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等闲小女子

30、Flower•预谋 第29章-

　　第29章-Flower•预谋
　　[前情]
　　冷冰冰的房子里，“滴，滴，滴”只有电脑不断发出的预报声。
　　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白花花。几秒后，视线渐渐清晰了，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冰冷的白色房间。
　　躺在铺着白色褥子的床上，枕着白色的枕头，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包括床也是白色的。床头立着一根白色的铁架，吊着装有名字复杂的液体的瓶子和透明的导管。右手手背贴上了白色的胶布，盖住了针头与皮肤相连的地方。
　　刚抬起的眼皮又落下。
　　身上的负担好像轻了，可是又好像，比进这个房间前更沉重。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丢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光着脚，头发随意的散落，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不停地寻找什么。
　　走廊的两边有好多闭门的房间，她试着一间一间去敲门，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去推门，甚至用身体撞，可是刚经历的意外让她虚脱，抱着一个小孩跑这么久就已经是极限了，又怎么有力气打开那些无比沉重的门？
　　意识到所有的房间都打不开后，她抱着女孩奋力往前方跑。这段路程过于阴暗森冷，怀中的宝贝因为冷、也是因为怕，哇哇的哭了起来。
　　她停下来，抱着小女孩，柔声安慰她不要怕，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不容易，小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一双清秀的大眼睛委屈的望着她，好像在问：妈妈，这里好黑好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她咬了咬唇，轻轻的吻了吻女孩的眼睛，柔声告诉她：“不要害怕，妈妈这就带你出去。”
　　抱着怀中的小女孩，她漫无目的的不停向前方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白嫩的双脚磨出了水泡，双腿又酸又痛。可是还是找不到任何出路。
　　忽然，后方传来奇怪的声音——有人类的惨叫声和叫骂声，金属切断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有类似动物的吼叫声。
　　一阵一阵，由远及近，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怀里的女孩被吓哭了，她心疼无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加快步伐向前行。直觉告诉她，走得慢了，她们都会没命的。
　　可怕的声音还是跟随了过来，现在她甚至还分辨出其中掺杂着狼的嚎叫——她必须再快一点。
　　可是，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受了伤，之前的跋涉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又抱着孩子，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不慎踩到一颗石子，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倒地之前，她拼命护住怀里的小女孩。
　　左胳膊着地，她强忍着痛，右边的胳膊保护着女孩小小的身躯。
　　原本就接近虚脱的身子，这样一摔，痛的她几乎飚泪。咬了咬唇，努力把眼泪逼回去，跌的肿痛的手臂强撑着地面。
　　就在前方，小女孩趴在坚硬的地面上，脸下一片骇人的红。
　　不！
　　原本就柔弱的她，此刻更是无比虚弱，但是她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即使是爬过去。
　　轻柔的抱起宝贝，阴暗的光线下，女孩白嫩的小脸被染上骇人的红色，脖子和小手臂上也有擦伤。她的泪水滴在那些红色上，红色被冲淡了。温柔的轻吹，轻吻那些伤痕，泪水把两人的脸都沾湿了，小女孩却再也没有睁开眼。
　　她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纤秀的手握着她的小手，无助的问她：
　　“宝贝，你走了妈妈要怎么办？……”
　　其实妈妈怕黑，怕会发出恐怖叫声的怪物，怕孤独，最怕再失去……有你陪着，妈妈还有走出去的动力，现在你都弃我而去了……宝贝，妈妈该怎么办……
　　被眼前的悲伤占据了所有注意力，她忽略了，巨大的危险离她越来越近。
　　一只狼嚎叫着扑倒她面前，她咬紧唇向后退了退，护着怀里的婴儿不让狼靠近。
　　是血腥味引来了狼，在劫难逃了吗？……不，她还会黑白魔法，尽管现在过于虚弱，但如果狼再靠近，她会抗战到底。
　　可是，结果比想象的更坏。怀中女孩的皮肤颜色越来越浅，最后接近透明。
　　两个扛刀的蒙面骑士走过来，一个束缚着她的双手，另一个从她怀中夺走婴儿。
　　小女孩被抱走时闭着眼睛，保持着刚才受到惊吓的委屈难过表情，脸上还挂着她的泪。
　　被骑士紧紧控制着，她无声的流着泪，动弹不得。
　　看着小女孩越来越透明。她竟挣扎了起来，可是，没有走两步，就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最后传来一阵哭声，刚才还躺在她怀中的宝贝——因为太小，不懂得太多表达方式，所以用哭泣和委屈表情向她传达“妈妈，我好怕，抱抱我”，完全失去形状，正在化成一滩红色的水。
　　她长发凌乱，只穿了一条白裙子，因为极度疲惫也是因为受伤，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起不来。周围骑士们看她的目光也是和这地面一样的冷冰冰。
　　这时，一个年轻的骑士背着枪，向她走来。
　　他身形挺拔修长，走到她前边一点的位置停了下来。冷冰冰的打量她。
　　他朝她举起刺枪，刺枪指上她的脖颈，一路下滑直到脚底，枪头却迟迟未落下。而她已经不在乎被怎样处死了。
　　骑士却将刺枪扔向一边，俯下身，右手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的打量她的脸。
　　“你不要碰我……”她薄弱的抗拒。
　　似乎是怒了，控制她下巴的手猛一用力，她痛的轻喘。
　　一个如此落魄的小弃妇，还抗拒他的接近！
　　奇异的是，周围其他骑士连同带过来的野兽一并退了回去，只留下他和她。
　　后来发生什么她不记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当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让她不堪承受的昏了过去。再睁开眼，就是在这里了。
　　又开始头晕了，全身无力……是又要晕过去了吗？……

