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游》衍铮

5、5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淮都尽可能避免与外界接触。那是他少年时期少有的叛逆，原因是他不能确定的心意和少年特有的执拗。

　　为了隐藏这份难言的情愫，张淮也曾做了一些努力。譬如试着接纳暗恋自己的女生，又譬如大四毕业后选择带相亲对象见父母。

　　一切理所当然又欲盖弥彰。

　　后来张淮听到过一句话，“我曾单恋，无疾而终”。说来矫情，可他又觉得意外地感同身受着。在某种意义上，它承载着张淮的整个少年时光。

　　但事实上，时间的错位和心意的误判，足以让任何人抱憾终生。

　　喝完咖啡已经是十一点，道别前张淮和宋晓川寒暄了几句。眼前这张恬静成熟的脸逐渐和多年前稚嫩的面孔重合，微笑着挥手。看着宋晓川转过身走远，张淮第一次觉得，时间早让他把诸多抛在脑后，只顾前行。

　　咖啡厅开了近十年，门牌没变，显得有些陈旧。街灯在深夜里不停地忽闪，张淮仿佛看到了那个挺拔的少年人毫无留恋地走进夜色，真实又洒脱。

　　那是刚升入大学的第二个寒假，张淮和宋川还没有从一年前的那次争吵中回神，倒是家里的长辈并不知情，三言两语就将俩人凑在了一起。

　　吵架的原因其实相当简单，不过是因为宋川选了X市的学校怕张淮失望，那个暑假一起旅游之后就早早去了X市的亲戚家，自此近一年都没有见面。于是一次争吵和几个爽快的拳头，成为了他们这两年间唯一的联系。

　　大约男孩们的行事多半干脆，二人在河堤的篮球场打了半下午的球，天色渐暗的时候，终于握手言和了。

　　那时候市中心发展迅速，商铺大量地往出冒，张淮他们常去的台球俱乐部却在这个形势下倒闭了。活动了一下午的男孩们不想无功而返，转而走进了隔壁新开的咖啡厅里。

　　张淮是在那一天决定放弃的。是放弃暗恋，也是放弃有宋川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