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醉红颜》雾里看花伊人笑

13、独眠人起合欢床【上】

　　“细雨飘，清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浩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后宫荡漾起这样的歌声，宫中是谁敢在后宫高歌，她便是皇上新的的佳人，倾如花。倾如花，宫中浇花的宫女，家父早死，母亲也不过是一绣娘。在御花园浇花时，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便封做采女伺候在皇上身旁。这，却让宫中众人不满。

　　雪停了，暖和的阳光照进沉惜宫，她冰冷的身体得到许些温暖。沉惜宫的宫女在外边儿拿着扫帚扫着雪。她缓缓起身，用镜子照着自己的容貌，似乎比昨日的苍白好了些。

　　明月穿着冬袄宫衣来到柳夕岩身旁，看了柳夕岩的脸色好了些，脸上露出了恬淡微笑“主子果然是天生丽质，擦上些皇后娘娘送来的胭脂，定更加动人。”

　　她冷冷地笑了几声，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哀叹道：“本宫若真是天生丽质又何须用这些胭脂来显示自己的容貌？如今后宫还无佳丽？皇上都已封了那倾采女为采女了，宫中又有一位姐妹了。”

　　明月的嘴边抹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皇帝是君王，后宫自是佳丽无数，主子又何须伤心，主子只要争得自己的恩宠便可，何须在意她人，倾采女只不过是得以一时恩宠罢了，主子要赶快争回自己的恩宠才是。”

　　柳夕岩略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茶，朱唇微启“若她得到圣心，就不好办了，今儿是欣舞娟的生辰，她又有了皇嗣，嫔妃与皇亲贵族都会参加，本宫也要去凑凑热闹，梳妆吧。”

　　明月连忙点头，拿了几件儿皇上以前赏赐的蜀锦冬衣，柳夕岩却蹙眉“若穿着这身儿，皇上反倒认为本宫是精心准备，倒不如穿皇上以前赐予本宫的那件水碧色的冬衣。”

　　她拿着刻着梅花的木梳轻轻地梳着她的青丝，盘成锥髻，用几支玉红石簪子与几支钗子固定和一些琳琳碎碎的头饰点缀。流苏下的珍珠珠子轻微摇动，碰撞在一起，响声有些让人烦躁。水碧色的冬衣与碧色的冬裙穿着美人身上更显柳夕岩的动人，冬衣上绣有几朵池中荷花，这件衣裳虽不艳丽，但是夺目，没有金丝镶作，绣娘却将荷花绣的栩栩如生，其中一朵根儿是歪着，似乎被微风吹偏一般。

　　柳夕岩拿起桌上的华丽的首饰盒，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玉镯拿出，戴在手上。

　　“走吧，请安莫迟了。”

　　容春宫．．．．．．

　　柳夕岩福身行了个礼，垂首低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的嘴边露出儒雅端庄的笑容，温文尔雅“妹妹有礼了，赐座。”

　　她缓缓坐下，坐姿不失端庄之风，柳夕岩仔细打量着倾如花，眸中却划过一丝冷淡“这位便是倾妹妹吧？当真儿是窈窕淑女，怪不得皇上这么喜欢。”

　　倾采女自知她的这句话是针对着自己，眸中也闪出些委屈，福了福身子，道：“回柳主子的话，臣妾便是未央宫的倾采女，臣妾不济柳主子的容貌，柳主子才称的上是窈窕淑女，早听闻柳主子在皇宫里是最得圣心的。”

　　佳昭媛讪讪一笑，讽刺道：“倾妹妹怎么说也是一直呆在皇宫里的人，怎连皇上到底宠谁都不知？以前最得圣心的是柳舞娟，可如今最得圣心的却不是了，妹妹你说呢？”

　　倾采女听懂了佳昭媛话中的意思，连忙下跪请罪“柳主子，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望柳主子能宽恕臣妾。”

　　柳夕岩本就听不得这些，而且这还只是一个采女嘴里说出的，心里更是愤怒，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妹妹既不是这个意思，何从来的宽恕，妹妹快起，莫叫人说成本宫为难你。”

　　她缓缓起身，回到了座位上，轻轻吁了口气，这才安心“多谢柳主子。”

　　容皇后淡淡地看着这一幕，朝柳夕岩微微一笑，道：“今儿是欣妹妹的生辰，欣妹妹又怀有皇上的子嗣，这个生辰自是要隆重地办一场，所以皇上准备在圆夜殿给妹妹办一场生辰，妹妹觉得可好？”

　　欣舞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行礼道：“皇上办的，自然是好的。”

　　“你能如此懂事，不止皇上感到欣慰，就连本宫也感到欣慰。”皇后赞扬道，她的脸上多出几分笑容。

　　皇后眸光中有些乏意，扬了扬手“你们先回宫吧，本宫乏了，柳妹妹留下。”

　　柳夕岩唇角勾出一丝寒笑“不知皇后娘娘叫臣妾留下有什么事儿？”

　　容皇后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奴婢退下，待那些婢子退下后，才道：“这儿只有本宫与你，便无须这般拐弯抹角了，今儿申时皇上会在圆夜殿给欣舞娟办生辰，你不如衬着这个机会，一句赢回皇上的圣宠？”

