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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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伯峻的房间。
简单的布置，西北墙角摆着一个练功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想像中的豪华气派，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家的温暖。
一不小心闯进，还以为到了刑房，阴森森的感觉扑面而来。
看这环境就知道主人不常住这，唯一的练功台也因主人几天没用，附上一层薄薄的灰。
练功台坐着两个人，李法的长衣被褪去，只着了一件单裤。胸前伤口微微发黑，血已被止住。背后一朵硕/大红花妖艳的纵放着，花瓣繁复相叠,层层簇拥在一起,似血似烈日，绿色的花蕊刺痛了葛伯峻的眼睛。
葛伯峻的手颤抖地轻抚上那朵红花，眼泪不自觉顺眼眶流下，鼻腔发出阵阵轻微的呜咽声。
顾不得那么多，葛伯峻掌心发力，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李法体内，却怎么也赶不上李法内力消散的速度，真气一点点从他体内流失，慢慢的葛伯峻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李法轻哼一声，微弱的睁开了眼。感受到体内浑厚内力的游走，李法黯然道：“阿峻，没用的。”
葛伯峻恨恨道：“是他给你下的毒吗？”
李法摇摇头：“是我自愿的。”
葛伯峻哽咽道：“师兄，这么做值得吗？”
李法悠然道：“阿峻，听我说一个故事好吗？”
李法眼眸中写满了深深的情思，嘴角含笑：“我第一次见到阿道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邱霜（雁荡掌门夫人）拿着鞭子抽他，他也不哭，只是抿着嘴。我看不过去，上前说了两句，她对我还是有些忌惮的，悻悻得走开。阿道命苦，他不是李逢时（雁荡掌门）和邱霜的孩子，从他被接到雁荡开始，邱霜就一直待他不好。我常拉着他的手，不让人欺负他，后来就再也放不开了。李逢时看出了我的心思，强逼我去上释岛。阿峻，你可知道，我是不喜欢剑的，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我更喜欢琴棋书画，修身养性。可阿道喜欢，他自小根基不好，雁荡的武功讲究内家套数，他学不好。我想着上释岛的武功内外兼修，对阿道来说是最好的。我学会了，回去教给阿道，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葛伯峻哀求道：“师兄，别再说了。”真气一丝丝的从李法体内流走，抓也抓不住。
李法好像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柔声说道：“有几次我回到雁荡，教阿道剑法。阿道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我怕阿道猜出了我对他的心思，回了上释岛后 ，我害怕的再也不敢回中原。后来我想开了，若是放我不开，又如何让阿道接受。刀宗师傅派你回中原，我求着剑宗师傅许我同你一起。临走前，他对我说希望我不要再回来了。我心里明白，他早就看出来了，我的心没有一刻留在上释岛。我们一回中原便遭人伏击，后来我知道那些人是阿道派来的，他早就想我死了。回到雁荡，我向阿道袒露了一切。
他看着我的眼睛，视我若草芥。我的那点心思，谁都能看的出来，何况阿道，他那么聪明。
阿道长大了，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以前那么瘦弱，不再需要人的保护，可他并不开心。这些年来，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为了保住他的掌门之位，李逢时对我以礼相待，他虽然武功不行，为人市侩，但雁荡在他的手上的确很好。
我想着李逢时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掌门之位，我只在乎阿道，我早就知道阿道给我下了毒，那是我应得的，这些年来我没陪在他的身边，他受了不少苦，我不想他再苦苦挣扎，带着他离开雁荡是最好的选择。
当着整个雁荡的面，我拿名正言顺的掌门之位换取一个自由之身，心里想着阿道或许会很开心，陪我走完仅剩下的路，我拿一片真心换阿道对我的一个浅笑就好。可我错了，阿道从没爱过我。他的心已经被仇恨占满。可我不能让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我时日不多了，想着为他做些什么，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后悔，至少能在阿道的心里留下一点位置。”
葛伯峻颤声道：“师兄，我们回上释岛，剑宗师傅一定有办法救活你。”
李法叹道：“阿峻，你可听过‘繁景’，十二年前，要不是因为这毒，御雪峰也不会一夜被灭。这本是无药可解的毒，否则各派的前辈高手们不会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死掉，如今武林也不会这般不济。‘繁景’重出江湖，必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我背后的那朵花，开的那般娇艳，等到花蕊变黑……”
