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嬛传》阿珰

4、情真意假姻缘错 王爷，臣妾

　　贾嬛出门时，和浇苗二人都大汗淋漓，面色绯红，衣衫不整，喘着粗气，引得一众人想入非非。蓉福晋进去一看，只见十三傻傻坐在床缘，脸像猪头，也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衣冠不整。蓉福晋也不好意思问，只是默默地打了一盆水，默默地用冰水和毛巾替十三做冰敷，心里痛得几乎绞裂。

　　蓉福晋的手触到十三的肿脸，只觉指尖像被火烧，她烫得赶紧缩回来，放在唇边吹气，边吹边抱怨道，“贾嬛那个贱人，把王爷害成这样，看我不收拾她！”

　　十三却蠕动着肿如肥肠的嘴，口齿不清地喃喃，“嬛儿...嬛儿...”

　　“王爷...”蓉福晋看着心疼，把十三搂在怀里，“王爷被她迷出窍了。”

　　十三仍旧喃喃不休，“嬛儿，嬛儿，本王...本王...”“王”字需要张大嘴，十三终于没能说下去，卡在这个字眼上。

　　蓉福晋的泪水掉了线，“噼噼啪啪”直往下滚，她咬着唇，把十三搂得紧紧的，忍住了说，“王爷，臣妾一定把她带到你身边。”抽噎一声，“这样好吗？”

　　十三依旧口齿不清，“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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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刚再次出现在畏熊殿传口谕，已是两天后，赵志刚脸上堆满笑意，“小主，志刚给您带来好消息。”

　　“啥？说呀！”贾嬛翘着二郎腿，啃着巨大的黄香梨。

　　“皇上要小主立刻去驭龙殿。”志刚一脸讨好的笑。

　　“哦，”贾嬛放下二郎腿，咽下一口梨，站了起来，“他好烦，想见我自己不来，每次都要我亲自去，要不要脸的这男的！”

　　“小主，您这就错怪皇上了，皇上有关节炎，不能老是走动，您说是不是？”

　　“又不是香港脚怕什么！”贾嬛不屑，一口梨“呸”了出去，赶巧志刚公公陪着笑脸，咧着嘴，那口梨稳妥地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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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负手而立，背对贾嬛，望着殿外池水出神。

　　贾嬛行礼，“嬛儿叩见皇上！”

　　皇帝仍是背对她，慵懒的嗓音，“起来吧。”

　　“不知皇上找嬛儿前来所为何事？”

　　“朕记得，你前几日对朕说过，你要为朕吹奏大号，那日因十三弟之事，朕知道你确实勤勉练习过，今日，可否为朕吹上一曲？”

　　志刚公公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把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号递了过来。

　　贾嬛接住，好重！贾嬛暗暗骂道，“这么亮，刺瞎你狗眼！”

　　“嗯？”皇帝猛地闻声转过来，铁青着脸，“嬛儿说什么？”

　　贾嬛淡淡微笑，梨涡浅浅，“嬛儿方才说，这大号如此亮堂，照亮皇上您的龙眼！”

　　皇帝瞅了瞅贾嬛手中大号，满意一笑。

　　“皇上爱听什么？嬛儿给你吹。”

　　“嬛儿觉得朕该听什么？”

　　贾嬛思索片刻，“咿咿呀呀”吹奏了起来，乐声刚起，便是力量十足，贾嬛鼓着腮帮子，狠命地吹，屎都快挤出来。号声惊天动地，激励人心，听得人十分振奋！

　　殿外杨柳依依，柳条扭动，池上浮萍悠悠，水波一圈又一圈地涨大。树上的鸟雀纷纷惊起，凌空盘旋。皇帝讶异，亦说不出的满意。

　　一曲刚罢，皇帝依旧献上寥寥掌声，越发清冷。

　　“这是什么曲子？甚为好听！”

　　贾嬛得到皇帝嘉奖，乐不思蜀，“这是《爱拼才会赢》，是嬛儿家乡的曲子。”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为何如此悲伤？”

　　“嬛儿，想家。”贾嬛话毕，腮帮一酸，忍不住掉泪，但皇帝面前，只得狠命地忍住不掉。

　　“那朕赐嬛儿一个家如何？”

　　贾嬛惊疑抬头，巴巴望着皇帝。

　　“朕有六宫粉黛，没有一个能住进朕心里，嬛儿亦是。嬛儿跟着朕，也只会，徒劳青春。”

　　“皇上想说什么？”

　　皇帝搀起贾嬛，“昨日，蓉福晋来向朕讨你。”

　　贾嬛绝望道，“皇上答应了？”

　　皇帝点头，作沉痛状。

　　“嬛儿不愿离开皇上，皇上不要嬛儿了吗？”

