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崆竹

3、叁 那魔君隔三

　　那魔君隔三差五便会来看关在水牢中的灵玉，每次都少不了言语调戏。
　　通常灵玉都会不予理睬。而身子日复一复在这水牢中泡着，饶是她仙身半成也渐渐觉得体力不支，她不由开始焦躁起来。
　　这日那魔君又踱着自认为优雅的步子来了。
　　水牢门卡拉一声响起。
　　灵玉闭闭眼，准备适应一下强光。哪知外面居然是阴沉沉的天，光线不比水牢中亮多少。隐约还能听见战鼓声响。
　　灵玉怔了怔，开口问“你们在整兵？”
　　魔君挑挑耳边的发丝，笑眯眯地走到灵玉近前。“我为何要回答你？”
　　灵玉一阵气短。缓了口气，灵玉又问，“仙山派怎么样了？”
　　魔君吹着自己的指甲尖并不答话，只眯着眼瞧着灵玉。
　　灵玉只好闭了闭眼闷声道。“求魔君大人回答灵玉吧。”
　　魔君很受用地拍了拍灵玉的脸颊，当然，灵玉也立马扭过了头。
　　“如此说吧，仙山派不知你被我抓了，估计是白岂隐瞒了下来。那灵玉则是留在仙山派。怎样，这个消息满意否？”
　　灵玉低声问，“是么？”
　　“我堂堂一个魔君骗你做什么。”察觉到灵玉的黯然，魔君扬眉回身挥手，“这两日整兵我有些忙，晚些日子我会来看你的。”

　　果然，至那日后，一连两日那魔君都未出现。而灵玉这些日子在水牢中也琢磨出水牢守卫换班的时辰。
　　这段时日，魔界整兵欲对付仙界，似乎对她的看守也削弱了，原先的看守由四人减到了两人。
　　于是在不见星月的一夜，灵玉逃了水牢。
　　不知那水牢中的水是否有问题，灵玉的仙力削弱了九成，只勉强够她到仙山派。
　　可是逃出魔界远没如此简单，就在魔界边界时，灵玉被一个魔族发现了。很快他便引来一队刚刚整兵归来的魔兵。
　　灵玉只好尽了仙力往魔界外跑。不知是否是她飞得过快，在身后追逐的魔兵越来越少，最后都被她落在后头。

　　眼见那白影离得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魔君转身便欲离去。
　　“魔君，这样任这灵玉回仙山派真的好么？”一旁，有个黑衣魔族问，
　　“放心，我们留下她性命，后面自会有人夺她性命，我们魔界担的罪名太多了，仙界也该担上点罪名吧。”魔君微微笑，一双眼泛着丝奇异的蓝色。“况且，她还算是有用，不是么？”

　　灵玉逃出魔界时，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仙力，为数不多的仙力却要支撑她不晕厥过去。在水牢里困了那么多日，又加刚刚疲于奔命，她早已虚弱不堪。
　　现下灵玉只有靠步行去往仙山派，倒也是她气运好，途遇一位赶马车的农家大汉，那农家大汉瞧她一介弱女子，顺路便捎上了她。
　　一路行了两日，终到了仙山派脚下。
　　仙山派修有一条上山的路，那山路本是留给派里下山采办的初级弟子的。
　　山路有些陡峭，若是初级弟子，术法虽不精，但多少身手还是不错的。现下灵玉却是仙力大失，身子也羸弱不少。
　　待灵玉出现在仙山派门前时，已是第二日了，派里有人认识她便将昏迷的她救了起来。
　　醒来时，头还有些迷糊，身边只有位师姐。
　　魔界一事很是紧急。灵玉琢磨着要赶紧告之师父，起身便草草地穿了衣裳，去了师父的住处。
　　灵玉找遍了师父住处，却在经过师父书房窗前的那株桃花树下听得里面传来的女子声音。
　　“师父，灵儿的脸好痛，你下手轻些嘛。”
　　“勿动。”师父平日的声音应是凉凉的，一本正经的，此次声音居然少有的耐心。
　　“师父……灵儿听说自己有个师妹，是么师父？为什么我回来一直都未见到她？”
　　“却有其事，为师最近才将她派下了山处理事务去了。”
　　灵玉听到此处，走到书房门前，将门敲响了。
　　“师父，灵玉求见。”
　　书房里面沉默了片刻。
　　“进来吧。”
　　灵玉向前几步，跪到书房中，“师父，灵玉有要事禀报。”
　　“起来说吧。”
　　灵玉未动只望着坐在师父一边的也唤作灵玉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脸上的伤口已不如原先那么狰狞了，她正在好奇地打量灵玉。
　　灵玉低了头仍道：“师父，灵玉有要事禀报。”
　　不等白岂搭话，那个女子撅了撅嘴，“师父，灵儿先回断念石那了。”
　　说罢，便出了书房。
　　白岂也未阻拦，等那女子身影已经不见了。他问：“你回来了？”
　　灵玉敛下眼答，“是，师父。灵玉从魔界逃回来了。”
　　“你不该回来。”白岂轻拧眉头。
　　豁然抬头，灵玉震惊地看着白岂，“师父，灵玉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仙山派的事！”
　　白岂叹了一声，招手将灵玉唤到身边，安抚地拂了她的发，“不是这原因。”
　　灵玉虽是疑惑，但很快便想起自己要禀告之事，对白岂拜了拜，便将魔界所闻都道了出来。
　　白岂倒是不见波澜，吩咐灵玉回去好好休息，便没了后话。

