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春晓》清与清明

2、第 2 章 夜 军营

　　夜
　　军营中的士兵已然睡下，只留守夜的五六个士兵来回巡视。林跃不敢深睡，他只倚在白皮椅子上，睡意浅淡，只恍惚在做梦，有梦见了自己的儿时，在母亲身边，出入沐国的皇宫。他的母亲是镶云长公主，身份尊贵，他又梦见了宫里的盛景，但仍然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因为梦醒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啪!”地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啊！着火了！着火了！”
　　熊熊火苗猛然窜入营地之中，舔舐着薄薄的帐篷，惊醒还在酣睡的沐国士兵。那些人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只披了件布衣跑出来，四处找水，整个场景混乱不堪。林跃一听呼喊声，猛地睁开眼，待要起身，却见火光四溢中闪现一处黑影，他心里一惊，马上执剑冲出去。
　　外面全是四处奔走扑火的士兵，他只大叫：“保护好夫人和殿下!”后眼神示意，从士兵堆中迅速跑出七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已佩戴好铠甲，将轿子扶好，那几人勒马冲出火光的包围，直往桐城方向冲去。
　　林跃微微舒了口气，却见一把长刀忽地砍了过来，他忙用剑一挡，那力道震得他后退两步，却见幽深的林子出了好几条黑影，那些个杀手都围有黑巾，巾上用金色的纹章标有一“谜”字。
　　“糟了……”林跃暗暗心惊，只想着尽力去拖延时间，他执剑奋力向前，那几条黑影迅如闪电，在火光间跳跃，那些士兵只顾忙着扑火，一个一个被砍倒在地上，血水渐渐熄灭了火光。林跃心头直跳，他挥剑斩落一杀手的头，那黑巾及纹章随风飘散，林跃怒气冲上心头，此刻他又斩落几名杀手，与幸存的十几名士兵聚在一起，林间走出一群黑衣杀手，将他们团团包围。
　　“将军，这些人是……”副统领张硕擦了擦脸上的血痕，疑惑地问道。
　　“是，谜城。”林跃一字一顿：“隶属乾国的暗杀组织。”众人一听只觉身子发颤，林跃双眼很是坚定：“一死又何如，关键是，殿下。”后他一吸气：“上！”带领残余士兵猛冲上去。
　　霎时，血光飞溅，没过多久，便归于一片寂静。
　　整个夜晚的空气都有一股血腥味，但还是被夜晚所开的白花的芳香冲淡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乾国，晨
　　四月十七，正是乾国嫡公主的生日，举国上下，普天同庆。
　　一大早，宏远帝便兴致很高地来到凤章宫。宏远帝已不再年轻了，金丝缠绕的龙袍裹不住慵懒的身形，金色玉带钩只象征性斜斜挂于腰间，头上则是精致的金丝玉冠，中间是一支龙形发簪，龙身由宝石铺就，华贵异常。他的脸上尽是久经沙场所留下的痕迹，因而他的双眼蕴含有几分杀气和威严。
　　不过此刻，宏远帝脸上尽是笑意，一进凤章宫，宫人们忙行礼。严皇后走出来行礼后笑道：“皇上来得很早。”她遍带珠翠，气度雍容，不愧为世家出身。在严皇后身后，一个小姑娘马上跑出来，依礼而行，甜甜笑道：“熹儿拜见父皇。”
　　宏远帝一见这女儿，笑意更深，将她抱起来，只觉又重了些，笑道：“熹儿已经五岁了，长得越发好了。”又细看女儿那双杏目隆鼻，特别是她天庭饱满，一看便知是贵人之相，小嘴像樱花瓣，嘴角微上翘，很有几分高傲，脸颊如玉，一身粉白色纱衣，犹如小天鹅般高贵优雅。
　　宏远帝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嫡出之女，胜过其他公主，他也没有皇子，而这个女儿最是聪敏可人，宏远帝更希望她一生平安，因而赐名为“安”。
　　从此，安公主的名号便传遍宫闱。
　　安公主两岁便会识字，而今已五岁，越发显得是一聪明的种子，宏远帝看了看女儿，笑了下：“来人，将公主的礼物摆上来。”
　　“是。”首领太监王辉辉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侍卫抬着一卷卷轴样的东西摆上前方雕龙画凤的案桌。
　　原是一幅画，以浅黄色的丝绸为底，显得华贵大方，两人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铺开长画，一片天山水色在安公主稚嫩的双眼处展开，她幼小的心一下被画所吸引，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窜上心头。随着画面完全铺开，便是万千山水。
　　这幅画出自宫中的书画堂两名画师的绝妙手笔，大泼墨、大山水，又不失精细雅致。远处是一片山水，淡墨层层叠叠勾勒出山峰的轮廓，近处廊腰缦回，一瓦一木，都刻画精细绝伦，墨转淡处，便是辉煌的瀑布从高大山涯间一泻千里，仿若还能听见水的激荡声，而笔锋又转，天边的云层略施几笔，显得悠然自得。
　　安公主小眼珠子转了几转，很快拍起手来，“咯咯”发出笑声，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吁了口气，因为她一高兴，宏远帝自然也就高兴起来。
　　不久，陆陆续续有妃嫔前来贺喜，一一向宏远帝、严皇后请安，只不过所呈上的礼物在安公主眼中已全然不如宏远帝的那幅“天山水色”。
　　宏远帝心里也非常高兴，当场便道：“安公主，深得朕心，深知朕意。”
　　一句话，不知招来多少嫉恨，不知惹来多少风波。
　　宫里的生活从来如此，尔虞我诈。
　　不过一切都如那“天山水色”，只不过是表面的辉煌，内里的肮脏丑恶，又有多少人能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