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五章 多莉丝的心事 多莉丝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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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同时，在彼岸花号上……
我们的多莉丝船长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船长，我们需要靠岸，因为新鲜淡水的缺乏……”
“朗姆酒都不顶用了吗？”
多莉丝从日志上移开目光，顺势合上了本子，啪的一声将它拍在桌上。她的样子有些骇人，将现在站在她面前，进来向她报告的水手长吓了个魂不附体。
“船……船长，毕竟不是所有船员都愿意用朗姆酒代替水来解渴的。再说……”
“除了个人偏好问题之外，还能有什么问题？别吞吞吐吐的，你倒是快说啊！”
听了这话，水手长更慌了。即使不用看的，他也知道现在他们的女船长多莉丝脸上必定写着无比的烦躁，根本就没心思听他报告负面消息，但这些事到了这步田地又不得不说，真叫他为难。
也许需要先缓缓船长的情绪？这位精明的水手长显然明白，磨刀不误砍柴工。因此，他凭着自己帅气的外表，对多莉丝迷人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进来时也许太鲁莽了，应该先套近乎的。
“真是抱歉啊，船长，我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打扰了您……打扰您……哦，记录我们伟大的航程了。您是否需要——”
他将手伸向了日志，一半是出于好奇，剩下的一半才是为了他来的目的而套近乎。
多莉丝在水手长的手指即将接触到她哥哥的日志时将本子利索地抽走了。
“不必了，这是我无聊时候打发时间随便写写的私人诗集，不是什么日志。里面的内容涉及了很多非常讨人厌的押韵，还有一些无病呻吟的词句，我不希望——”
她突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海上的天气真像是英国本土的，总是下雨，以为我嫁给殖民地的庄园主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鬼天气了，结果还是……”
“是啊，女主人。”
水手长附和了一声，虽然他并不是庄园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商船水手，充其量再加个“长”字，他几乎不认识多莉丝，也根本不必叫多莉丝“女主人”。
水手长暗自笑了笑，眼前的女船长果然如自己猜测只是任性倔强并发了小姐脾气，一定是和自己的丈夫吵架了，才会在气头上突然之间要到海上来泄愤，现在准是后悔了，又愁眉苦脸，借“诗集”发起了牢骚。
多莉丝看了水手长一眼，明白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将他引向了自己所需要他理解的那个方向。水手长是别的船调来的新人，其他水手也基本都是如此，因此他们并不知道而多莉丝也不准备让他们知道这艘船的历史：曾经被用作伍德庄园庄园主和他夫人的海上专享座驾，以运朗姆酒为幌子，用几个月时间与海洋亲密接触，到处探险，然后找到最近的岛屿卖掉所有朗姆酒，最后回庄园的码头，将迟归原因归结于遇到了海上风暴。
埃里克……这个名字让多莉丝的愧疚从已经满满的愧疚溢出，并感到了心碎。她最在乎，最放不下，最不能失去的丈夫埃里克，这是这次旅行第几次想到他？
不，太晚了，想收也收不住了，现在非想他不可……
她欠他的，欠他太多，她真是好内疚……
埃里克为什么总是将她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并总想着要替她纠正，哪怕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他还要舍身掺和呢？
如果她质问他这些问题，他会怎么回答呢？也许一脸笑盈盈地爱抚着她的脸颊，然后嘴里喃喃：
“我的傻闲航。”
说我傻？你才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傻瓜，你怎么可以那样做……
没有你的日子，会是怎样的煎熬啊！你要我怎么生活在处处都有你的影子，然而，无论在哪个房间，哪个角落呼唤你，都再也无法见到你的庄园里？
所以，你怎么可以，即使是为了我的哥哥……
难道这不该是我该付出的代价，我该背的包袱？
水手长分明见女船长流了泪，她的脸上一先一后，划过两道银色的泪迹……
“船长？您……还好吧？”
“哦……嗯……”
多莉丝不紧不慢地掏出手帕拭干了脸颊。这手帕是她的贴身女仆朱迪的，她硬是将手帕“借”了过来。自从上次她发现自己带着蕾切尔的手帕之后，她就将那条手帕收了起来，免得触景生情，再次发生情感溢出。
只是现在……
“你报告的情况我明白了，如果分给船员的朗姆酒不够了，就可以从货物里面取，取多少你看着办。我们不能靠岸，现在离我们要送货的去的地点还很远，不能冒险让任何人对我们的货物有机可乘。船员们消耗不了多少，到时候我会和接货的人解释，这是海上颠簸免不了的损耗。”
“可是……”水手长面露难色，真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女船长实在是谨慎过头了吧？
“食物还充足吗？”多莉丝重新平复了情绪，换上一副果断又冷冰冰的样子，问道。
“那个问题不大，很容易解决，我们目前只是需要面对淡水缺乏的问题。”
“那很好，先生，请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我宁愿这些酒被自己人当作补给消耗掉，也不允许它们被海盗们糟蹋。”
“是，船长！”水手长无奈地从船长室退了出来，带着他对女船长的“内心世界揣测”执行他那略显古怪的命令去了，估计船员们问起他这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会像多莉丝希望的那样将所谓的“内幕”透露给他们。
“朱迪？”
在船长室里的多莉丝见水手长走了，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轻声呼唤道。
“是，女主人。”
朱迪刚才其实一直都在附近，并没有走远。她走近女主人，发现她依然是一脸愁容。
