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雪中摇曳谁轻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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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发的逼近年关，谷中热闹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厚了起来。前些日子和云溪他们烤红薯的时候，答应了三水哥要将灵谷给装扮一番，于是苏合几人便约好今日早早的去女娲神像集合。苏合这几日在家中不停地研究古琴与箜篌也是小有一番成就的了，苏合换号衣服后便出了门。
远远的便望见朝着她招手的小蝉，小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袄，头发分在两边，别上了两个白色的绒球。云溪还是一身黑色的劲装，站在小蝉的旁边，远看去也真的是般配。
“你们真早。”苏合挽了下散下来的头发看了眼他们散放在周围的大红灯笼。“这就是三水哥要我们装扮的么。”
“嗯。”小蝉将嘴里的糖块嚼碎，有些含糊不清的额说，“是啊，这么多灯笼，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贪心要去吃三水哥的红薯了。”
云溪看了眼嘴巴嘟成仓鼠的小蝉，默默地又喂了一块糖块过去，很满意的接收到小蝉说的的云溪哥哥最好了的话语，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苏合站在一遍默不作声的看着，感觉每天都可以看见他们不动声色的秀恩爱，抚了抚额。
“所以啊，我们就赶快将灯笼挂上去好了，再纠结下去，等全部弄好也得是日落了。”苏合果断的下了决定，拎起地上的一个大红灯笼比划了一下。
村子也就这么的大，其实想要红火热闹起来也很是简单，首先在每户人家的院子前面的木杆上挂上一个灯笼就已经算是坐到一半了，等年关那天，每户人家放上大红的炮仗就就没有不热闹一说了。
“我们将灯笼每户人家发一个好了，让他们挂在屋外的木杆上。”苏合手回对谷中的打量，回过头对给小蝉喂食的云溪说，“云溪就负责你家那一块好了，小蝉负责自家那片，我那就负责我家那边，等最后我们分法好了，再回来集合。”
云溪走到苏合身边也朝谷中眺望一番后点头答应了这个想法。他们三人家住谷中的三个方向，各负责一片很快就可以弄完。
三人分工明确后很快就行动起来，苏合拎着一袋子的灯笼挨家挨户的去敲了门，说明来意后很快就可以看见院子里高高的挂起一个大红灯笼。走到高处眺望起来也是漂亮极了，苏合满意的将空掉的袋子放在地上左右看了一番可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思考片刻后苏合转身回了趟家，从屋中抱出司幽琴音激荡惹得地上阵阵积雪飞扬。
等到三人集合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注1）。
再次从女娲神像上向谷中俯瞰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了，好不惹人喜欢。
往年过年的时候苏合都是与冉爷爷一同吃年夜饭守平安夜，今年也不例外。苏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满眼笑意。
“冉爷爷，吃饭啦。”苏合将手中的菜摆桌上放好对着屋外喊。
“就来。”老人刚说完，屋外就传来炮竹噼里啪啦的声响。
抖掉身上的寒气冉爷爷搓了搓手心，暗叹一句：“这可不是什么好天气啊。”而后撇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似有暴雪又久不降落。
“吃饭拉。”苏合摆好碗筷又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有些疑惑的探了探头。
“嗯。”冉爷爷回过头，又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向屋内走去。
“爷爷，去洗手。”苏合头都未抬，仍然在厨房与饭桌间不停地忙碌着，素胚勾勒青花的瓷盘上乘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好。”冉爷爷盯着桌子看了一会也笑呵呵的走进去洗了手。
“丫头，老头子我的酒呢，你有没有备好啊。”老人的说话声合着水声一起传出来异常的温馨。
“备啦备啦，爷爷你三个月前就在念叨了，能不给你备上么。”苏合拉开椅子，两人站在一起也真的如同爷孙俩一样。
从苏合有记忆以来，她的所有新年都是和面前这个老人一起过得，他对她的好，已经不能够仅仅用言语来表达了。在她长大的过程里，面前这个老人永远会给她最好的关怀，最好的教导。她从来都不知自己从何而来，自己的记忆为何零散不堪，但是面前的老人，却总是会在她最无阻，最失落的时候旁敲侧击的指引她。就连他已经发现她有着离开的想法时，也只是沉默的点头。所以，不管她还能够在乌蒙灵谷里待多久，未来什么时候将离开，她还是最不能让面前的这个人失望。
