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来时》苏以昔

15、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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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连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哪是着了魔，明明是傻了，那股刺鼻的药味绝对是问题的关键，而这满身的血迹和伤痕，她不敢深想，到底怀袖遭遇了什么。

　　刚走进门的其中一个奴才看见这个画面也有些腿软，朝着墨连双的背影说道：“三..三小姐..奴才也是早上才发现..”

　　墨连双扭头望着他们，瞳孔微红，浑身散发着杀气指了指刚才进门前拦住她的那人说道：“你来说。”

　　那奴才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十分有骨气的往前一步。“我们确实是在早上才发现此事，不敢声张，想着会不会是中了邪过些时候会好，但昨晚看守的并不是我们，是李昊和张展！”

　　“他们人在哪里！你去给我找来！”

　　“这会应当在休息，奴才立刻去找他们过来！”
　　那奴才会意，他也确定不会是自己当值的时候出了岔子，更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即刻出了柴房去找昨晚看守的李昊和张展。

　　这关柴房本来就是形式上的处罚，加上怀袖不过是个小丫鬟，所以当值守门的也只不过算摆设，除了白天的这个奴才会十分尽忠职守，其余的也都是能偷懒便偷懒。

　　这些让墨连双更加生气，就因为怀袖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小丫鬟，是谁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毒手？又是谁会对怀袖如此折磨……

　　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抚着怀袖的头，轻声说道：“怀袖，听话，跟我走，我们离开这。”

　　怀袖听见能离开这，抬头瞅了眼墨连双，不停的点着头说：“你能带我离开这个黑屋子吗？那我们快走..这里面有坏人！！！”

　　“恩，里面有坏人。”墨连双搀住怀袖的手，手掌拂过怀袖的手臂，触摸到了一些因为有汗水故能黏附在上面的渣末。

　　闻了闻，就是那股药味。

　　没走两步，刚才跑去寻李昊和张展的那个奴才正巧折了回来，看见从柴房出来的墨连双。“三小姐，李昊和张展...不在房内..看上去像是收拾行囊跑了！”

　　墨连双点头，她也猜到了，哪会有人出了岔子还等着别人去怀疑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她望向眼前这个奴才，虽说是奴才，却一身傲气。

　　“奴才名叫叶青。”

　　墨连双的直觉告诉她，叶青是个明是非的人，可以交托。“这些药渣是我在怀袖手臂上取下来的，你再去柴房里好好搜一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我要你去查清这是什么药，来自哪里。”

　　叶青眼神一滞，有刹那的不解，但也即刻转身走入柴房。“奴才遵命。”

　　“当然，如果你什么也查不到，你们三个也逃脱不了干系。”

　　背后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原来这才是给他的压力，意味着他若找不到证据证明清白，那就是他们的失责。看见墨连双像极玉夫人的眼神，叶青有些晃神，这真是两年前那躲在双苑从来不愿与外人接触的三小姐？

　　从柴房里寻到了不少药末的叶青，撕下袖口的布条将其全都收在一起，见墨连双朝他点了个头，他便会意的出府调查这药物的由来。

　　府里出了这样的怪事，自然很快主要人物都到了柴房外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早就挣脱墨连双搀扶，独自在捡落叶玩的怀袖，她时而疯癫的唱歌，时而揪自己头发，已然疯了。

　　首先说话的是墨北，显然有些不耐烦。“这回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墨季华难得露面，依旧是神态平和的说道：“爹爹，娘亲，怀袖这丫头，怎得一个家法处置成了如此，怪可怜的。”

　　“老爷，这府里出了此等事，不该忧心有内患？”宗政如玉也算是看着怀袖长大的，这次小惩大诫一下，却没想到临到头了出了这样的怪事。

　　墨北点头，也似同意。 “却是该查查清楚，来人！去所有守门的奴才都叫来！ ”

　　早已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奴才，其中一个吓的直发抖。“老老..爷..昨晚守夜的李昊和张展已经逃跑了！！”

　　墨以熏期初看见怀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后便烟消云散了。“爹爹，这么说来，那两人便是罪魁祸首了。”

　　墨连双笑的有些轻藐，说道：“不想以姐姐的聪明才智，断定凶手竟如此草率。”

　　“墨连双你什么意思？！”

　　“姐姐认为妹妹能有什么意思？”

　　墨连双说的心不在焉，一边还顾着怀袖不让她做那些伤害自己的行为，见她明明疲惫不堪的身子却好像因为药力疯癫痴傻的样子，心想，怀袖你再多撑一会，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谁有心要加害你。

　　墨季华拉住了想要冲到墨连双面前理论的墨以熏。“姐姐，切勿动气，找出凶手最为重要。”