多莉丝的样子，由于以前的海神使者经历，有十年时间她保持着十七岁的样子。现在，她看上去似乎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实际上，我们能够推算出来，她已经四十有余了。但是这些隐情，我们的朱迪并不知道。在她眼里，三十多岁的女主人瀑布般的黑发簌簌披肩，身着深色的朴素裙装，尽管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没有耳环，没有项链，也没有脖花；尽管她坐在船长室的桌前，脸色明显因为没有睡好而有些苍白，而且颜色深邃的眸子里夹杂着些许苦痛，她依然在举手投足间将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有意无意地表现了出来——她的女主人目前因为某件事很伤心，但依然显得很高贵。
而这样骇人的神情，朱迪只在她以前贴身侍奉的女主人收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并在她出席葬礼前后几个月，在她的脸上见到过。
可是现在这位女主人的父母亲，听这艘船上其他的庄园老仆人们说，在多年前早已去世，至于她的兄弟姊妹，连那些仆人也没听说过，也许根本就没有，或者关系很疏远。所以，这位女主人似乎除了她的孩子和丈夫，可以算是无亲无故了。
那么她为什么会显出一副失去了亲人一般的悲切？
朱迪继续盯着唤她前来又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的女主人，开始了一番遐想……
难道说……
女主人又流泪了，她显得非常尴尬，既想要掏出手帕拭去泪水，又因为被朱迪看到了泪容而有些窘迫。
多莉丝手里拿着手帕，哽咽着想要说什么，然后又放弃了。
也许之前忘了交待，朱迪才刚刚二十出头，她非常敬重这位新主人，虽然她们见面才不过几个月，朱迪却深深地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高贵。女主人并不像其他有钱有势的贵族那样可敬不可亲，她是个贵族不错，但她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性情中人，一个值得诚心相待的女主人。
她斗胆冒昧地将女主人拥在怀里，希望能让她好受些，同时，女主人身上淡淡的百合香味让她感到心灵的沉寂，但没有阻止她脑中的遐想。
没错！没有佩戴首饰，没有穿颜色艳丽的裙子，总是一脸哀痛！
这是在为某个逝去的人表示自己的哀悼与忠诚！俨然是一副葬礼打扮的延续啊！
这些她刚才都想到了，问题是，究竟是为谁？
继续拥抱着轻拂着女主人的背部，安慰她没有因为拒绝而推开自己的女主人，朱迪想起了一件事……
在一个月前的那一天，她被还不怎么了解的女主人一大清早匆匆召集带到了商船之上，当时的庄园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异常，不像这个庄园其他的时候这么平静，并伴有一个奇怪的传言：庄园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但到底是什么，稍微晚了一些起床的她还来不及了解清楚，就被带走了，船上的人也都基本上无所知。
难道说这件“大事”是一件非常可怕的坏事！
那么，能够在一大早轰动整个庄园的大事……
朱迪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能让庄园的女主人这样痛心疾首的，一定是庄园的男主人，她的丈夫，或者她的孩子的意外死亡。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她需要以受苦的方式，用这种痛苦来削弱另一种更加无法承受的痛苦……
我知道大家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真的是这样吗？
“女主人……”
朱迪已经松开了多莉丝，为了挽回女主人刚才可能觉得已经失去的面子，她低下身子，半跪在多莉丝面前，抚着她的脸颊。
“对于您所失去的，我向您表示哀悼。”
多莉丝苦涩地笑了笑，不作言语回应，庄园里带来的仆人即使有怨言，至少不会有二心，既然这个比她的大女儿年长不了多少的女孩如此聪慧，一猜就准，她不想再编什么故事来骗她了。
“您一定要去的地方，如果到了，就能让您的一切好起来吗？还是……这个地方，压根儿就不存在呢？”
“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但是我不能确定，如果这次航行我成功地到达了那里，我的一切就真的能好起来。”
朱迪想了想，趁女主人愿意袒露心扉，又问道：
“那么，女主人悲伤，全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吗？”
多莉丝闪了一下因为泪珠而晶莹的睫毛，这个女孩还真像是能读懂她的心……
“不……”
“您的孩子都好吗？”
“我想是的，他们在忙自己的事情，我们以前也忙过的事情。”
“那么，您的丈夫呢？”
多莉丝意识到这个女孩的用心了，这个问题正好稍微越过了她的底线，也让她刚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坏情绪再次崩盘了……
为什么人人都要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提起她的丈夫呢？
多莉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表情也由悲伤瞬间转化为自我防御。
也许一切就是这么简单？那本应美好的相认之夜却成为了她生命中最可怕的梦魇，那夜恐怕是发生了可怕的事，多莉丝在为同时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难过？那么，她心中口中一直坚持着视为目的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女主人……”
“朱迪，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女主人……”
她虽然非常担心，还是不得不服从女主人的吩咐。
她离开前，最后看了女主人一眼……
多莉丝朝她咧开嘴笑着，她的样子就像是行刑前的死刑犯看到那给自己执行绞刑的刽子手是个非常有工作经验的老手时会有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五章 多莉丝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