　　对着床头的小镜子，罗静云仔细的打理着散落的长发，在头顶上盘起来，用一根发呆固定。
　　坐在邻床的少女微微倾靠在床柱上，浅紫色的纱帐下垂，将她朦朦胧胧的遮蔽了起来。她来就长了一向娃娃脸，穿上白底蓝边的海军风校服，几乎和高中生没区别。
　　女子拉开窗帘，阳光立刻落了进来。上午的阳光正好明媚，而不至于刺眼。
　　少女抬了抬头，又马上低了回去。上午得阳光柔和，但是对于长期未见杨光的人，同样是视觉上的刺激。
　　看到茉影的反应，罗静云踌躇一下，朱唇轻启“天气不错，你可不可以陪我去花园走走？”
　　茉影抬头，轻轻“嗯”了声。两人一人拿起一把小巧的遮阳伞，向楼下走去。
　　这个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可是几分钟后又被打开。
　　“小云？”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白纸。
　　他是她们两个的主治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医生看着其中的一张，那是罗静云的病历单，语气很是无奈。
　　“才刚脱离危险期就又跑出去了。”
　　医生关门离开，房间里的桌子上多了三张病历单。一张是医生刚看的，一张是海军服少女的病历，不过，一张是不孕不育，另一张是意外流产。
　　第三张，被压在了最底下。

　　正文
　　“小敏，我出去了，这里交给你。”
　　鉴于此行情况过于特殊，茉影破例不许威凛跟随，这样特殊又危险的任务，自然又不能拉上南宫思瑾，她亏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但是不带一个助手又会不方便，所以初现锋芒的小敏跟了过来。
　　“是，主上。”
　　身为高级杀手的小敏本是药师出身，气质清丽，沉默少言，做事严谨认真，但是认真中又带着疏离。但凡这样气质的人，必定是有故事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故事，小敏自己不说，就不到问的时候。

　　塞浦路斯的冬夜街头，夜风带着腥咸的海的气息。因为冷，行人很少。
　　似乎是预料到会随时出现的危机，寒冷的十二月，她穿的是轻便的夜行服。尽管夜行服是由特殊衣料裁制的，御寒能力终不如棉衣。早在出发前，她就特意定制了一条缀了白色蕾丝边的粉色丝质围脖，尽管御寒能力不错，她还是非常冷。
　　独自走在无人的街头，少女拉紧了围脖。想到临行前Kim说戴安娜很想她，觉得应该去看看。而且，她也想念戴安娜了。
　　按照Kim给的地址，寻找着戴安娜的家。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可是居然真被她这个路盲找到了。
　　“Cinderella，”外出散步的戴安娜先认出了她。
　　金色的及腰卷发，白瓷般的肌肤，高挑的身段，标志性的玫红色碎花连衣裙。此人正是戴安娜。
　　“阿姨。”女孩柔柔的唤那女子。
　　戴安娜立刻就向这边跑过来，她跑步的姿态端庄优美，这和多年的芭蕾舞蹈功底密不可分。
　　戴安娜上前抱住专注看向她的少女，将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茉影只有一米六出头，和平均海拔在一米七零以上的欧洲女性相比，显得小巧玲珑。
　　“亲爱的，快让阿姨看看，又长高了。”细长的手指怜爱的抚过少女柔软的发丝，观察着越发温婉娇美的脸颊，小时候的小圆脸变成了小巧的鹅蛋脸，平添了成熟的妩媚和精致，只有娇嫩洁白的肌颜，使这个女孩怎么看都只有十七八岁。
　　“想阿姨了吗？”戴安娜的声音带着哽咽。
　　“阿姨，我想你。”
　　想到茉影是畏寒体质，戴安娜招呼不远处的车夫过来。
　　“这外面真冷，乖，阿姨这就带你回家。”爱怜的搂着女孩，轻柔的呢喃，仿佛在哄刚出生的婴儿入眠。
　　车夫很快就过来了，不过车夫带来的不是奢华流行的轿车或跑车，而是古朴而梦幻的马拉式南瓜车。
　　戴安娜从车上拿出一件粉色呢绒大衣，“乖，把这个披上。”披在茉影身上，娇小的身体几乎被全部包拢住。
　　从很小的时候她都知道，喜欢她的人很少很少，戴安娜就是这很少很少的其中之一。
　　“谢谢阿姨。”在戴安娜身边，她总是感到温暖无比。

