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墨宫

8、第八章 告白

　　距离上次岳黎请顾砚祁去家里吃饭，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这些天雨也下了几场，天空的脸色变得太快，没有征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开始下雨了。夏天的雨，不多情也不缠绵，要下就下得轰轰烈烈，鞭子似的抽打着地面，雨水飞溅，世界迷蒙一片。
　　昨天傍晚岳黎乘车去超市买东西，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正好，太阳将落未落，云烧得正旺，也就没想到带伞。谁知刚出超市没走几步路就开始下雨，还好公交车没等多久就来了，岳黎赶快上了车。车窗外都是在雨中狂奔或者快步走路的人们，头上顶着公文包或者脱下来的薄外套，偶尔会看到有先见之明的人撑着伞。到站后，岳黎下车，可是站台离住的地方还有一定距离，雨势又这么猛，岳黎把提着的塑料袋顶在头上也不管用，还是被淋着了，头发湿了，衬衣也湿了，都能滴水了。
　　到家后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岳黎就去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澡后身上舒服清爽了很多，但是头还是有些昏，眼皮又重，岳黎头发也没来得及吹一倒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岳黎快到中午才醒，只觉得浑身发烫，一直在冒汗，喉咙又痛，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岳黎用手胡乱地摸索着，闭着眼睛，看也没看屏幕，就接了起来。
　　「喂……您好……」出口的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吓一跳。
　　「你好，我是顾砚祁，你怎么了？怎么声音这个样子？」顾砚祁原本想请岳黎今天来杂志社看看，和几个编辑聊聊天，其实说白了就是他自己想见岳黎，好容易下定决心打电话来，结果听见岳黎这样的声音。
　　「顾先生啊……我可能是……感冒了……有什么……事情吗……」岳黎有气无力的。
　　「你在家吧？在床上躺着别乱走动！」顾砚祁也不说再见就挂了电话。岳黎也没有力气管了，把头埋进枕头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岳黎隐约听到了门铃声，接着又是急促的笃笃笃的敲门声，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门打开了，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像是药和食材的顾砚祁，似乎还走得很急，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顾先生……怎么是……」岳黎话还没说完就倒了下去，顾砚祁忙丢下口袋接住，只感觉隔着薄睡衣的皮肤很烫，脸也红红的，立刻打横把人抱起，大步走进卧室，然后把岳黎轻轻地放在床上。
　　应该不是中暑，那肯定是感冒，顾砚祁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洗衣机旁边的盆子里放着湿的衣服，又想到昨天傍晚突然下起的大雨。
　　「肯定是昨天淋雨了，幸亏刚才打电话了，不然……」顾砚祁简直不敢往下想，岳黎一个人住，上次吃饭的时候陈绍安说起进来要去忙考研的事情，肯定也没有时间来看看，如果刚才没打电话，岳黎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子。听着岳黎哑哑的声音，顾砚祁就心痛，急得丢下手中的文件就赶来了，想到刚才岳黎倒在他怀里，心脏就像被人用重锤击打过，钝钝地痛。
　　顾砚祁用盆子接了一盆凉水，又从岳黎的柜子里翻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把毛巾浸入盆中打湿，再拧干，温柔地擦着岳黎的脸。从来没有离岳黎这么近过，原本白净的脸有些红，眼睛闭着，睫毛微翘，小巧秀气的鼻子，没有血色的嘴唇，手隔着湿毛巾一一滑过这些地方，又不满足似的想去触碰，想去亲近。慢慢地解开岳黎的睡衣纽扣，露出少经日晒的白皙的皮肤，虽然有些微红，精致的锁骨，胸膛上樱色的两点，平滑的小腹，小心翼翼地脱掉岳黎的睡裤，笔直的双腿，光是看就让顾砚祁口干舌燥、想入非非。顾砚祁一面腹诽别人岳黎还在生病自己却在肖想，一面迅速但很轻地用毛巾擦着岳黎的身体。擦完了正面又轻轻地帮岳黎翻身，让他趴在床上，光洁的背部就暴露在眼前，腰线极美，在两侧陷下去，当顾砚祁的眼睛略过岳黎内裤包裹着的挺翘臀部，便彻底丢盔弃甲，简直要落荒而逃。心上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眼前，手上的触感还在，顾砚祁马上就要崩溃了。毛巾往盆里一扔，背也不擦了，把睡衣睡裤给岳黎穿上，就去客厅里拿药。
　　刚才去药店把夏季常用的药都买了一些，顾砚祁看了看说明书，拿了感冒软胶囊和水。进卧室里把岳黎叫醒，刚才用冷毛巾擦过，身上的温度降了些，顾砚祁把岳黎扶了起来，给还在迷糊的岳黎喂了药和水，又让他去睡了。
　　顾砚祁把买来的菜提进厨房，因为经常都是一个人的缘故，顾砚祁还是会做一些简单的菜。把绿豆和薏米淘洗干净并浸泡，之后放进加了水的锅里煮，盖上盖子，准备煮薏米绿豆汤。切了蔬菜，把米淘洗了，煮蔬菜粥。看见冰箱里还放了碗豆浆，就把豆浆倒入蛋液来作蒸蛋。岳黎还在生病，又是在夏季，自然是做一些清淡消暑的食物才好。一切都准备就绪，顾砚祁就等岳黎醒来了。
