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燕》雨霖晨

2、信国公之女 如果说，让

　　如果说，让莲儿说说见过的几位小姐。对于莲儿来说，自家小姐当然是最好的了，但究竟怎么个好，莲儿毕竟是个粗人形容不出来，只听过戏文里唱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总觉得就应该可以形容小姐的美了吧，可转念一想又沾着戏文的粗俗配不上小姐。但说到小姐的性格，莲儿觉得根本不需要扯那文绉绉的戏文，自己就能说出豪爽仗义不拘小节随风而行这戏词，这都是小姐亲口告诉自己的，说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的上是武将之后。莲儿觉得小姐说的对极了，因为无论谁身处何地，只要被问到的时候，小姐夸起自己来便毫不含糊，若说勉强在谁面前有些顾忌，那就只能是徐仪华徐家大小姐了。
　　这话若是说给外人听，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原因不外乎就是京城四大小姐了。
　　大抵是一年前，京城才有了四大小姐的说法。据说是某个宫内的总管在归宁省亲的时候，本是滴酒不沾的人却禁不住杯盏劝饮，喝多了酒自然也会说多了话，倘若是胡言乱语便也就此消沉了可说的偏偏是京城的四位小姐。他对宰相之女胡氏，鄂国公之女常氏，韩国公之女李氏，吉安侯之女陆氏，这四位待字闺中的王侯将之后是丝毫不吝赞美之词，相精通诗词歌赋又生的花容月貌纵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此话固然是上不了大雅之堂，可这世上又有什么堪比本无缘而知的秘密更能让人着迷议论的呢，不出一个月天下便无人不知这誉满天下的京城四大小姐。待莲儿从自家少爷口中听闻这四大小姐的名号时候，京城已经陷入了这狂热之中不可自拔。在上到达官贵人才子文人下到平民百姓贩夫走卒各种活色生香地描绘中似乎天下间只有这四位小姐，别人只能堪为陪衬罢了。
　　这陪衬中的，当然也包括徐家的大小姐了。“瞎，真是瞎。”莲儿从来没有觉得茂少爷形容的这么准。
　　而徐家小姐听了莲儿满腹的打抱不平之后，只是低头婉转微微着笑着。低着头，只能微微看到嘴角的弧度，但莲儿觉得猛的觉得心像被蒙尘之后，霍然了些许，有念叨以后的舒坦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多嘴而自责，抬眼望了下小姐，暗暗地吐了下舌头，倒退着步子就想退出院子去。
　　徐小姐轻笑了一声，莲儿抬头一看，正是对着自己笑同时还不忘打趣到，“真是像你家小姐唉。”说完歪着头地朝着自家小姐笑着，便狠狠地被自家小姐拍了一下，却是笑的更开怀了，引得莲儿没憋住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徐小姐也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嘟着嘴的佯装生气的小姐。自家小姐撑了一会，也最终没有坚持住，不自觉地嗤地一下笑开了，娇笑着动手打着徐小姐。
　　莲儿觉得只要有了徐家小姐就给人如清风拂面般的舒爽，让人安心舒服地沉溺在那种笑容里面，连连着几天暗暗为她姐不平的冲天怒气都那么的遥远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说看到别的官家小姐，莲儿通常是先注意到她们的华丽的首饰和衣服便不自觉地暗暗评价起相貌和自家小姐的差距来，但若是看到徐家小姐，莲儿就不自觉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香香甜甜的气味，无论是在赛马场还是自己的庭院，那种比之花朵要清爽比之果物要馥郁的香味，让人不自觉地喜悦，甚至在恍然惊叹于她的相貌之前，那份在莲儿心里唯一能够媲美小姐的容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有徐家小姐陪伴在小姐身边，真好。
　　莲儿刚应了自家小姐的声音，才转身，门就被轻轻敲了敲。