　　“我待会回来，你先休息一会，如果闷了可以看电视，这里还有很多书和上世纪的留声机，亲爱的，不要让自己感到寂寞。”
　　戴安娜是Kim的初恋情人，Kim又是把她从小带到大的导师，就像父亲一样教导和照顾她。几乎Kim了解她有多少，戴安娜就了解她多少。
　　坐在白色的洛可可风双人椅上，茉影安静了几分钟，随后走向古朴精致的地中海式窗，隔着透亮的玻璃，打量起窗外的风景来。
　　“姐姐，有客人来了吗？”屋里传来另一个女声。
　　少女闻声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郎，同样高挑的身材，和戴安娜八分相似的面孔，和戴安娜最明显的区别是一头红色大波浪卷发。
　　“这不是Kim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吗？长成大人了！”女郎表现得很惊讶。
　　“你好。”茉影温柔的回应，不禁被女郎的惊讶表情逗笑。
　　“以前姐姐就经常和我提起你，没想到你这么美。”
　　女郎本来打算继续和这个东方女孩聊一会，这时戴安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邦妮，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帮我。”
　　“姐姐，我来了！”

　　十几分钟后，戴安娜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新鲜的果粒茶和几盘冒着热气的糕点。
　　“久等了，亲爱的，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果粒茶，如果没记错，你喜欢在果汁里加一片玫瑰。”
　　“谢谢阿姨。”少女微笑着接过精巧的玻璃杯，轻吮了一口温热的果粒茶，味道清甜，恍若一股暖流。
　　等到一杯水果茶喝完了，戴安娜又返回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晶莹的白瓷杯。
　　“你的焦糖玛奇朵。”
　　“谢谢。”她小口品尝。由衷觉得戴安娜做的甜点越来越美味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戴安娜经常做一些甜品，她只是偶尔提过戴安娜阿姨做的果粒茶和焦糖玛奇朵很好喝，戴安娜却记到了现在。
　　因为消化系统挑剔，她已经很多年不喝这类高脂肪的东西了，但是实在不想谢绝戴安娜的好意。
　　“Cinderella一个人来的吗？”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如果告诉戴安娜，不仅是受到Kim的嘱托，她也确实想她了，戴安娜一定会很开心的。但是她肩负着无比危险的任务，只能万分保密。
　　知道她身份特殊，戴安娜也不多问。
　　“来找人？Cinderella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饶有兴致的问她。
　　哪有……怎么戴安娜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没有的……对了，Kim说他挺想你的，他会抽时间来看你。”茉影先行支开了话题。
　　“呵呵，我也想他了。”戴安娜温婉的笑笑，宠溺的摸了摸茉影的头发“还想吃点什么吗，阿姨去给你弄。”
　　“谢谢阿姨，我不吃宵夜的。”她摇摇头，含笑拒绝。
　　这时感到手臂上的羽毛轻微震动，茉影向戴安娜抱歉说接个电话，转身走向阳台。
　　是小敏发来的。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立马又收到一条应急信号。
　　居然是威凛发来，在伊曼森林外沿。
　　威凛怎么会……他是不要命了吗？
　　再次面对戴安娜，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抱歉，我有点事要先离开。”她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知道留不住她，戴安娜没有挽留，“天气这么冷，要不要送你回去？”
　　“谢谢阿姨，不用了。”
　　“Cinderella，路上小心！”
　　脚踏在外面的地面上，她立即就迫不及待的启动了白魔法，像一片花瓣飞得越来越远。
　　她没有听到戴安娜的最后一句话。
　　望着在黑夜中消失，戴安娜眼光悲伤，满满的心疼和不舍。
　　随即，她定了定神，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不陌生的号码。
　　“她过去了，你可以在今晚行动。”
　　冷漠的面孔，冰冷的语气，这是一个陌生的戴安娜。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见了，满意的冷笑一声。
　　“戴安娜，你做的很好。”
　　竟使冷冰冰的女子瞬间两靥红润如晚霞。
　　“这是我应该做的。”女子柔声地说，是满足和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