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念知留

7、产检

　　舅妈好像没有告诉顾知老妈关于何念的事，顾知战战兢兢了几天，接到老妈的电话，见她也没说什么，才松了口气。
　　她跟大一的学生接触不多，只有一周两次的听力课，到了周三上课的时候，有两个小女生过来问问题，顺便问了一句：“顾老师，班里有人说看见你老公了，特别帅。”
　　顾知第一反应竟是想到了何念，她在心中汗颜，想了想笑道：“老师没结婚，那个应该是我表哥。”
　　到了周四下午系里会议，还有老师问她，看来也是从学生那里听说了。
　　她无奈的解释了一番，听到她还没结婚，便有年纪大的老师说认识一个小伙子不错，要给她介绍。
　　顾知欲哭无泪，不好拒绝，只好隐晦的表示自己有男朋友，才得以脱身。
　　何念这几天没再打过电话，发了几次短信都是说自己在值班，或者刚做完手术，时间有时是凌晨。
　　医生就这么忙？
　　顾知一直犹豫要不要主动打电话过去，又顾忌很多事。直到周五晚上林非然打电话给她，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你表哥要打官司，你陪我去产检吧。”
　　顾知唔了一声，咬口苹果，含糊不清的问：“去省立？”
　　“嗯，你表哥把车留下了，你明天来找我，开车带我过去。”
　　顾知无奈：“我家就离省立500米，还得坐半个小时公车接你去。”
　　林非然嘿嘿一笑：“明天说不定能碰见何师兄，你别穿得太随便啊。”
　　挂了电话，顾知想了一会，拿起手机发短信给何念。
　　“明天我陪林非然去医院产检，你明天上班么。”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剪指甲。过了10多分钟，何念发来了一条短信。
　　“明天白天都在，你过来打我的电话，我有空就去找你。”
　　顾知想了一会，回道：“还是我去找你吧。”
　　这次何念回的很快：“嗯，明天再说。带件外套，医院里温度低。”
　　顾知回了个好字，继续剪指甲，剪完了，见何念没回短信，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今天也值夜班？”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屏幕亮了，顾知点开来看。
　　“我在洗澡。”
　　她一愣，忙回道：“你洗吧。”
　　放下手机，她有点心神不宁，漫不经心的听着音乐磨指甲。没过一会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会才滑开，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洗完了。”何念的声音不同于她之前听到的，有些慵懒，低哑带了一点笑意。
　　顾知嗯了一声，听到他轻笑了几声，终于无法淡定了，低声嘟囔了句：“笑什么。”
　　何念又笑了一声，看来心情很好。
　　顾知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口问：“你在做什么。”
　　电话里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仿佛没听清她说的话。
　　还没等她问第二遍，他自己反应过来，唔了一声：“我在用一只手穿衣服。”
　　顾知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一会何念突然笑起来，大概突然明白了她在沉默什么：“口误，是在用一只手叠衣服。”
　　她彻底沉默，何念的笑声没有停，贴在耳边，有些烫，也有些痒。
　　顾知紧紧抓着手机，觉得心越跳越快，耳朵越来越热。她低低喊了声：“何念。”
　　“嗯。”他用一个音节回答，依旧带着笑意。
　　“再笑我就不跟你说了。”
　　她尽量让声音镇静，但不否认自己有点羞恼。
　　何念清清喉咙，声音恢复了一点起初的慵懒：“嗯，不笑了。”
　　他好像是在哄她，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
　　高中的时候她性格冷清，而且怕麻烦，对任何人都淡淡的。
　　准确来说，并不是叛逆期，而是有些早熟。
　　后来跟他在一起，两个人根本没吵过架，因为，这家伙也有点早熟。
　　顾知也是上了大学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早恋不是很典型，没有暗恋的小心思，没有吃其他女生的醋，没有闹别扭，写情书，传纸条。
　　两个人谈恋爱除了低调一点，相处模式简直就是两个成年人。
　　当然，也没做下什么错事。。
　　而他现在哄自己，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那一句是在撒娇？
