不舍,毕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又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换做是一个玩物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第二天年府的人就将嫁妆还有花轿抬到了戏班里。娘亲本是伤心异常只是好歹今日也是姐姐出嫁之日任凭在伤心在难受泪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强颜欢笑的叮嘱着姐姐嫁为人妻要懂得的三从四德之理,父亲也是忙着里外打点着一切
只是寻常人家嫁女的喜庆之色此刻在戏班里其他师傅的脸上都看不到
姐姐朝着父亲母亲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终究还是上了花轿,吹吹打打的往年府抬去
我一下子跑到门口朝着那花轿离去的地方傻傻的站着,方才围着门口看热闹的路人也大多都已散去,我就这般如傻子一般呆呆的杵在原地,突然泪流满面哭出声来
我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即使知道她是要嫁给一个大将军,从此以后不必在低三下四的跟着爹爹后面伺候着人,不必在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贱命的戏子
我心里始终记着她上喜轿之前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伤心,姐姐这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只是若你当真是要去过好日子,可是为何你头盖喜帕却依旧还是止不住你的泪流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