“师兄，别说了！”葛伯峻一咬牙，继续传输内力。
……
“是吗？”
“你可以试试，不过不能是现在。我们可是一同见过雁荡掌门的。我从雁荡将李儒偷出来，费劲功夫才让他活到现在，没了我，李儒必死。万一李儒有个三长两短，麻烦的可不止你我，或许还会让冯承格伤透脑筋。”
“你借故离开就是为了去搞这些。”叶繁璟沉着脸。
“放心，我没冯承格那么深的心思。离开的几日，只是去寻亲访友。无意间知晓了冯承格这么个人，往下查，发现越来越有趣。”
叶繁璟冷笑，心下想到：信你才怪。
“今天什么是在冯承格计划之外的？”叶繁璟皱眉问道。
江清陌得意道：“应该从李法开始吧！不过我的出现更加让冯承格意想不到。你可以猜猜他现在在哪咬牙切齿。”
叶繁璟萌生一种往他那自信满满的脸上猛击一拳的冲动，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在拳头快到江清陌脸上的时候被江清陌无情的挡住了。
江清陌笑着看着他：“你可真傻，真想见见你们的师傅，居然把你教成这样 。冯承格的武功可比你好上太多了，我都没有和他正面交锋取胜的绝对把握。现在你在我手上，我的胜算会不会大很多。”
“放手！”叶繁璟挣脱开手。至少现在开来，叶繁璟对江清陌的厌恶短期之内不会有所减少。
雁荡掌门抱着李儒痛苦流涕，对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儿子为何莫名出现在这，没有要去追究江清陌的意思。现在看来，李儒的出现已经成功挽回了他的颜面，保住了雁荡的颜面才是他这个掌门最该做的事。
雁荡掌门为人市侩，但身为一派掌门，他并不是一无是处。事件发展到现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透着诡异。他以一派掌门之尊恳求葛掌门做调解人调和雁荡很峨眉的矛盾，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再是李法的出现，被逐出门的弃徒还有胆量站在武林大会上。那个叫江清陌是如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葛家坳的，那小子绝对不是初见时那般简单，其中必有玄机。以不变应万变，示弱才是最好的选择。
雁荡掌门这回总是清醒了一次，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就目前而言，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做一个弱者往往更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今天发生的一切，雁荡本就理亏，欠天下一个交代，现在李儒的出现，形势逆转。李儒伤的很重，加上以真师太伤了李法，峨眉这下更加没有理由去找雁荡的麻烦。徐双白之死也该是两边各不相欠。
“你知道，冯承格错在哪里吗？”江清陌自问自答，淡淡的说道：“他不该将李儒伤的这么重，如你所见，这像是吃斋念佛的峨眉做的出来的吗？”
“你究竟想怎样！？”叶繁璟手指却微微发颤，缓缓问道。
“我喜欢江湖的太平，不喜欢大多杀戮。有人要把江湖搅的稀巴烂，我自然要站出来阻止。”
“这都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当年对不起冯承格，欠的总归是要还的，就像今天一样，雁荡欠峨眉的一切，也是要还的。”叶繁璟轻声道。
“是冯承格对你说的？他给你灌输的都是些什么思想。峨眉徐双白的死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江清陌站在高台之上，停顿了好一会，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果然一路跟着我们就是不怀好意。”
江清陌笑道：“这可不能瞎说，我只是单单对你有一探究竟的兴趣罢了。”
“真心觉得你有能力挽狂澜吗？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武林安和十二年未免也太久了些。”
“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江清陌轻叹道。
“拭目以待。”话说的漂亮，可叶繁璟心里还是没个底，不动声色的满场找寻冯承格的身影。若真如江清陌所说，冯承格应该就在台下的人群之中。自己还是找机会逃脱，免得给冯承格造成什么困扰。如今看来，江清陌果然不简单。叶繁璟心中发虚，自己对江清陌所知甚少，可怕的是江清陌知道得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比起峨眉和雁荡的恩怨，有一件事更需要大家去关注。”江清陌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看你冯承格如何接招，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大家可记得十二年前让整个武林谈之色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