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谁同》丹砂·

117、神与魔 光与暗两道

　　陆则何等的聪明，敖叡也不傻，勿需徵姝提醒，两位星君突然驾临这四重天，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桃之性命危在旦夕，七杀星君作为她名义上的师父，不来帮手也罢，为何反倒要对她不利？
　　陆则沉吟片刻，脑中什么东西灵光一闪，依稀回想起幼时兄长向他说起过的秘闻。他捏着下巴深深看向桃之，某些令整个天庭都忌讳不已的名称在心头徘徊。
　　自他降生不久，父神母神便羽化去了，他的兄长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娘地把他带大。昆仑墟山神陆吾是普天之下出了名的身躯宏伟、面相威武，可对待这个弟弟却是极尽反差的耐心细致。
　　陆则犹记得小时候，兄长常常化作真身，任他把柔软的老虎肚子当成滑梯来玩耍嬉闹。他一边爬上爬下，兄长一边闷声闷气地同他说些天地间的秘闻。成年后回想起来，恐怕是堂堂昆仑山神不太会哄孩子，便把这些秘闻当成睡前故事来讲。
　　还是幼童的他什么也不懂，偏偏好奇心很强，兄长说一句，他总要打断两三次，兄长也不生气，每个问题都耐心解答，说着说着就忘了原本要讲的故事。
　　有次提到了这九重天下的六界众生，陆则又插嘴问道：“六界是哪六界？我只知道仙、妖、人、鬼。”
　　陆吾宽厚的虎爪抱着他翻了个身，懒洋洋答道：“还有神界和魔界。”
　　“神界和魔界是什么？”
　　“神界嘛，我们仙族修行到了化境，便能与天地融为一体，抛弃肉身，灵台长存。虽然我们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却无处不在，就像父神与母神。”
　　“那魔界呢？”
　　“魔界……是太古时的一个传言，据说当年有个种族修行逆天之法，突破了九重天，去到未知的时空里……”
　　“既然是传言，那就不是真的了，为何还要算在六界之中呢？”
　　“其实太古至今，还曾有两位仙族误入魔道，他们命星陨落时造成了滔天的灾难，但实实在在穿过了归墟，抵达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方。”
　　“普天之下的生灵，还有命星陨落而不消散的呀！”
　　“是啊，兄长也没见过，想来那便是魔罢……”
　　这段对话在陆则脑中迅速划过，年幼的他对此并没有很在意，可后来拜入太素帝君门下，在清虚宫的典藏里，似乎也有看到过太古时魔族破开时空的记载。
　　一片片的线索在他脑中串连起来，陆则的背后立刻渗出了冷汗。
　　七杀君为何要收桃之为徒，带着她去归墟除邪？
　　敖叡刚才还说，桃之不是第一次命星入煞了。
　　难道桃之……
　　不可能！
　　她这样一个单纯活泼，甚至有点缺心眼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和那太古时臭名昭著、引起天地灾难的种族有什么关系？
　　陆则猛地回头看向桃之，修长的眉毛皱作一团，蹬蹬走到榻边抄起桃之就要往外走。
　　“你做什么？”敖叡见他没头没脑这一出，刚才被打断的火气又腾地升起来，拦在陆则跟前瞪着他道。
　　“我带她……回二重天！”
　　“啊？”
　　“啊？”
　　这下连徵姝也懵了，与敖叡异口同声疑道。
　　陆则犹豫片刻，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师父太素帝君是太古神帝留在世间镇守天界的四方重神，只要天不塌下来，师父是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也不一定会出手帮他。可若是带桃之回昆仑墟，凭她可能与魔界有关联，恐怕连兄长也未必护得住她。
　　陆则往前半步抵住了敖叡的肩膀，目光如刀一般刺入对方眼里:“你想她死，还是想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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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则和敖叡针锋相对的同时，贪狼星君也提着七杀君的衣领一路气冲冲回到了天枢宫。
　　殿中众仙侍从未见过自家星君如此恼怒，都识趣地退到了八百里开外。
　　向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贪狼君一把摔过好友，冷声质问道：“你发什么疯？”
　　七杀君急火攻心了一路，也是气汹汹道：“你没看见神魔要冲的动静么？我杀了这新魔，还怕那孽障不现身？”
　　贪狼君恨铁不成钢，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在他头上，哼然道：“你就不能动点脑子，这次是四魔同出，而且没在新魔身边，你不觉得有问题？”
　　“我们盯了这么久，能有什么问题？”七杀君还没发现蹊跷所在，反问道。
　　“你……”贪狼君几乎要被他气笑了，真真是郁闷为与自己同谋的是这么个武呆子。无奈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别的帮手，只能压住怒气同他解释：“你和这小姑娘相处这么久，可发现她修习的术法有哪里不对劲？”
　　七杀君被他这么问起，仔细回想与桃之去归墟除邪的时候，那小仙虽然法力低微，可一手净化术却不同他过往所见任何术法。那种极纯极安静，仿佛是从神识最深处释放出来的净的力量，也曾让他一度怀疑过。
　　她……真的会成魔么？
　　七杀君陷入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在此刻，屹立于山海之上的三重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发生了如凡界地动般的震荡。
　　两道光芒从下界穿透而上，光与暗两道无比宏伟的力量互相交缠着、抵抗着，贯穿了整个九天！
　　一道，成神之光……
　　一道，成魔之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