身为乌蒙灵谷的长老多年，他已经看透了很多事，见过了很多人，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神灵他都已然有过交涉，有些世事繁杂早就抛在脑后，不愿再去计较。乌蒙灵谷本就是一潭浑水，倘若深陷其中自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新的一年结束后，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也终是要离开，离开也好，带着那些护身的玩意，走远一点，千万别再回来。这神灵的纷争怎么是凡人可以涉及了，从接手焚寂的那天，他就已经想好自己最坏的打算了。
一场晚饭，坐在桌上的两人各有心思。冉爷爷从怀中拿出一份红包放在苏合的手中说：“早些去拜个年，然后和云溪他们一同玩会，再回来守夜吧。”
苏合笑眯眯的结果手中的红包，看也没看直接放在了口袋里：“爷爷要和我一起出门么。”
“也好，我同你一起去休宁大人呢。”冉爷爷想了半晌也利落的站了起来。
“好~”
苏合与他并肩走在路上，前些日子发下去的大红灯笼一个个都被点上了蜡烛，光照在地面的积雪上显得天色又亮了起来。
“阿合丫头，”行走了一段路程后，冉爷爷忽然开口，“既然决定要走了，就不要回头。”
“爷爷。”苏合停住脚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别回头，一直走。”冉爷爷的步伐不停接着走着，“哪天，等你真的想我们了，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了，再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前方的人影好像渐渐渺小了很多，眼里的灯火也渐渐开始有了重影，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想到将这一切摆到明面上来说的时候，会是这么的疼。
“丫头，跟上。”前方传来老人洪亮的声音，就像是在她还小的时候跟在他的身后他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来了！”苏合也大声的回他，和小时候一样，小跑到他的身边。
一切就好像很多年前一样。
“云溪。”苏合对着开门的云溪笑着打了声招呼。
“冉爷爷，阿合。”云溪微微点头，俨然是一幅大人的做派，“娘亲在里屋，冉爷爷跟我来。”
她的来的时候大概也正是年夜饭刚结束一会的样子，休宁大人从椅子上起身，笑着对阿合说：“小阿合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红包，收好。”
“谢谢休宁大人。”苏合接过手道了声谢。
“真乖。”韩休宁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云溪说，“云溪与阿合出去玩会吧，天色还早。”
“是。”云溪默默的应下了，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苏合，两人一起转身出了门。
走的有一段的距离后，云溪才长长的送了一口气，一屁股路边空着的石凳上，仿佛解脱了什么似得说：“阿合你终于过来了。”
苏合缓缓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静静的看了一会他后什么都没有说。
“我还在想你今日要什么时候过来呢，怎么今日冉长老和你一起来了？”云溪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烟花，用身上的点火石点亮。
苏合有些呆愣，云溪从，没有称呼过冉爷爷为长老......他与休宁大人的感情本就因为休宁大人处理族中事物太过繁忙而一直有所缝隙，本就及其希望两人感情缓和的他......想来也是很想与母亲一同度过新年的。
“因为山上的雪有些化了，冉爷爷担心我一个人下山会出问题，就想要送我一程。”苏合装作听不太懂的样子，笑嘻嘻的说，“云溪等等我们去把小蝉喊出来吧。”
本以为冉爷爷过来是和娘亲一起是又要处理族中事物云溪心中略有些不开心，听此一说愣了愣，很快从凳子上起身笑看着她说：“走吧，我们去找小蝉。”
苏合看着站在身前好似又长高了一点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恍然间，走在前面的少年好像听见身后的那人呢喃细语着说：
“云溪，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乌蒙灵谷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雪中摇曳谁轻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