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大家心知肚 ...
-
那日之后,叶繁璟几天没见着葛伯峻,问了许多人葛伯峻的去向,回答统统模棱两可,简单来说就一个意思:不清楚。
“青瑶,你哥哥去哪了?”
青瑶娇羞道:“哥哥呀,我忙着学习女红,烧菜,煮饭……好几日没见到他了,璟之哥哥,我已经具备了一个贤妻良母该具备的所有条件。”
“……”
某日,偶遇角丁。
叶繁璟上前一步,角丁后退两步。
叶繁璟再上前一步,角丁再后退两步。
叶繁璟低笑道:“角丁兄,在下只是有事请教。”
角丁拔剑抵御,冷漠道:“叶公子过谦,区区角丁不配与叶公子称兄道弟。”
“角丁兄过谦。”
“叶公子承让。”
“角丁兄过谦。”
“叶公子承让。”
“角丁兄过谦。”
“……”
角丁忍无可忍:“叶公子有何事要问在下?”
“几日不见葛少主,可否告知他去了哪里?”
“大师兄有要事将办,下山了,具体去向角丁确实不知,望叶公子见谅。”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叶繁璟道谢后离开了。
角丁愣在原地,眼神涣散,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走到“一笑居”的门口,大门紧闭,葛掌门不见客。
闲得无聊,叶繁璟躺在床上逗着双五玩。
双五瑟瑟发抖,生怕叶繁璟因太过无聊对它做出惨绝人寰的事。
虽然没问到葛伯峻的去处,但经过几日与人细细交谈,叶繁璟对葛家坳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十二年前围攻御雪峰那一役,御雪峰没了,葛家坳崛起了。这场大战着实大伤了参与其中的各门派元气。少林武当未参与其中,不知为何这些年来鲜少掺和武林之事。武林主事之位渐渐被葛家坳取代。葛家坳与老牌中坚力量形成鼎立之势,甚至有超越少林武当的趋向。
武林大会原先召开多是为了选出新一届的武林当家人,执掌武林盟主之位,号召整个武林共同对付御雪峰。然十二年前经过那场破釜沉舟之战,武林正派失掉了最大的对手,十二年来过着平安无事的生活。不知是不是太无聊的缘故,整天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怨恨越积越深,矛盾越弄越大,你碰我一下,我打你一拳。
少林武当将一切看在眼里,不无所动。
葛家坳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循循善诱,调节各方矛盾,暗暗笼络了大批人心。
真正让葛家坳奠定居委会大妈不败地位的的是血食剑疑云。
这破事还闹的沸沸扬扬,在叶繁璟看来真不是一般的无聊。
铸剑门的镇门之宝血食剑被人偷了,恰巧几个迷路的丐帮长老在铸剑门赖着不走,混吃混喝。铸剑门气得不轻,将帐一股脑的算在丐帮身上,扬言要灭丐帮。丐帮一听来了兴致,反正灭门的事又不是没干过,也不管那几个混吃混喝的长老死活,脑子发热聚了几十万丐帮弟子,浩浩荡荡的奔赴铸剑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一种近乎痴狂的表情。铸剑门底气不足,嚷嚷着好玩,万万没想到那帮叫花的来真的。
正巧这个时候,青城派的几个高层与铸剑门的几个高层因为一个无名小倌的归属问题发生了肢体冲突。
青城派的几个高层伤得不轻,越想越气,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丐帮企图灭了铸剑门,借口是为武林除害。铸剑门私下暗示自己愿意大事化了,却无济于事。这事越闹越大,没有哪个门派愿意做和事佬。
武林似乎又要陷入一番腥风血雨之中。大家掂量着自己的实力,选择支持的门派,从人数实力上看,大部分的江湖门派选择站在青城派和丐帮这边,铸剑门岌岌可危。
铸剑门一帮高层凑在一起开会,经过数个昼夜的讨论商量,大家一致通过应对方法:卷铺盖,走人!