　　“玉姐姐，好！”随即伴着一声清脆带着些许稚气的女声，门被推开了，探出了个脸，圆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如水的星光水眸，顾盼生辉，颊间挂着一双梨涡，朝着里屋微笑，房间霎时被冬日特别的阳光洒满，显得格外灿烂。
　　“见过汤小姐。”莲儿见状，急忙低头拜道。这可是信国公汤和的长女汤璃卿小姐。
　　“起来吧。”璃卿抿着嘴笑了下，抬了下手便随即跳跳蹦蹦地进了屋，一下坐在了梳妆台前的软座上，装着浑身无力靠在了常玉的肩上，被蝴蝶金簪子定住瀑布般的黑发也随之散下，撒娇地说到，“玉姐姐，这一路啊，真是累死我了。”
　　常玉看着她，脸上充满了宠溺，话中却透着幸灾乐祸的高兴，“你怎么会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听着这么一说，璃卿立马竖直了脑袋，声音洪亮地满口委屈的解释道，“这不是为了凑足吉利数，昨夜傍晚皇后娘娘派人到府中，说是找我零时凑数的。”
　　“嗯？”常玉回过头，惊讶了一下。
　　“就是昨天傍晚的时候，”璃卿憋了下嘴，满心的不满，圆溜溜的眼镜迅速瞟了下，万分肯定地点头道“嗯，我只告诉你和玉姐姐和华姐姐，”说着，又爬近了些，贴着常玉的耳边小声说着，“是吉安侯的女儿，陆什么来着的，不能来了！”说完，一脸认真地看着常玉。
　　“陆莹莹？”常玉也盯着她看，颇有点不敢相信。
　　璃清也看出了她的不可思议，不自觉地左右小小摇了下头，更加肯定地低声道，“是真的呢！昨天傍晚的时候，倪公公才来我家中传的懿旨。”
　　“说让你顶替她？”常玉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这未免太失礼了吧。
　　璃清摇了摇头，“怎么会？只是带了今天的衣服和收拾，”边说边扯了扯披在她身上的裘皮大衣，“就这个。让我做好准备，今晨一早就出发。”
　　常玉不自觉地白了一眼她，转过去继续盯着镜子，百般聊赖的说道，“就这个？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消息呢？”
　　璃清干脆从软垫下跳下来，一个转身到铜镜旁，一脸神神秘秘地说道“可是啊，刚才去问过轿夫了，说本来这轿子是打算去吉安府中接人的，也是昨日才临时变更的。”看到玉姐姐抬头眼神一亮，像是受到鼓舞一样，不自觉地半蹲在她面前，“而且，我今天的顺序都是她的顺序。第四个！”然后，眼睛一闪一闪，“而且，我还知道她为什么不能来？”
　　“哇！”常玉不禁感叹道，“这你都能知道。又是问轿夫的？”
　　璃卿抬手就打了常玉一下，可嘴上依旧喋喋不休地说道，“是生病了！而且——”托长了音，带着报复般地得意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所有来迎送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好像是，突然感染了疾病，一病不起。”
　　“不可能吧。”常玉秀眉微皱，“那可是陆莹莹呐。”
　　“就是陆莹莹。我听说是前天大病的，宫里都派了御医去了，可还是治不好。否则，”璃卿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莲儿，倾身向前说到，一字一顿地说“就那个狐...狸...精...”舒了一口气，又退了回来，“怎么可能不来呢？安吉府最近在绸缎店的料子，都是成匹成匹地送的。”
　　“你个小鬼灵精怪，”常玉笑着那着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知道要害臊了，还这么八卦。”
　　璃卿摇头晃脑了下，“我也不想的嘛，人家正好说我就顺便听了。对了，你知道陆莹莹得的是什么病吗”
　　“什么？”常玉脱口问道。
　　璃卿顿时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悠悠地站了起来，摇头晃脑一副先生模样，“嗯？”随后自己“噗”地一声，弯腰笑了，“我也不知道，想来问问你和华姐姐的嘛。”
　　常玉也“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璃卿转过身，一脸的无奈，“那不想想这个，还能怎么样嘛？难道去赏花，年年都是一样的花。我又不像她们，醉温之意不在酒。”突然，停住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甜甜的酒窝也顺带招摇地亮闪闪着“姐姐们，有也不会这么无聊的吧。”
