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丝逶迤雪白头 方兰生的课 ...
-
方兰生的课程还未上到一半这厢风雪已经如预计一般的到来，屋内上课的学子们早就没了留在课堂上的心思，讲桌上的郑先生戒尺敲得啪啪作响也安定不下他们躁动的心情。
“既然下雪了，今日就早些回去吧。”楚清霜推开门笑眯眯的对郑先生说，“让他们早些回去也好过等会雪大了走不了。”
郑先生看着下面一排点着头的学子气的将胡须撸了又撸：“走走走，都给我走，看见你们就来气。”
听见不用上课了的孩子们笑着拍打着桌子，好不欢快。
“回去都给我吧《昭明文选》抄一遍！”走到门口的郑先生还是没能忍住转头对他们说，“明后两天你们放假，就假后带给我吧。”
本来一个个都还在庆贺的少年们听到这里一个个开始哀怨了起来，学堂里传来的都是他们的叹气声，郑先生听到这里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走。
方兰生在一片哀怨中最先停下来走到楚清霜的身边开始说些什么，同窗的庄司里看到捣了稻王阿宝的胳膊说：“你看方兰生，这是去说什么了啊。”
“先生平时教我们读《昭明文选》，却总拿些志怪传奇给方兰生念，也不说方兰生那家伙不读正经书——这根本就是偏心！”王阿宝低声说，“楚先生这么喜欢他，他肯定是去讨好先生了，想要不抄《昭明文选》”
“话也不能这样说吧。”庄司里听着一怔，虽说先生喜欢兰生一点，但是兰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却也是清楚的。
“方兰生那家伙，不过就是喜欢些剑仙妖怪之类的怪谈，先生怎么会觉得他比我更有见地？”王阿宝听见他反驳的声音说的更加厉害了。
庄司里也不做声了，只是做了着手势唤来了自家的小厮，收拾着的东西就要走。
学堂里的学生们散的也差不多了，王阿宝也就不管他有没有听他说话，收拾着东西也随着大流走了。
“楚先生，阿合她在哪里，我刚刚看见她和你一起走的。”方兰生笑嘻嘻的问，“怎么样，阿合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好看。”
“你这小小年纪尽关注这些皮相了么。”楚清霜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你的阿合啊，我给你留在西学堂里了，你快去寻她吧等会雪大了地上难免有积水。”
“嘿呀，这个倒叫我给忘记了。”他拍了拍脑门，飞快的跑回位子上收拾起东西来。
楚清霜靠在门边笑眯眯的陪着他收拾，待他将东西收好后陪着她从东学堂走到西边。
“先生，你说少恭和阿合是不是好像啊。”方兰生拽着手上的书包带问道。
“也许是吧。”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兰生之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哦。”
“先生？”方兰生疑惑的看着她。
二人停下脚步楚清霜说：“不说了，诺，阿合就在那里面呢，快去吧。”
“谢谢先生。”方兰生对着她半鞠了一躬，连忙走进西学堂内。
屋外的风雪吹动帘内的轻纱，仙气飘飘似梦非梦。屋内的桌上用镇纸压上一张上好的宣纸，少女轻执笔绘着点点丹青。
方兰生还停在原地不敢走进一步，远远地就看见一人身穿黄衫执伞在院中站立，风雪在他身边飘过他却也不挪动一丝一毫，眉眼之中是满满的眷恋。
“少恭！”本安静的站在原地的方兰生看见对面的少年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声的叫了出来。
安心作画的苏合抬头看了一眼方兰生，看见他的眼神之中有着压不住的激动，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那少年的一袭黄白相间的外衫执着一把绘着仙鹤的油纸伞站立在雪中，发丝的长度也只是刚至耳边，一副乖巧的模样，但是那眼神实在是让人感到心惊，那份炙热不像是个普通的九、十岁孩子的目光。
他手中握着伞一步一步的走至屋檐前：“小兰，这位是？”
“少恭你回来啦！”方兰生跨出学堂的门跘，停在屋檐下看着他兴奋的给他介绍着，“这是苏合，我在苗疆时认识的好友，少恭你和我一样叫她阿合就好了。”
“哦~苏合，这是个好名字。”他垂下眼眸像是细细品味一般。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方兰生摇晃着脑袋，模仿着老学究的模样说，“真宗之时，太尉王旦气弱多病，真宗赐给苏合酒，颇具疗效，后来臣庶之家皆仿效。”
欧阳少恭笑笑不语，黑墨色的瞳孔还是紧紧的盯着作画的人。
