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幸》踝

14、第 14 章 洞穴里微

　　洞穴里微微透进一丝光亮的时候，楚子衿一直抱着莫玘未曾变过的身体动了动，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没办法看着莫玘在他面前变成这样。楚子衿在莫玘耳边轻轻道：“阿玘，醒醒，我带你出去。”
　　莫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陷在深沉的昏迷中。
　　楚子衿以不会碰到莫玘伤处的姿势把莫玘背到背上，拨开洞口的藤蔓，绕过巨石，天际依旧是一片昏暗，楚子衿背着莫玘，一步步的向着他们摔落下来的方向走去，路上有一些脚印和烧过的火把，只是附近却空无一人。
　　“……王爷……”虚弱的声音自楚子衿背上传来，楚子衿连忙侧头望向莫玘：“阿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爷，让……属下自己……走吧！”莫玘的声音虚弱的厉害。
　　“你都虚弱成这样了，乖，别闹了！”楚子衿语气虽轻缓却是不容拒绝，半晌等不到莫玘的回答，楚子衿看了一眼，才发现莫玘又昏了过去。
　　“阿玘，坚持住，我还等着娶你做我的王妃呢！”楚子衿继续向前走去，顺着那些人的离开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是惴惴不安，他真的不敢想象再耽搁下去莫玘会怎样，他又会怎样。
　　地面上到处都是石块，楚子衿背着莫玘一步步走着，身上大大小小的是伤口渐渐有了撕裂的迹象，楚子衿咬咬牙，把莫玘往上托了托，继续向前走去，不知那群人找到那里去了，走了一段路，楚子衿还是没看到人。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升了上来，阳光透过交织的树木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楚子衿有些体力不支，虚虚晃了一下，连忙撑住身边的树，眼角余光却扫到一片粼粼波光。
　　楚子衿绕过树木，发现了一个湖，把莫玘小心翼翼地放在湖边，楚子衿撕下一块贴身的柔软布料，沾湿了轻轻擦拭着莫玘的脸颊，莫玘紧闭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嘴唇干燥，隐隐有一丝青气，楚子衿看着莫玘的脸，犹豫中带着惶恐的把手贴上莫玘的胸膛，感觉到那微弱的跳动才微微放松了僵硬至极的身体。
　　楚子衿颓然的把脸埋进手心，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莫玘已经……死去，那种心头空茫一片，只剩尖锐痛楚拉扯着整个世界的感觉楚子衿连回想都不愿。
　　“王爷！”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楚子衿猛地抬起头，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就大声道：“救回莫玘，快点！”
　　“王爷！”侍卫长跑到楚子衿身边，一脸惊喜的看着楚子衿：“属下终于找到……”楚子衿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是无需置疑的命令，但是却掺杂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快点去救莫玘！快点，他撑不了多久了！”
　　“是。”侍卫长连忙把莫玘抱起来，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一个侍卫搀扶着楚子衿，快步向山坡外走去。
　　“阿玘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一见大夫出来，楚子衿就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焦急的询问着莫玘的伤势。
　　侍卫长请的是洛州最有名的陆大夫，行医治病数十年，资历很老。
　　陆大夫微微皱着眉头，缓缓踱着步走到桌边坐下，楚子衿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处理，强撑着坐在这边等着听莫玘的情况。见陆大夫这样犹豫不决，急的几乎上前摇晃他。
　　“屋里那位公子身上受的伤太重，失血过多，还有一些内伤，再加上蛇毒，一时半刻老夫也说不准他的情况。”
　　“那他能恢复吗？”
　　“这，老夫尽力吧！”陆大夫对莫玘那么重的伤也没多大把握，在楚子衿的追问下，才为难的提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侍卫长：“照着这个方子抓药，每天喝一次，先把身体养着。”
　　楚子衿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如何表情，勉强让人送走了陆大夫后，走到屋内坐到莫玘床边，莫玘躺在床上睡着时乖巧的样子少了平日里的淡漠，楚子衿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勾勒莫玘的脸庞，莫玘身上的伤上了上好的金创药，仔细包扎的绷带上微微透出了一丝丝血迹。
　　侍卫长打发了人随着陆大夫一起去抓药后，也走进屋子站在楚子衿身旁，望着楚子衿身上衣物沾染的血迹，泥土，忍不住开口提醒：“王爷，您看您身上的伤……”
　　楚子衿站起身，示意侍卫长出去，侍卫长依言跟着楚子衿走到屋外，楚子衿先是让人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又拿出一块玉佩，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你拿着这块玉佩去‘十里亭’，自会有人出来见你，你把这封信交给他，他就会明白了。”
　　“是，属下遵命。”
　　侍卫长领命出去后，楚子衿还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屋内。
　　侍卫长做完楚子衿交代的事后，楚子衿一连七天都没有任何吩咐，只让所有人在客栈里休息，每天请了陆大夫来为莫玘看病。
　　“陆大夫，请问阿玘怎么样了？”见陆大夫走出来，楚子衿照旧走上去询问莫玘的情况，陆大夫的脸上难得带上些喜色：“莫公子是习武之人，底子比较好，所以这几日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开始恢复，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楚子衿松了口气：“多谢陆大夫。”说着向侍卫长使个眼色，侍卫长会意，亲自送陆大夫回了医馆。
　　楚子衿走进屋时，莫玘仍未醒，不过因为知道莫玘已无大碍，所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抹温柔笑意，楚子衿坐在莫玘床边，拉过莫玘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轻快：“你啊，难得偷一次懒，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调皮！还不快点醒过来，不然真成了懒猫了。”
　　莫玘像是真的听到了楚子衿的话似的，手指在楚子衿手心里微微动了动，楚子衿一喜，连忙盯着莫玘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细小的变化，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楚子衿就看见莫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接着便颤动的越来越厉害，楚子衿不禁握紧了莫玘的手，轻声的唤：“阿玘。”
　　莫玘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脸上带着朦胧，如墨般乌黑的眸子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楚子衿却是大喜，顾不得许多，一把把莫玘抱进怀里，激动的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颤抖：“阿玘，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长时间，以后不许再那样了，知不知道？”
　　莫玘安静的被楚子衿抱着，一点反应全无，虽是醒着，整个人却像是仍沉睡着，楚子衿渐渐感觉到不对劲，松开了莫玘，疑惑地看着莫玘因为才苏醒而显得太过脆弱的脸：“阿玘，你怎么了？”
　　莫玘沉默着，半晌，在楚子衿以为莫玘不会回答的时候，莫玘才开了口，干涩的声音竭力表现的很平静，但是楚子衿还是察觉出了那丝惶恐，莫玘说：“……王爷，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楚子衿看着莫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影子。
　　楚子衿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