　　柳夕岩款款站起来，福身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

　　皇后斜倚着躺在贵妃椅上，慵懒道：“退下吧，本宫就看着你今儿怎么获得皇上的圣心了。”

　　“臣妾告退。”

　　明月细细地为柳夕岩装扮着，用木梳重新打理着乌黑的青丝，将艳丽的簪子取下，换上一朵粉色带着一些紫色的鲜花作装饰，再将沉木做的木簪固定青丝，将一些青丝披在肩上，虽有失妇德，却也是这般沉鱼落雁。脱下冬衣，换上单薄的舞衣，舞衣如早晨的颜色，同是水碧色，清淡中却不失了端庄。

　　明月看了看桌台上的漏壶，眉目中有些焦急“主子，快到申时了，主子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柳夕岩拿起皇后赏赐的胭脂轻擦在脸上，蹙了蹙眉，这才回答“宫中最忌讳的便是急躁，你的性子还是这样，本宫一歌一舞赢圣宠，自然不能遵守这时间了。”

　　明月这才会意柳夕岩的意思“主子高明。”

　　圆夜殿内．．．．．．

　　她穿着素净的舞衣，向那些侍卫使了个眼色，进了殿。
　　她不染纤尘的身影袅袅立于一树洁白素净的白玉兰之下，水碧色的舞衣与熠熠生辉的宫殿显得格格不入，光辉下，她，美的这般令人窒息。她袅袅娜娜的身姿微微一动，长袖漫舞。她那娉娉婷婷的倩影离皇帝越来越近。柳夕岩的面容被青色的面纱遮住，一时不见容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语盈盈暗香去。”她低婉的歌声荡漾在殿内，宛如清晨初啼的黄鹂鸟。

　　皇帝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拍手道：“唱的不错，你是谁？”

　　柳夕岩将脸上的面纱，上前微微福身“臣妾沉惜宫柳舞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与众妃眸光骤冷，片刻后，他又勾唇浅笑，将她扶起“爱妃免礼，爱妃今日真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

　　柳夕岩粉面含羞艳若流霞“皇上可还满意这个惊喜？”她问道。

　　皇帝附在她耳边，道：“朕自然满意。”又言“爱妃怎个儿穿的这样单薄，朕今儿就将霞碧料子制成的冬衣赐给你，可好？”

　　霞碧，便是制成冬衣最好的料子，宫中产量不多，因此皇帝也很少赏人，如今皇帝赏给了柳夕岩，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她躬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他亲自给柳夕岩披上霞碧料子制成的冬衣，道：“坐朕身边儿吧。”

　　众妃投出妒忌的目光，先是赏霞碧，后是让她坐在圣上身边，除皇后之外，任何女子是不应与皇上在宴席上坐一块儿的，莫非，这是暗示．．．．．．．

　　这次的宴席，本该是欣舞娟【苏君】的主角，可一下子变成柳夕岩，祝福都成了她的，苏君心里能不恼？她低着头，修长的指甲将肉掐的死白。

　　宴末，皇帝看了看柳夕岩，道：“爱妃，朕上次大封后宫未晋封你，朕决定，升你为昭仪。”
　　“朕下旨，晋封柳舞娟至昭仪，赐封号‘淑’，赐协理六宫之权。”皇帝下旨。

　　旨意刚刚下出，便有人来阻饶，此人便是佳昭媛“皇上不可，这样的晋封太过荒唐，还要再赐协理六宫之权，岂不更荒蔑了？”

　　阻饶皇上的圣意，倒不如直接说成违抗圣意，皇帝大怒“朕的旨意你一个昭媛来管？朕上次晋封你为昭媛难道也是荒唐，管朕的旨意叫荒唐、荒蔑，是对朕的不满！朕便禁足了三个月！”

　　佳昭媛摊到在地，目光中无疑是失望“谢皇上不杀之恩。”

　　本是美满的一顿宴席，也被搅和地成这样，他挥袖道：“移驾宣政殿。”

　　沉惜宫．．．．．．

　　刚回宫，以前欺辱柳夕岩的那些奴婢便来巴结“奴婢给淑昭仪主子请安，昭仪主子万安。”

　　柳夕岩的眼中充满了厌恶，扬了扬头“免礼，干活儿去吧。”

　　“恭喜主子。”明月脸上露出几分欣喜。

　　柳夕岩摆了摆手“昭仪算什么．．．．．．．”昭仪算什么，她要的是皇后的宝座，她只能依靠着皇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外头的公公跑了进来“恭喜淑主子，今晚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公公刚走，皇帝的身影晃荡在沉惜宫内，离她越来越近．．．．．．

　　“岩儿，是朕对不住你。”皇帝的话里充着深情。柳夕岩尽陷入这情中，她虽已下决心不沉陷在儿女之情，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十八岁女孩儿，可她忘了，后宫一旦有真心之人，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吻，如细雨般‘打在’她的唇上，帐内，无疑是一片春色，她，又复了宠，他，又要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