　　挂了电话之后，顾知继续上网，下意识的用拇指指肚轻轻摩挲着刚刚剪过的指甲，碰到没有磨平的地方，有一点刺痛。
　　她发了会呆，又拿起指甲剪，专心的磨起了指甲。
　　星期六早晨顾知早早起床，想起何念说医院里冷，便穿了条过膝盖的连衣裙。又向包里塞了件针织衫。
　　她坐公车去接林非然，在车上不停打电话把她叫醒，要她拿好东西下楼等她。
　　结果林非然在去医院的路上睡得东倒西歪。
　　到医院的时候刚过9点，顾知先陪林非然去产检，坐在床边看屏幕上灰蒙蒙的图像，勉强辨认出里面胎儿的形状，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顾知想给何念打电话，林非然却一定要拉着她去骨科找他。
　　“你不想看看他的工作环境啊，周围的护士漂不漂亮啊。”
　　她这么说着把顾知拉进了电梯，在八层找到了骨科，就去问护士何医生在哪里。
　　那个护士看起来很有威严，看她们一眼：“何医生跟患者一起去拍片了。”
　　顾知瞪林非然一眼，让她坐到椅子上，发短信给何念：“我们来了，在骨科门口。”
　　她也坐下，原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没过一分钟，何念就回了短信，说他五分钟就过来。
　　顾知把短信拿给林非然看，摸摸她手臂有些凉，拿出针织衫披到了她肩上，开始默默的等，待林非然推推她的肩膀，才抬起头来。
　　她先看到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抬起眼睛，何念就站在前面，微微笑着看她。一身白衣下面配的是浅蓝的牛仔裤，在他身上显得很年轻。
　　林非然先叫了句何师兄，她跟着慢慢站起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问道：“产检怎么样？”
　　语气虽然随意，却带了些职业的威严，林非然下意识的认真回答：“挺正常的，胎心很清楚。”
　　何念笑了下：“那就好，你们之后有没有事？到我办公室坐会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顾知，她看看林非然，点了点头。两个女人乖乖跟在何医生身后，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何念跟那个很有威严的护士说了几句话，像是在交代患者的用药。
　　林非然扯顾知的衣服：“何师兄太帅了！”
　　顾知好笑的看她：“穿个白大褂就帅了？”
　　“是气场啊，气场懂不懂。你看，那个护士比他年纪大，都乖乖听他的话，刚才对我还颐指气使的。”
　　顾知笑：“你怀孕之后倒是学会了很多成语。”
　　何念在前面听到了她的笑声，回过头来看她，表情也柔软了几分。
　　他放慢脚步，等顾知走过来，问：“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自己上来了？”
　　林非然抢答道：“顾知说要看看你们科的护士漂不漂亮。”
　　顾知无奈的看何念，意思是你知道这肯定不是我说的。
　　何念笑了笑：“我们科的护士大部分都是我的前辈。”
　　顾知一怔，忍不住低头笑。林非然在一边感叹，何师兄开个玩笑都水准这么高。
　　办公室里摆设很简单，不过是桌椅，衣架，饮水机，还有一个柜子。
　　消毒水的味道很明显，何念拿了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水。
　　顾知有些在意的问：“你不用去忙？”
　　何念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里面穿了一件细蓝条纹的T恤。
　　他笑了笑：“换班的已经来了，我下班了。”
　　昨天明明说的是整个白天都上班。
　　顾知有些疑惑的看他。身边的林非然接了个电话，看来是她老公。
　　何念也拿了纸杯，接了杯水，站在衣架旁慢慢的喝，睫毛一下一下的扇着，眼睛却是在看她。
　　林非然接完电话，站起身来对何念说：“何师兄，我老公来接我了。我们要回顾知的舅妈家吃饭，麻烦你一会送她回去吧。”
　　何念微微笑了笑：“好的，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一定一定。”林非然笑着退到门口，拉开门说了句我走了。
　　办公室里突然剩下了两个人，顾知觉得有点不对，她想了一会：“你们商量好了？”
　　何念喝干净水，把纸杯扔进垃圾桶，不承认也不否认，过来微微皱眉看她：“穿得太少了。”
　　顾知这才想起自己的针织衫还在林非然身上披着，没等她解释，何念就开了门侧身看她：“走吧，先找个地方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