　　“她有当我是长姐？处处咄咄逼人！爹爹娘亲，你们看看啊！！”

　　宗政如玉叹息，有些护短却又不失公正。 “以熏，你也该有个长姐的气度，连季华都比你懂事。”

　　“大姐二姐，妹妹从不知道何谓咄咄逼人，我只知道尽快找出真凶，还怀袖一个公道。”

　　“公道？那两个逃跑的奴才难道不是因为心虚？派人出去抓回来不就结了，一个丫鬟而已，犯得着要全家人陪着她发疯？”

　　墨以熏死咬着那两个逃跑的奴才不放过，说的墨北一阵点头，墨连双很好奇，若是这事情犯在他宠爱的墨以熏身上，他是否还能这样处之淡然。

　　“如果他二人想要对怀袖不利，之前这么多天为何偏偏等到今天，姐姐不也说一个丫鬟而已，他二人明知道在墨府惹事被追究是掉脑袋的事，还甘愿就是因为这一个丫鬟，前途尽毁？”

　　墨季华丝巾掩面的咳嗽了几声，一脸柔弱。“咳..那么小妹的意思是。”

　　“没有人指使，他们不敢。”墨连双说着话便走向宗政如玉和墨北，朝着他们福身。“娘亲，爹爹，这件事情可否全权交给连双调查，毕竟怀袖是我苑里的人。”

　　宗政如玉点头，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墨北说道：“也是应该的，双儿放手去查吧，我会派人去寻李昊和张展二人，老爷，您觉得如何？”

　　“夫人决定吧，这府里是越发乌烟瘴气了！明日我便要去上奚国一趟，上次那批货物奚国国君似乎有些不满意，这府中事务就交给夫人劳心了。”

　　“还有些账目需要核对，我先回书房，这事你们处理便好了。” 墨北又似从前般满目情深的望向宗政如玉，以示不舍，却还是一样收到了冰冷的眼神，许是太久没回家，殊不知这玉儿比起以前更为冷若冰霜了，也只好叹息离去，就此作罢。

　　本来这墨府就全然是宗政如玉在管顾，墨以熏和墨季华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墨连双虽说很讨厌墨北，但此刻看见他转身离开院里的背影，却又觉得有些凄凉。
　　这个样子，就像诉说着，他也许爱过，求而不得，便也不爱了。

　　怀袖在一旁痴傻的发笑，却一瞬间冲到了墨以熏面前，眼看着就要略带倔气的打上去，墨以熏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怀袖本就有些断裂嵌血的指甲直接划到了她脸上。“咦..你是谁哦，你的脸..啊..你是妖精！”

　　“啊！你这个疯子！你做什么！！”

　　墨以熏捂着脸一个劲的逃，而怀袖却像是认定了某个人一样，边追着边笑道：“哈哈，妖精跑，妖精跑.....抓到了！抓到你了！”

　　看着这个画面，旁边的奴才每个都战战兢兢的，心想这丫头疯也疯错了主，以大小姐的脾气，指不定到时候闹成什么样呢。

　　“你们几个，还有跪着的，去把她们拉开！这都成什么样了！”

　　“是！”

　　几个护卫和奴才都走上前去，只看见那两人早已扭打成一团，怀袖一个又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墨以熏被压着也只能滚在地上尖叫，发髻上的珠钗也滚落一地，那叫一个狼狈。

　　墨连双却一心两用，余光一瞥，最为安静的墨季华此刻仍旧较弱的掩着面，只是那嘴角，透着薄纱微微上扬，恰巧被墨连双发现。

　　“二姐，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墨季华看的认真，被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墨连双一叫，自然是心神都惊到了。“啊，恩。前几日便染上了风寒。”

　　“如此，姐姐最好还是多喝些药，良药苦口。”墨连双轻笑。“怀袖这丫头也不知道惹到了谁，受到此等对待，不过妹妹相信，那人迟早亦会受到切肤之痛。”

　　墨季华则是猛地咳嗽起来，眼睛也因为风寒泛起了一层泪花。“咳咳....小妹说的是，娘亲自然也会助你找到真凶，你只需安心调查线索即可。”

　　“二姐说的是。”墨连双脸上虽然略带笑意，可眼中尽是冷漠。“有些线索我自会好好调查。”

　　好不容易那边侍卫将怀袖和墨以熏分开，墨以熏立刻张牙舞爪的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怀袖便是一通乱骂，披头散发的样子与她平日大相庭径。“你这个贱婢！一股子疯劲儿！你们几个也是！几个大男人抓住一个丫鬟都要这么久！你们是存心要看本小姐出丑是吗？！”

　　“大小姐！奴才不敢啊！！！”

　　墨以熏气结，不止满身狼狈就连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弄花了，自然是气急败坏。“不敢？！你们这帮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