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榭阁》休瘦

2、二：做好一个先生光有知识是不行的

　　“慢点慢点，哎哟……这个可不能搞坏了”
　　“小城，来来来，把先圣的画像挂好，”先圣即是指的孔子，“左，左，左一点，哎不对，再右一点，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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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柳献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精神抖擞有条不紊的指导着柳家上上下下打理着新学堂的布置。柳婧菁可算是出尽了风头，方圆十几里没有哪家的公子可以有如此，更别说是小姐，这样的铺张可是其他小姐哥儿想都不敢想的事。
　　今天这事绝对是除了当年柳婧菁的诞生之外这十几年来，头等一的大事，这当然不能少了私塾先生的捧场。等布置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有人来报“管家，外面谢公子来了。”
　　“快去请老爷，”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口里念着“快快有请，快快有请……”做个揖，引进一个翩翩少年。
　　只见他温文尔雅的跟管家打过招呼，举手投足间满是书生气，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一丝不染，嘴角含笑，在一身长衫点的映衬下更是儒雅。众人正猜测着这是谁家的公子，如此文雅却不流气。
　　“谢先生”，只听得柳老爷在内堂大门那就高声叫到，一声“谢先生”，众人都惊住了半晌，原来这正是柳老爷请的私塾先生，众人也不免为这个公子唏嘘了下——毕竟柳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住的。如此温文尔雅，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不是要被小姐整的哭笑不得？
　　“谢安在见过柳老爷。”做个揖，众人看清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脸，明眸清澈，一尘不染，似神仙下凡一样的干净。
　　柳婧菁也不是不识大体的，虽然她看到谢先生的样子，不免觉得“如此病病怏怏能有多大本事”，不过那么大的酒席场面自然是放过了他一马。
　　自从过了那天，谢先生的苦日子是不期而至了。本来第一天应当是教小姐女经的，却被柳婧菁诟病，男儿志在四方，可是保家卫国，女子虽无法舞刀弄枪，却是可以写得一手好字，女经是为那些整日整日憋在闺阁的女子而作，而她既然不同于他人在家学字，就没必要向其他女子那样学一些枯枯燥燥的东西。谢安在没办法，只好备好笔墨纸砚教起了字。
　　柳婧菁笔也拿不好，谢安在拿过一块手帕，垫在柳婧菁的手背上，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本想如行云流水般教她写出她的名字来。可柳婧菁的手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一横都能拖得老长，几次下来，“我写，你临我的贴吧。”谢先生终于发话了。
　　“好！”柳婧菁从未有过的干脆。
　　谢安在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柳婧菁的名字，“我要写这三个字。”柳婧菁指着“谢安在”说到。
　　“小姐还是先写那三个字吧，那是你的名字。”谢安在试探着建议到。
　　“不要，我就要写这三个字，这三个看上去容易，”柳婧菁拿起了字，拎的老高，迎着光，好似在照着什么似得，瘪着嘴问道“这都是什么字？”
　　“谢安在。”
　　“谢安在？”柳婧菁歪着头四周打量着谢安在，“你的名字？”
　　“嗯，是的。”谢安在被看的感到浑身怪异，故作镇定的回答到。
　　“那我就写这个？谢安在……谢安在……”柳婧菁一边看着一边念念有词。转身又对谢安在说到，“那笔要怎么拿？”
　　谢安在轻盈的拿过柳老爷配的那只羊毛笔，刚劲有力的握着，手腕如摇曳的竹尖，行云流水间便一气呵成了“柳婧菁”三个大字，还在旁边添上“巾帼不让须眉”，并告诉着柳婧菁，“大拇指与食指之间要这样……”一边说一遍示范者拿笔的姿势，而柳婧菁也乖巧的学着。
　　太阳下去了，天渐渐凉快了，柳老爷于是走到屋檐边看着远方的太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似是感慨太阳的逝去，却更像是感慨自己已渐渐老矣，只留一个惹是生非，让人操心的女儿。柳老爷正感慨着，无意间瞥见东边学堂里的柳婧菁正虚心学习着，顿时欣慰了不少，捋了捋胡子，浅浅的笑了。那个学堂原是柳家一个久弃不用的大亭子，名曰：流榭阁。虽说是久弃不用，也不过是柳家实在太大，只那么几个人，根本用不上这些亭子，本来这个流榭阁是柳婧菁母亲也就是柳夫人最喜来玩的地方，下面顶大的一个大鱼塘也是柳老爷为了柳夫人而建的。里面养了很多柳夫人最爱的金鱼，也种了不少莲花，每到夏天的傍晚，轻盈的晚风拂过，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香气，看着鱼儿在潺潺的溪水里游戏于莲花之间，那些时候是最舒心最惬意的时候。柳夫人自从有了柳婧菁的时候，就很少过来这里了，她害喜的严重，经常脸色煞白，也不怎么能进食，因此也不便随意走动，像莲花那类凉性的东西也是不便碰的，便离得远了。可是柳夫人身体好些的时候总是会临摹一些流榭阁的画，栩栩如生，充满宁静。在那之前流榭阁只不过是家里的一个后院，是没有名字的。那天柳夫人做了一幅画，她端详着画中池塘，想起它源头的山间溪水，又看着那个大亭子，怎么就不是夫君送给自己的乡间小榭呢？于是在画的一角提上——流榭阁。在柳夫人生了柳婧菁血崩而死之后，柳老爷很久很久不能从伤心里走出来，收拾遗物时看到这幅画，于是叫下人们几天之内立好匾，更是请了最有名的工匠大师作的这几个字，亭子也是保留原样加以维护，可是柳老爷偏偏不让任何人靠近，只是定时有个人过去打扫、擦洗，时间久了也近乎废弃了的。
　　柳老爷为了慰藉柳夫人的在天之灵，不但找到一个优秀的先生，更是将学堂设置在这个充满留恋的流榭阁。当柳老爷看到柳婧菁如此态度，当然更是觉得对得起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