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风霜露三杯酒 昨日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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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路上就听茶小乖说，琴川以前的江湖第一高手每天在琴川孵茶馆，说是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管江湖事。苏合坐在茶馆里，看着穿梭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的店小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今日还是来一份昨天的百花醉仙露？”小二提着长嘴茶壶走过来问。
“恩，有劳了。”苏合点点头，“我初来琴川对此地不是很熟，不止小二哥可知这琴川有什么风景名胜之地，亦或是有什么奇人异事可以让我四处去逛逛。”
“说到琴川的风景嘛，自然是说不完的，姑娘随眼望去都是风景，这要看姑娘怎么去欣赏了。”小二哥将茶水倒进杯中，又整理了一下桌面，“说到奇人异事，姑娘倒是可以去前面的书院看看，那里的楚先生，可以算是琴川的又一奇人了。”
“哦，楚先生？”她押了押茶碗从袖中掏出几粒散碎银子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楚先生啊，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我看姑娘与方家小公子颇有些交集，这楚先生啊，与方家小公子也是认识的。”小二笑眯眯的将碎银子收紧怀里接着说道，“琴川书院有两个先生，一是对方兰生颇为赏识的郑先生；另外一个则是女先生楚清霜。她云游至此，受郑先生邀请在学堂里讲课。楚先生对当世的一些礼法和别家女子有所不同。不过他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和那个已然漫天血雨腥风中的偏远小村没有什么关系。”
“小玉想像书院的楚先生那样认字，可是爹爹不让小玉学。爹爹说，女孩子家认了字，会嫁不出去……”站在茶行门前的小玉突然说道。
“阿娘说，书院的楚先生是个顶顶厉害的人，连皇上都喜欢她作的文章呢！”一旁与她说话的姑娘附和道。
“自以为女子既然担得起先生这一名头，那楚先生自然是能够被称作奇人的。”苏合点点头附和道，“待喝完这杯茶便去书院看看，劳烦小二哥了。”
小二挠着头憨笑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不过就是介绍几句而已，算不上劳烦。”
冬日里的风刮的有些猛，茶馆的棚子在风中摇晃的有些许厉害，小二抬头看一眼厚厚的云层皱起了眉头：“看来姑娘今日还是不要外出的好，看这天气，等会怕是又要下大雪了，这茶棚稍后我们也要重新固定一番，姑娘还是到里间去歇歇脚。”
苏合偏过头也朝着云层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风雪天对你们的阻碍这么大么？”
“姑娘这话问的有趣，这暴风雪来袭，地上积雪和雨水堆积，自然难走。”小二不解的答道，“姑娘是从何处来的，莫不是四季如春？”
“阿合是苗疆来的，哪里有什么四季如春啊。”远远地就看见方兰生抓着他的斜跨小包的袋子跑过来，嗓门一如往常的清亮。“阿合，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出来了啊，今天要下雪你也不带上把油纸伞再出来，那你要是想去哪里和我说呀，我可以带你去玩。”
看到方兰生过来，小二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只是眼色还不定时的额飘忽过来。苗疆，这可是个奇怪的地方，这姑娘看似端庄清秀，竟不是中原人。
“兰生，你莫不是要去带我爬树？”苏合掩嘴轻笑道，“不过是出来走走，我又怎的这般娇气。”
方兰生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我说阿合！爬树什么的你要记得多久啊。”
“不说了不说了，不过兰生，这个时辰你也是应该要在书院带着才对，如沁姐今日难不成放了你一天假？”苏合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穿搭，青色的衣衫和挎在肩上的书包带，明明是要去书院念书的模样。
他左右张望一番，没在周围看见方如沁的影子明显的送了一口气：“嘘，阿合，你可不要和我二姐说，她啊......”他摇了摇手，捂住了嘴巴不说了。
苏合眨眨眼弯起嘴角：“不若，兰生今日，就带我去书院走走？在灵谷我倒是没有去过书院。”
“那阿合你不就是不用去上学了？真好。”二人并肩走着听到苏合竟不需要去书院上学方兰生震惊的看着她，“阿合，那你每天都是在干嘛啊，既然不用上学是不是每天都很轻松啊。”
“兰生不喜欢念书么？”苏合懵懵的看着他，“我在灵谷不过是配置药方翻阅些琴曲谱罢了，也没有什么。”
“说到琴曲啊，少恭也是很精通呢。若说少恭排第二的话就没有人可以排第一了。”方兰生昂着头脸上满满的骄傲，仿佛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一样。
“从昨日就听你和如沁姐提起这个名字，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呢。”苏合歪着头看着他。
