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沸腾(GL)》小淳

28、当时年纪小

　　吴秋英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正从医院的窗户外边无限温柔地照射进来。
　　“英子，今天好点儿了吗？”秦孝国从外面走进来，把一袋水果放在病床边的桌上。
　　“比昨天好多了。”吴秋英暖暖地笑着，“你不用天天来看我的。”
　　窄窄的小病床上，一个小女孩正缩着身子在吴秋英的身边酣睡着。
　　“这是你孙女？”秦孝国问。
　　吴秋英点头，“嗯，名字叫安迅，是长孙女。她爸妈工作忙，平时都是我带她。我那小儿子出国了，孩子刚满周岁。迅迅这孩子很粘我。等她上了高中，住校了，我就去小儿子那边带小孙子。”
　　吴秋英带着一脸宠爱的神情，轻轻抚摸着孙女的鬓发。
　　安迅这孩子很好带，从小好吃贪睡，熟睡的时候打雷都吵不醒。
　　秦孝国坐了一会儿，温声说道：“英子，给我一个机会，以后让我照顾你吧？”
　　吴秋英摇头，“阿国，我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折腾了。”
　　秦孝国长叹，“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年错过了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悔不当初……”
　　“过去的事还提来干什么？”吴秋英淡淡笑了笑，“现在我们都儿孙满堂，也该知足了。”
　　坐了半小时，秦孝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吴秋英翻身下床，慢慢走出病房，向洗手间走去。
　　刚一走开，安迅便揉揉睡眼，从床上坐起来。
　　奶奶怎么不在了呢？
　　安迅一大清早就从家里带了妈妈做的粥到医院来看奶奶。
　　但是渴睡的她，到了医院后没跟奶奶聊几句话就困得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奶奶离开她，去了美国了。
　　她好伤心，正在梦中到处找奶奶。
　　奶奶……奶奶啊……
　　依然在半梦半醒状态中的安迅没有发出声音，眼里却已经蓄起了泪，想哭……
　　梦里那种难过的感觉好真实、好深刻，把她吓坏了。
　　她从床上爬下来，刚往门口的方向冲了两步，却又倏然站住了。
　　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女孩。
　　安迅对这个女孩的第一感觉是——惊艳！
　　从三岁开始就喜欢涂鸦、还没学会写字就先学会画画的安迅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第一印象，纯粹是出于一种天生的对美的痴迷。
　　而正当安迅呆望着这个女孩时，女孩也偎依在门边，静静地瞧着她。
　　然后，门口的人儿踩着一地的阳光走了进来，一步步走近安迅。
　　“你是谁？”安迅问。
　　“你是谁？”女孩问。
　　“我叫安迅。你是谁？”安迅再问。
　　女孩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她叫秦豫。但她是偷偷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到医院来的，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来过。于是她问安迅：“你多大？”
　　“我12岁了。你多大？”
　　“你应该叫我姐姐。我13岁，比你大。那是什么？”秦豫指了指地上的画板。
　　“我的画。”安迅拿起画板，递给秦豫。
　　看得出，安迅的美术功底很好。
　　画面上有一只很胖的鸟儿。
　　“我的模特在那儿。”安迅指着窗外的树。
　　“你画的这个鸟巢在哪儿？”
　　树梢上只看见一两只鸟，没有鸟巢。
　　“在树上呢。隐形了。要先念一句咒语，你才可以看见它。”
　　“这是叶子？”秦豫指着鸟巢边上的一片叶子。
　　叶子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人的身子比叶子小，只有鸟儿的一半高。
　　“嗯，这片叶子是一块魔法飞毯。”安迅说。
　　“这个人怎么这么小？”
　　“他偷喝了魔法玫瑰花里的变形水。”安迅有点腼腆。其实她还没完全构思好。那只是她昨天一时兴起随手画的。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秦豫赞道。
　　“你觉得好看吗？”安迅有点开心。
　　“好看。”秦豫由衷地说。
　　“那送给你吧。”
　　“为什么送给我？”
　　安迅顿了顿，用讨好的声音说道：“你明天还来好不好？你每天都来我就每天都送东西给你。”
　　秦豫目光闪了闪，“你希望我明天还来？”
　　“嗯。我想再看到你。”
　　“为什么想看到我？”
　　“因为我喜欢看到你。”
　　“那你明天准备送什么给我？”
　　安迅眨眨眼，“明天你来了就知道嘛。”
　　Day 1…秦豫认识了一个让自己挺有好感的小女生。

　　第二天到来了。
　　安迅送了秦豫一幅新的画作。那幅画叫《月亮兽上的小仙女》。
　　“你画的这个小仙女，样子好像有一点像我。”秦豫说。
　　“就是你。”
　　只见过一次，就能画下对方的样子，看来安迅有过人的视觉记忆力。
　　秦豫奇道：“怎么衣服不一样？”
　　“你已经是仙女了，当然要穿仙境里的衣服。”
　　“我骑着一头怪兽？”
　　“嗯。月亮兽。”
　　“这头怪兽长得真像一弧弯月。”
　　“本来就是天上的那个月亮嘛。月圆的时候，你的怪兽还会变胖。”
　　“月亮是……一头兽？”
　　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在才12岁的小鬼，脑袋瓜里的想法还蛮有趣呢！
　　Day 2… 秦豫被惊诧到了，她发现安迅真的很有才！