铸剑门门主一语不发,会议结束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找葛家坳帮忙。
大家一再商议觉得可行。铸剑门门主携几个高层披星戴月赶到葛家坳。
葛掌门知道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着力分析了利害关系,铸剑门门主边听边点头,深刻反省自派做错的地方。
葛掌门最后强调愿意帮忙,并保证能顺利解决一切问题。铸剑门门主感恩戴德,连夜携几个高层回到铸剑门。
一场武林一触即发的浩劫,葛掌门壮臂一挥,邀来丐帮掌门和青城掌门喝茶聊天,三言两语化危机为无形。此后名声大噪,树立了极高的江湖地位。
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至今没人知道。
顺便提一下,这件事无形间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青城,丐帮此后不知为何收敛了许多。原先在江湖上可以称上大派的铸剑门几年后因管理不善,宣告关门,没有破产保护措施,能卖的卖,能遣散的遣散。几个有名的铸剑铸刀师傅被葛家坳收留,常年在葛家坳西北一角敲敲打打,江湖上知道的不多,叶繁璟是根据零星片语猜测出来的,不一定可信。
如此无聊的事让一个百年门派就此玩完,不得不说,如今的江湖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几日之后,武林大会开始,葛家坳热闹非凡,葛伯峻还没回来。
没几个熟络的人,叶繁璟相当伤感。
葛青瑶羞答答的表示愿意陪着叶繁璟。
角丁不知从哪跳出来,恭敬的说道:“小姐,您那幅猴子捞月图还没完成,掌门催的急。”
葛青瑶被掐住命门,眼眶一红:“璟之哥哥,我陪不了你了,青瑶回去一定加快绣完,璟之哥哥要等着青瑶啊!”
葛青瑶抽泣着回到闺房,努力去完成那幅绣了几年的猴子捞月图。
角丁得意的奸笑:“叶公子,在下告辞。”
双五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几日的怨气没地方发作,冲着角丁就是标志性的呲牙咧嘴。角丁强作镇定,连滚带爬匆匆离去。
叶繁璟奖励性的摸摸双五,双五相当满足。
大家心知肚明,这次武林大会就是借着葛家坳的场子调节雁荡和峨眉的矛盾。
冯双白不堪李儒的调戏挥剑自杀,李儒在回雁荡的途中遭人暗算。这是一前一后发生,论谁都会觉得李儒遭人暗算之事与峨眉有脱不掉的关系,雁荡掌门再怂也会讨个说法,加上峨眉以真师太那火爆性子。看来这届武林大会定当十分精彩,说不定会有难得一见的高手打斗场面。
其他门派都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正中空出方形场地,置一圆台。各门各派喧闹不止,峨眉雁荡噤若寒蝉,戴孝的装扮着实突兀。看来以真师太是有备而来。一派长门亲自为一门下弟子戴孝,旁观者唏嘘不已,不由得为那位女子的死伤感。
雁荡掌门万万没想到峨眉一派这番装束,一时之间心中泛起苦涩,若不是不成器的三子,那位姑娘也不至于如此早死。忆起三子的伤势,眼眶含泪,苦涩更重,想到李儒以后只能是一个废人,峨眉尼姑杀了他反倒干净,不用弄到现在非人非鬼。
几日未曾露面的葛掌门一身玄色锦袍,气色颇佳,站于圆台中间。