　　快到5点的时候，岳黎悠悠转醒，感觉头不那么重了，手脚也有了些力气，就是肚子很饿。听到卧室里的响动，顾砚祁忙起身，一进去就发现岳黎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来我来！你生病可能没什么力气。」说着就过去把岳黎扶了起来。
　　「啊，顾先生，您还没走吗？」岳黎只依稀记得自己去开门，然后发现门口是顾砚祁，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病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走？饿了没有？我煮了点儿稀饭，我端来给你吃吧。」顾砚祁说道。
　　「这……太麻烦您了……」岳黎不好意思起来。
　　顾砚祁也不管他说什么，就去厨房把稀饭和蒸蛋端来，放在床头柜上。
　　「来，我喂你吃吧。」顾砚祁坐在床边，端了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岳黎忙摆手拒绝。
　　「你在生病，又一天没吃东西了，没什么力气，我来喂你吧，就不要见外了。」顾砚祁坚持道。
　　岳黎知道拗不过顾砚祁，就随他去了。蔬菜粥味道很淡，蒸蛋十分松软，吃起来非常爽口。
　　吃过饭后，岳黎的精神好了很多，顾砚祁就把他扶到客厅里去看电视。
　　「冰箱里还有一锅薏米绿豆汤，你待会儿可以拿来喝，也是消暑的。」顾砚祁说道。
　　「今天真是谢谢您了，不然还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呢，对了，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岳黎问道。
　　「原本是想请你来杂志社的，和编辑们聊聊天，让他们给你提提意见，结果打电话来听见你的声音就知道你病了，我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还不是怪我昨天出门没有带伞，去超市买了东西回来就淋雨了，洗了澡也没有吹干头发就睡了。」岳黎有些懊恼。
　　「你一个人住，应该多注意嘛，夏季的天气本就变化无常。以后你再遇到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吧。」
　　「这样就太麻烦您了。」
　　「没事儿，我们都那么熟了，对吧。」
　　「嗯。」看着顾砚祁真诚的笑脸，想着今天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岳黎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拒绝对方的话了。
　　「你的父母呢？他们放心你一个人住？」
　　「他们……四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岳黎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顾砚祁忙说道，心痛又增加了几分，岳黎这样一个人生活真的是很不容易，虽然以前见到他都是阳光开朗的样子。
　　「没关系的，一开始我也很难过，但是我知道，爸爸妈妈也不想看到我那个样子。」岳黎的眼里又有了光亮，看得出那时他是下了怎样的决心。
　　顾砚祁看着这样的岳黎，他的快乐，他的难过，他的坚强与脆弱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纯净，想让人把他紧紧地拥进怀里。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顾砚祁伸手把岳黎抱在怀里，闻着属于岳黎的特有的干净的味道，心里也似乎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
　　岳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顾砚祁的怀里了。
　　「顾先生……你……」岳黎的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样放了。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顾砚祁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气息像是从狭窄的海峡上吹来的热风，让人呼吸有些困难。
　　岳黎并不知道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很害羞，从来没有跟顾砚祁有这样的接触，也从来没想过，顾先生应该是想要安慰自己吧。
　　顾砚祁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岳黎。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砚祁放开了岳黎，双手放在岳黎的肩膀上，让他看着自己。他说出了这些天来他一直想说的话，他也不知道说了这句话后他们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或许岳黎也有同样的心意，或许岳黎就不理自己了，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喉咙里的话，变成了可以生长的羽毛，痒得发痛，让人再也受不了。他想和岳黎在一起，让他心动的、让他欣喜的、让他心痛的岳黎，哪管之后发生什么，自己的心意必须要让他知道。顾砚祁看着岳黎的眼睛，坚定地、温柔地说道，
　　「我喜欢你，岳黎。」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个转折不要太突兀T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