　　“还说呢！”常玉佯装瞪了一眼璃清，要不是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早就叫莲儿去找华儿了。”说完，朝着门边说了一声，“还不快去。”
　　莲儿躬身一弯，急忙退了出去。
　　“唉，不用了。我早就让肉圆在走廊这候着了，看到华姐姐，就让她过来了。”璃卿一听，立马挥着手想让莲儿进来，直到看到她退了出去才放了下，失望地叹到，“这次华姐姐，好像在很后面，估计现在还在轿子里折腾着呢。”叹了口气，干脆一个翻身横卧在床上，“最近，烦心的事情真是多。”
　　“是啊，”常玉也不自觉地随着轻叹到，“这真是多事之秋，以前打仗的时候总觉得再怎么折腾不过如此了，可没想到....”璃卿一听常玉开口，立马知道自己讲错话了，又跳到了软榻之前，“怎么会呢？现在不就是舒心的日子嘛。都怪我乱发牢骚，玉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弱蚊音，最后连头都低下了“我什么都没听到过。”
　　常玉宽慰地笑了下，又恢复到打趣的样子，“看来啊。你真是长大了。会把事情瞒着姐姐了呀。”
　　“我哪有！”璃卿脱口而出为自己解释道，声调又一下子降了下去，“本来就是胡说的嘛。”
　　话音刚落，只见得门被猛的一下推开，莲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门，连身上的落雪都没都干净，就关了门往里屋冲。莲儿心里急走的更快，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外面下雪了，”话讲了一半，就硬是一把扶正自家的小姐，伸手想要去拿梳妆台前的簪子，大声喘气。
　　“你慢慢说嘛，要不先喝点水？” 常玉的话才出口，莲儿的头已经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了，执意一个簪子一个簪子地往小姐头上试戴。一旁的璃卿就看着自家丫鬟肉圆也小步走过来，肉圆和莲儿一样也是在战乱的时候避难到汤将军营中而成为丫鬟的，不过不同的是，她现在依然被叫做肉圆，据说是小姐在吃肉圆的时候顺带起的，吉利又是好兆头。
　　还没等璃卿开口，肉圆便先是一拜，轻声说到，“外面下雪了。我刚才看见皇后娘娘派人来，和倪总管说，怕雪大了不方便让小姐们这会就去昌宁苑，我才和莲儿说了，她就飞奔过来给常小姐梳妆了。”一句话说的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还没有等到徐小姐，倒是看到蝶儿还站在轿子外面。前面还有两位小姐，等常小姐梳妆好，应该就能遇上了。”
　　“那我们还不快去，”常玉刚想站起来，又被莲儿狠狠的按下去。
　　肉圆又柔声说道，“怕是倪公公派来的宫女们，马上就到了。常小姐还是稍等片刻为好。”
　　果不其然，只听得，门口被轻叩两声，徐徐被推开，一个宫女先是一拜，徐徐说道，“皇后娘娘，请常小姐移步昌宁院。”说完，再是一拜，便低头侧身站在门口。
　　莲儿一听，不知心里是急是乱，眉心一皱，手都不听使唤了，拿着玉簪子的手不停地在发抖。常玉拍了拍她放在肩上的手，还有点冰凉凉的感觉，安慰到，“放心吧。”说完，又轻拍了一下，“我不会有事的。”
　　肉圆却径直走到宫女面前，低头说道，“有劳姐姐了。常小姐和我家小姐，这就出来。还望姐姐带路。”宫女抬头，微笑着回礼，并未多说什么就又把头低了下去。肉圆微微动了下嘴，终究什么都没有，退步到璃清面前，恭敬地问了句，“小姐，那我们？”
　　常玉看着镜子，把头上的朱钗又摘了下来，塞在了还没在恐惧中没有回过神来的莲儿手中，反倒拿起被她紧握的簪子顺着头发逆着埋入发梢里，都说云鬓半挽要牡丹才能显示出其华贵逼人，可换上剔透的玉莲花若隐若现地却透着一股子清贵，霎时动人。
　　“好漂亮。”在一旁的璃卿，不仅出口感叹道。
　　“丫头，还是那么会说话，”常玉那手轻轻碰了推了下璃卿，又一脸骄傲地转过身对莲儿，嘟囔着小嘴说，“听到了？放心了吧。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