“多谢各位赏脸来到我葛家坳,望大家放下恩怨,共同为武林谋福。”
以真师太将满脸哀伤掩去,双眼紧盯着雁荡派,讥诮一笑,像是在等着什么。
雁荡弟子每每被以真师太锐利的眼神扫过,心头突的一跳,浑身发颤,缩着身子,久久盼不到自家师傅,心心念着:师傅,快来,老尼子真讨厌。
以真师太视线偏转,雁荡弟子如临大赦。
顺着以真师太的视线看去,见葛掌门和雁荡掌门并排站着。尽是着华服锦衣,可怎么看雁荡掌门都失了葛掌门一截。
雁荡掌门脸上堆着笑,朝葛掌门说着什么,连连作揖。回到掌门座椅上时,一扫之前的抑郁,脸部线条放松下来,显得舒心松畅。
以真师太见状,暗讽道:“老尼早已向葛掌门打过招呼,让他莫要管这雁荡和峨眉的私事,当真以为你能找到靠山?!一派之长,如此谄媚,真是丢尽颜面。雁荡,不过如此。”
雁荡掌门低声吩咐弟子几句,摆正坐姿,面目庄重,一语不发,丝毫不理会以真师太的咄咄目光。
葛掌门立于方台之上,翩翩做派,口未开,气势尽显。
人山人海,欢呼不止。
葛掌门面露微笑,朝四方作揖。
“承蒙各位赏识,齐聚葛家坳参加此次武林大会。”
声音不大,却是声震山谷,群山响应,回音阵阵。个个听得清清楚楚。在场之人无不暗自赞叹葛掌门修为之高,大家闭气凝神,静候葛掌门发话,武林尊主之位尽显无疑。
“当年,武林各派齐力共除武林大害。到如今,武林应当相安无事,共享太平。偏就窝里斗起来,惹出许多莫名是非,葛某每每思量,无不疾首痛心。”一番话说得头头是理,在场众人小声议论纷纷。
叶繁璟思道:葛掌门倒是把事挑明了,真是滴水不漏,有条不紊。
“葛某思量许久,自家人为何为着一些事不放过彼此,你伤了我,我害了你。化干戈为玉帛才是武林豪杰所为。”
台下众人纷纷称是。
雁荡掌门面露喜色,想着之前拜托葛掌门是明智之举,葛掌门不愧为武林大宗,几句话间便挑明厉害关系,想来和峨眉的纠葛会好办许多。
雁荡掌门运轻功上台,站于葛掌门身侧,正义凛然的说道:“我雁荡若此前与武林众派有何恩怨,在下望就此一笔勾销,愿武林各派前辈放下恩怨,共同为武林谋福。”
雁荡掌门的一番话切中要害,却总比不上葛掌门的正义了然于胸,台下的人又不是傻瓜,雁荡掌门要与谁将恩怨一笔勾销,大家再清楚不过。
圆台下发出阵阵嘘声,雁荡掌门不安的向葛掌门使眼色,控制不了场面。
以真师太再也坐不住了,一个健步冲上台,丝毫不丢峨眉掌门,一代女侠的架势,朝台下众人朗声道:“老尼虽为妇道人家,但深明江湖大义,知晓恩怨分明的道理。雁荡掌门将整个江湖放在心上,老尼为之佩服。李儒受歹人戕害,雁荡理应报了大仇,再谈江湖道义。每想过往种种,我峨眉不愧天地,心爱弟子却因雁荡派掌门三子李儒无礼轻薄 ,自残而死。武林同道明鉴,老尼今日定要为心爱弟子讨回公道,如此一来,这本是我派与雁荡的仇怨,与武林无关。望天下英豪明鉴。”
“给咱见见李三公子!是不是真受伤咱也不知晓!倒要咱们见见啊!”台下有人起哄,七嘴八舌,连带着几声附和。
所有人都知道冯双白因李儒而死,峨眉那场葬礼至今不过一月。李儒受伤却是道听途说,没人见过,只见李儒受伤的消息传出,至今谁也没见过那个喜欢拈花惹草的李三公子。究竟是不是雁荡使了一招障眼法,李三公子是不是活蹦乱跳的在雁荡呆着也未可知。
雁荡掌门一脸尴尬,他堂堂一派掌门,竟被怀疑使了下三滥的伎俩蒙混骗人。
葛掌门在一旁观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