“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停下脚步，对着苏合连连摆手，“阿合抚琴一定也很好听。”
“噗~兰生真可爱。”她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头，“这个模样真像云溪小的时候。”
“哎？”
苏合轻笑着继续向前走着，方兰生却呆在了原地：“谁！谁让你摸我头的！”
因着要下雨，街边的小店都开始给门前按上了遮雨帘，听到少年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往他的方向看上两眼，察觉到众人目光的方兰生跺了跺脚低着头一股脑额往前走。围观的众人也随机发出善意的微笑，少年的青涩动作，仿佛让他们看见了年少的自己。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他低沉着声音说着，“你知道怎么过去么。”
“我以为兰生不想理我了呢。”苏合笑着理了理头发。
“虽然知道阿合你和少恭没有见过，但是怎么感觉你们这么像。”方兰生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却什么都想不出来，正在犹豫之时耳边听得敲钟的响声，脸上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跑。“惨了惨了，要迟到了，郑先生一定又要罚我抄书了，阿合我们快跑。”
一路狂奔到书院后的苏合靠在院中的古树旁，看着里面上课的方兰生对她挤眉弄眼。
也还是个孩子啊。
院子里的风刮了大了些，想来也是风雨即将要到来。苏合安静的看着枯黄的落叶一片片吹落，竟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需要去何方。
“看来你就是兰生说的那个姑娘了。”正在苏合发呆之时，旁边传来一句清冷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以为穿着蓝白色相间襦裙的姑娘婷婷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中执着一把素青色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另一个手心。
“相比您就是楚先生了。”苏合颔首道。
“哪里称得上一句先生，不过是邻里的抬举罢了。”她笑着摆了摆手，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一股洒脱的意味。
“先生自谦了。”
“院中风大，不如姑娘随我去屋内坐坐？”楚先生侧着身子给她让了半条路径。
楚清霜的屋子比想象中多出了几分豪情，若说非要找那么一个形容词，那还真的是说不好。放眼看去，你看到的就不是那些闺中女儿的花花草草，是属于文人墨客的雅集。
“苏合此来，也不单单只是来陪兰生。”她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莫名的亮眼，“苏合听说，先生游历四方，对这世间的事或多或少有着几分见解。”
楚清霜也不急，只是听她说下去，将桌上的空酒杯放好，摆在她的面前挽起袖子拿起酒壶倒酒：“见解？这世间的见解多了，你要听得是哪一种见解呢。欧阳府上的公子也曾来问过我见解，不过他问的，却不是你的这个话题。”
“哦？”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听见欧阳少恭这个名字了。
“世间上的每件事冥冥之中都有它发生的原因，你若是要刨根问底我也只能和你说一句天道索然。”她举起杯子，在空中摇晃几下，对着她举杯道，“看的多了心境自然也就会变得不一样，苏合姑娘此番，是想要什么样的见解呢。”
“先生这话，苏合......”她皱着眉头，似想要反驳，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天意如此安排，有些事情看淡就好。”楚清霜低笑着说，又低头给自己的杯中添酒，“苏姑娘不喝一杯么？不是什么浓酒，只不过是一杯冰晶醉花蕊醉不了人。”
苏合接过她的手中杯盏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番：“晨甘露和娥女香天心葵，确实好酒。”
“苏姑娘竟也懂我的这壶酒？”她垂着的眼眸瞬间抬起，“上一个懂这壶酒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天青也已是故人了。”
“先生，云叔他......”苏合愣了愣，也是没想到这壶酒竟也有一番故事。
“云叔？苏姑娘与他相识？”她看着她的眼中光彩亮的惊人，仿佛溺在水中的人看见了更够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也不知道......”她皱着眉头低头努力想着，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脱口而出的就是云叔，他认识他么？
她摆了摆手，给自己接着倒上一杯酒：“不知道就算啦，想来你也不可能知道，你才是多大的年纪，而那个混蛋若是活到现在也都是个老不死了吧。”
“天凉，就算酒不醉人，但是先生还是少喝杯为好。”苏合抿了抿唇。
“最后一杯了，吾日三省吾身，青风晨露三杯酒。”她仰头一饮而尽道，“我也......不贪。”天青成露，雨雪成霜，此番同去，把酒共饮。
她眼中的波光凌凌随着这杯水酒一同泯灭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风霜露三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