楚清霜如同察觉了什么，笑着走到苏合的身边，挪走压在桌上的镇纸将那幅丹青拿在手中打量着，本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作，却叫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先生在看什么。”方兰生到还是孩子心性，看见这边她拿起东西打量就立刻起了好奇心。
简简单单的几笔勾勒，没用上一点儿的色彩变化，画出的场景却也形象生动。河流的浅滩之上浮着一则小舟，撑船的船家带着大大的斗笠遮住面容，河流的两岸开着不知名的花。
“阿合画的是什么地方啊。”他摸着下巴在一旁问道。
“这是鬼界的忘川河。”看二人站在那儿欣赏着画作，檐外的少年也收起了撑着的油纸伞，走过来瞧了一眼。
“鬼界？”方兰生抓住他的胳膊，惊讶的喊出来，“少恭，你是怎么知道这是鬼界的，真的有鬼界存在么？”
“小兰，好好说话，放开我衣袖。”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书中的鬼界的说法不一看，有说从酆都前往也有说需从不周山进入，虽说法不一但都提到了忘川河的摆渡人和两岸的彼岸花。阿合与我看的是同一则书册么竟能将它这般形象生动的画出来。”
苏合摇了摇头，一双含情目中充满了困惑：“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突然想到就话了出来，不过少恭你说到的这本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样啊，看来还是少恭读的书要多一点。”方兰生毫不在乎的摆摆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油纸伞说“管它哪本书上看见的，画出来就画出来了呗，再不走雪都要下大了就不好回去了。”
“小兰说的极是。”他点头赞同到。
楚清霜将画纸摆在桌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道：”我看着这画竟感觉似是故人所做心中喜爱万分不知阿合舍不舍得割爱与我。”
“不过是一幅画作罢了，于我手中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不过是徒添困扰罢了，既然先生喜欢，谈不上什么割爱，就将此画赠予先生。“苏合将桌上的笔墨毛毡都收拾好，笑着说。
“哎呀，我们还是走快些吧，这雪下大回去后肯定会弄湿衣衫的。”方兰生早就站在了门外，风雪已然大了起来。纵使他举着伞，却还是阻挡不住这随着风吹来的片片雪花落上肩头。
“如此，就先与先生告辞。”欧阳少恭摆摆手道，“今日我们便先回去，若是来日有空我们再聚一番。”
楚清霜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一同走远，扫了一眼摆在墙角的油纸伞，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看来实属不巧，书院里的伞今日都被学生们打走了，这最后一把就在兰生的手上，看来少恭要与阿合共用一把伞了。”
三人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下雪的缘故，街上瞬时冷清了不少，方兰生的目光不时地往后瞟。
“小兰可是有什么落在了书院？”欧阳少恭看着他笑着问。
“没，没有，我能有什么放在书院啊。”他干笑的摆摆手道。
“即是如此，怎么总是回头张望？”黄衫的少年接着问。
“这，这不是雪大么，担心你们两个一把伞会淋湿。”他干笑着回答，他才不想告诉少恭，是他们两个看起来确实养颜，便止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点小雪罢了，兰生不用放在心上。”许是被他这慌张的表情动作逗笑，苏合勾了勾唇角，手心朝上在空中轻滑过一丝好看的弧度，方兰生的周围竟像是包裹了一层水迹的薄膜将她包裹起来，外界的水滴雪花沾不湿他的一片一角。
“这是？”方兰生好奇的东戳戳西碰碰。
“不过是些小咒术罢了，兰生不必惊奇。”
“阿合你竟然会咒术！教我教我！”方兰生激动的走到她的身边。
“这......”苏合看了看一旁的少恭又看了看兰生，“这些不过是寻常的把戏，算不得什么，兰生若是想学一定要找正统的学派学习啊。”
”哎，看来是没戏了，二姐不会同意的。“他垂着头一幅伤心的模样，“不过少恭啊，你倒是可以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丝逶迤雪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