　　而灵玉对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师姐不甚放心，几日半夜都偷偷守在断念石下山的路上。终有一日夜里见到师姐悄悄地避开了看守的弟子一路向山腰去了。灵玉也掩了声息赘在了她身后。
　　山腰那里虽然桃花树不多，但是怪石林立。
　　师姐就鬼鬼祟祟地停在了一块石头旁，轻轻对着那石头壁敲了三下。
　　一个黑影忽地就凭空出现在了师姐对面。
　　“溟染！”师姐扑过去将那黑影抱住了。
　　那黑影也将她搂了，轻轻拍她的背。
　　“怎样？顺利么？”那声音很熟悉，灵玉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魔君的声音。
　　“还好，我已经知道怎样散了璧石的封印了，只是那璧石的灵却不知道去了哪。”
　　“没关系，就算是散了那璧石封印也是好的，这段时日苦了你了，灵儿。”
　　“灵儿不苦，只是……你什么时候来接灵儿？灵儿等不及了，溟染。”
　　“不急，不急，就快了。”
　　看来这两人是对仙山派有所图谋了，要是现下能捉住他们两人，一定能免去仙山派的麻烦。灵玉按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向仙山派发出信号，要是能活捉两人那是好的，要是不能活捉，也将她所谓的师姐暴露出来了，这样也不至于师姐在仙山派中动手脚。
　　正当灵玉准备拔剑冲上前时，一只微凉的手将她的手按住了。
　　灵玉一惊，差点惊叫出声，却有男子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带起一阵暖风拂在颊边，“是为师。”
　　是师父。
　　灵玉有些惊诧地转看师父，却见师父眼眸深邃，望着不远处的那一男一女。不见半分惊讶愤怒。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师姐的图谋了。灵玉不由松口气。

　　虽撞破了师姐与魔界魔君的勾结。师父却并未声张，只让灵玉回去睡一觉，此事他会好好处理。

　　灵玉一连几日守着山路，身子也未好全，早也困倦了，回了住处，倒在了床上就迷糊糊地睡了。
　　眼睛刚合上，就听得身边有呼噜呼噜喝茶的声音。
　　撑开一条眼缝，灵玉立马精神大震，抓过枕边的剑，跳下了床。
　　来人正是魔君。
　　他正端着灵玉屋里的白瓷杯呼噜呼噜喝茶。
　　“你！？你不是在师姐身边么！”灵玉就算是再淡然，也惊得不轻。
　　“哦，本君今夜是陪了你的师姐。难道除了这个你没别的想问问？”
　　“你……你不怕，我师父抓你？”
　　“了不起我也是一缕神识，抓了也没用。若是真身刚才你师父早就出来与我对招了。”
　　想来想去，灵玉也想不出这魔君来找自己的理由。只好继续不耻下问，“你来我这做什么？”
　　“哦，没什么事。就是本君很欣赏你，问你要不要跟着本君混。”
　　灵玉：==
　　魔君不竭余力，“别看你们仙山派，都是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你师父。”
　　灵玉：==你更不像好人。
　　魔君似是已经从灵玉表情中读出了她的想法，把玩着手中的瓷杯问，“如若是你师父骗你，你也信他？”
　　“信便是信了。”
　　“就算结果是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灵玉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好，果然不愧本君欣赏你。”魔君愉快地将手中的瓷杯一摔。
　　之后，魔君不见了。
　　闻声来的一位弟子将灵玉的门拍的砰砰作响，“灵玉师姐，灵玉师姐！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摔杯子啊？！”
　　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