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梦》鱼眼羡珍珠

3、西园 西园其实离

　　西园其实离得也不远，只是下了两个小山坡。三行房子各有三套房自三方相向围成一个院子，留一面作为门楼，门楼两侧分别有茅房与柴房。院子内侧有一口水井。每个房屋门口都有几盆花草。白墙黑瓦。从外面可看窗口有上下两排，中间还有木栏杆的阳台走栏，显然是两层楼的。
　　人尚未到，前面门楼上已看到有一妇女及两小孩在门楼等着。当前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笑呵呵地迎上前来，我身边的秦晴喊了一声“娘”，我尚未反应过来，秦晴的娘便拉着我的手说：“这就是小青吧！可怜的孩子，我是你大表舅妈。你喊大舅妈就好。”
　　“大舅妈。”长辈出声，我自是乖巧顺势喊人。
　　“来来来，到屋里坐。”大舅妈拉着我的手进屋。
　　进得屋又是见到了满满的一大桌子饭菜！丰盛自是不在话下。我朝秦晴望去，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对大舅妈说：“娘，我在莫伯家吃过了，就不吃啦。”
　　“这孩子！家里都做着饭等你们回来，你们居然在外面吃！”大舅妈不满意了！
　　“娘，我给阿公带饭去！”晴秦呵呵笑着找个由头跑了，我也想说不想吃，结果大舅妈硬拉着我的手到桌前坐下，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正在桌前坐着，眼巴巴地看着我，似乎就等我开饭，呜呼！今天难道是要撑死我？！
　　抛去大舅妈的殷勤不说，一顿饭时间过去，大家倒也相互了解了一番。大舅妈有四个孩子，三子一女，老大秦思奇14岁，老二秦晴12岁，老三秦无云7岁，最小的是女儿秦思雨，3岁。
　　大表舅在城里的开了间医药铺，除非逢年过节，寻常不大回来，大表哥思奇今天给铺里送草药过去了，明天才回。

　　这是一个新的环境。我没有任何失望与雀跃。大概我自己也想象不出自己期望的是应该怎么个样子的。秦晴把我带到右边靠里的一间房屋。推开木门，白墙砖地，屋里摆设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木床，一个小木柜，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通往上层的木楼梯，基本上没有其它东西了。最里内的墙是一个双门木窗。“这间没有人住，上下两层随便你选了！”又指着屋里唯一的一个小柜子：“我帮你把东西在这个柜子里了啊。”完了自已脱了布鞋蹭蹭地上了阁楼，上面的阁楼是用木板隔就，“你要住楼上也行，”秦晴笑嘻嘻的，“不过没床，只能就地睡。”
　　我跟着脱了鞋也上了阁楼，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小天地。其实阁楼上面空空无一物，抬头是人字型屋顶横梁红瓦。白墙木地板。有一扇小窗。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最让我喜欢的便是推拉木门外那个凸出去的阳台，阳台正对着外面的山色，与旁边房屋的阳台相邻，虽有墙相隔，如果大胆点爬过去绝对没问题，这当然不是我喜欢的原因，阳台约一米宽，四五米长，原木的栏杆，自然纯朴，可以养几盆花，可以放一个摇椅，一个木凳子，依栏杆，临风望星，在夏天的夜晚，清风徐来，就是打地铺也是极为舒适的！不过须得清洗干净了。还有需要给它“装修”一翻。
　　“就地睡就就地睡啰，我要睡楼上。”
　　“哈哈！傻瓜！”见我一脸认真，秦晴也不逗我了“底下的床还生根了不成？给你拆了搬上来就是了！”
　　“哦！真的？！太好了晴哥！”
　　“嘿嘿！这就给你搬去！”
　　“嗯嗯！还有柜子桌椅也要搬哦！”
　　“知道啦！”秦晴说完笑着给我一个脑瓜蹦。我闪避不及，痛呼“疼死啦！”同时想打回他，可他闪得太快，“小气鬼，不就弹你一下么？你还要不要我帮你搬床啦？” 气得我不行，“哪有你这样的！很痛的！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今天帮了我不少忙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
　　我还是想打回他。大概是我的哭腔吓到他了，他终于妥协：“好啦好啦，小气鬼！来吧，我给你弹回去！”说着低下了头，一付慷慨就义的样子。“哼！”结果我不但狠狠地弹了回去，还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只因为弹他的头后我的手指更痛而他没有半点反应，不狠狠地再拧他一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哼！
　　正闹腾着，无云带着思雨，还有先前见到的宝庆和杰坤也带着几个小孩过来了。一下子我的小居变得热闹了起来了。
　　他们带来的两个男孩一个云庆是宝庆的弟弟，七岁，志和则是二表舅的儿子也就是表舅公的孙子，六岁。他们都比我小，瑞莲则是宝庆的妹妹，云庆的姐姐，九岁。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孩叫惜红，是杰坤的妹妹。与我都是同辈。
　　大家见我们正在搬东西，都主动抢上前来帮忙，东西本就不多，基本就一两趟的功夫就把活干完了。家具显然是事前有洗晒过的，并不脏，柜子里的棉被也有一阵阳光的香气。我问了一下，原来是大舅妈前几天就给我安排的了，我心里一阵感激。

　　白虎坑分上坑与下坑，山上的是上坑，山下的是下坑。上坑又叫秦坑，因为上坑是表舅公他们祖上一家四代繁衍下来的，近百人共一秦姓。下坑是一些外来人，数量并不多。
　　他们在这个地方世代习医、种药，大部分男人带着女人们在外面开医药馆，平时在外，逢年过节才回来，老幼则留守在山上。这里的孩子从小就开始熟药、学基础。可以说医药便是他们的家族文化。至于练拳，这是一个冷武器的封建社会，不同地区、不同家族之间因为各种利益的斗争娄见不鲜，如没有一定的实力，就容易遭人欺负。所以很多家族都会给族内的青年壮丁进行集体训练，说得好听就是强身健体，本质则是为了与外族有利益冲突时加强自身的力量。
　　话说在这么纯家族的一个地方，加之一表三千里，我与表舅公的血源关系基本可以忽略，我这个外姓人能被带到这地方来，肯定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内情，然而，这些，我又能问谁去呢？
　　无论如何，这里的人都蛮好的，离了这里，我又能去哪里？舅舅家么？如果他家能留我又怎么会把我送到这里来？而且，舅舅家又跟这里有什么差别？无论到哪里，我都只是一个外人。既然有地方收留我，我便先这样呆着吧，既来自，则安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