　　“朕亦是不得已，十三弟朕甚为疼爱，你一日不在他身边，他便一日好不起来。”

　　“皇上也不要我宝哥哥了吗？”

　　皇帝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竟有些站不稳。

　　贾嬛继续道，“皇上若抛弃嬛儿，宝哥哥也必定对皇上耿耿于心，皇上这辈子，也别想和我宝哥哥在一起了！”

　　“你！”皇帝的眼珠子再次像火龙蛋，猛地弹出，几乎掉出来，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嘴唇颤抖，“你为何，总是要，揭朕伤疤！”

　　“嬛儿只讲实话。”

　　“贾嬛，朕今日就告诉你，什么是实话。”皇帝往栏杆上一坐，“朕爱的并不是你宝哥哥，朕，爱你姐姐。”

　　“姐姐？”

　　贾嬛诧异，大跌眼镜，靠，这么复杂！

　　“元春是朕的第一个妃子，朕的第一个女人。朕正值豆蔻年华的时候去贾府玩，曾与元春相识，当时，便芳心暗许。后来，朕纳她为妃，贾家也因此沾光，自此荣华富贵享不尽。可谁料，朕因太宠爱她，夜夜招幸她，竟使她精尽人亡！”皇帝捂着心口，喘气呻.吟，闭着龙眼，痛苦得面部扭曲，“朕现在回想起来，好不心痛！”

　　贾嬛忙道，“宝哥哥和元春姐姐生得很像吗？”

　　“很像，极像，若不是女儿身灭，朕又何苦追求男儿！”皇帝失态，仍旧没缓过来，“朕曾叫宝玉放下头发，抹上胭脂，真真就是元妃诈尸！”

　　“那皇上又为何纳我入宫？”

　　“宝玉毕竟是男儿身，他向我举荐你，说有三分眉眼似元春，比元春多一分清秀。”

　　“但是，嬛儿并没有从皇上这儿，感受到您对姐姐般的深情！”

　　“没有人能替代元春！朕从你身上，越来越找不到她的影子！”皇帝坚定不移，“元春虽逝，其饼犹在！”

　　“可是皇上...”贾嬛跪下，苦苦哀求。

　　“你退下，收拾收拾，准备嫁入港亲王府。”皇帝冷漠至极。

　　“皇上三思啊！”贾嬛哭喊，“三思啊！”

　　皇帝懒得回头看她，只淡淡说，“十三弟，需要你冲喜。”

　　贾嬛忿忿，“皇上，你就不怕我虐待你十三弟吗？”

　　皇帝手一挥，不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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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声声震天，红衣红轿，漫天撒花，迎亲队伍早早地来了。街上人山人海，围绕着迎亲队伍，港亲王娶侧福晋，百姓沾喜，队伍前的老婆子风姿绰约，扭着腰肢，大方向两边撒糖果喜糕。

　　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新郎官缺席，没有出现在迎亲大队中。

　　新郎官此时穿着红褂子，昏迷在床，不省人事。

　　蓉福晋忙碌打理着府内上下，这场婚礼，虽非她愿，但已是她为王爷做出的最大牺牲了。只要王爷能好起来，什么委屈都是值得的。

　　畏熊殿内，贾嬛急得团团转。

　　“操！谁告诉我，怎么办？”贾嬛抱头，蹲在地上。

　　“小主，”巴城温言劝慰道，“王爷对小主很好呢，至少，王爷不会有后宫三千。”

　　浇苗道，“是呀小主，虽然我很讨厌王爷，可是王爷对你，是真的好呀！”

　　浣花道，“小主，你是不是嫌弃王爷？”

　　贾嬛道，“浣花，你要是不嫌弃，你嫁给他？”

　　浣花死命摆手，“小主可别拿浣花开玩笑！”

　　贾嬛却把嫁衣一扔，说，“就这么定了，你代我去！”

　　“小主不要！”浣花死死哀求。

　　“听话。”贾嬛威严道，“来啊！俊杰俊豪！把浣花给我绑了！穿上衣裳扔轿子里！”

　　伴随着哭咽阵阵，贾嬛从桌上拿起一只馒头，塞在浣花嘴巴里。浣花泪眼婆娑，“呜呜呜”却喊不出声。

　　浣花被扔进轿子里的那一刻，回头幽怨望了贾嬛一眼。

　　喜轿颠簸，一路上摇来晃去，许是抬轿之人也被这洋洋喜气感染了。

　　浣花坐在轿子里，听着轿外热闹的吹打呼喊，欢笑阵阵，锣鼓喧天，如此喜事，浣花却哭得眼睛花了，身子一抽一抽，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眼泪滑落，聚在包子上，将光滑的面皮打湿。

　　包子一滴一滴地滴下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