　　第三天到来了。
　　秦豫这天上午跟随家长去拜访亲戚，下午又去参加了一场青少年计算机竞赛。
　　竞赛结束后，她又到安迅奶奶所在的医院来。
　　但是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病房里哪里还有安迅的踪影？
　　秦豫有一点失望，准备回去。刚走到医院大楼前，忽见安迅自医院外的花丛里慢吞吞走了出来。
　　秦豫心中一喜，走过去，含笑拉起安迅的手。
　　安迅嘟着嘴，“跟我来。”
　　她带秦豫去的是医院附近一所大学校园中的草地上。
　　两个小女孩在草地上背挨着背坐下来。
　　晚风习习，女孩们的头发在风中纠缠飞舞。
　　两人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
　　秦豫躺下来，头枕着安迅的大腿。仰望着夜空。看月亮。看云彩。
　　今晚月色真好。
　　“今天没心情画画。没得送你。”安迅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于是安迅轻声唱了一首英文歌：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那是一首缠绵的情歌，用小女孩的童音唱出来，听上去倒是很特别。
　　秦豫安安静静地听完，鼓掌，“你英文歌唱得不错哦……”
　　“我妈妈是音乐老师。我偷学了一点儿。”安迅笑，小带骄傲。
　　“小迅，你能不能送我一样东西？”
　　“可以啊！”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答应了？”
　　“那你现在说吧，然后我再答应。”
　　秦豫笑了，“你能不能送我一幅你的自画像？”
　　“我从来没画过自己呢……不过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画画看吧。”
　　“嗯……小迅，你每天都送礼物给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呢……要不我也回送你一点什么吧？”
　　“……”
　　“怎样嘛？”秦豫抬手，顺着安迅的下巴往上摸，捏住安迅两边面颊。软软滑滑捏起来真舒服呢！
　　“……”
　　“想让我送你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肯送吗？”
　　“你看到天上那个月亮没有？”
　　“看到了。”
　　“你要是想要那个月亮——那我办不到。”
　　“那要是让你送别的呢？”
　　“你先说来听听。”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说嘛说嘛~~~~你再不说我就走啦。”
　　“那我真说啦？”
　　“嗯。”
　　安迅嗫嚅道：“我……想……摸……下……你的……胸……”
　　“什么？”秦豫正捏着安迅面颊的手停止了动作。呃……准是自己听错了。调整呼吸，再呼吸，然后用很平缓的语气一字字问：“你刚才说什么？”
　　安迅的声音更低，以至于不得不垂下头，凑近一点，很扭捏地说：“就、就是……想……摸下……你的……”
　　“不行！”秦豫竖眉，改捏为掐，狠狠掐了安迅的两边面颊。臭小鬼！在想什么呢！
　　“唔~~~”⊙﹏⊙b 安迅疼得瞪大了眼。
　　不给摸就不给摸嘛！干嘛掐脸啊！疼死啦！你竟然掐我——不行，我要掐回去！——可是姐姐的脸长得这么好看，掐不下手啊！那……不如……
　　秦豫看到安迅突然扑下来，以为是要袭胸，下意识地用双臂抱胸，却护错了地方。
　　安迅的目标是腰！
　　“啊！”秦豫尖叫一声，在草地上翻滚退缩着，一边叫一边放声笑，特聘家庭教师平日里教的什么礼仪什么矜持早丢到一边儿去了。笑得快窒息了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反攻！于是两只手也向安迅的腰抓去。很快，安迅也笑趴了。两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好姐姐~~~你就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说了不行了！……你干嘛有这种想法嘛？”
　　“我最近老觉得胸痛……好像还长多了一块小骨头在胸口里面，好奇怪。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还是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呢……”
　　“你回家去……问你妈妈嘛。”
　　“问了的呀。我妈还带我去看医生。然后他们说了一个我听不懂的词。我问我妈那是什么意思，我妈就让我别问了……”
　　晕！有这么当妈的吗？
　　现在这个小活宝要让秦豫答疑解惑，并且现身说法哪。-_-#）~~~~~
　　秦豫一把拍开从她的腰上正在匍匐上移的两只小手，从草地上跳起来，撒开步子跑了。
　　安迅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校外的马路上。
　　但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运动白痴的安迅，完全追不上身姿敏捷的秦豫。
　　安迅停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冲马路对面的秦豫喊道：“姐姐，我、我——讨——厌你！”这么猛跑，害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秦豫站定，转过身来，歪着脑袋问，“那你明天还想不想看到我？”
　　安迅深呼吸，大喊道：“想——！——！——！”
　　(=@__@=)!~~~果然不愧是音乐老师的女儿，半条街都听见这个小家伙在鬼嚎了。
　　Day 3…秦豫觉得她喜欢和安迅在一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温馨，很开心。

　　当然，安迅还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已经顺顺利利地展开了安氏泡妞三部曲——第一，让她对你有好感；第二，让她对你继续有好感；第三，让她对你非常有好感！

　　第四天到来了。
　　安迅牵着秦豫的手，再次来到医院附近的那所大学校园里。
　　暑期的校园中没多少人，比开学以后要安静很多。
　　两人穿过阳光明媚的操场，从蹦跳觅食的鸟儿们旁边经过。
　　安迅把秦豫带到一栋教学楼里。
　　那栋楼的楼梯转弯处的墙壁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她俩坐在楼梯上，正好可以从镜子里看见自己。
　　安迅说：“你不是要我的自画像吗？我今天就画镜子里的自己吧。”
　　秦豫点点头，“好啊。你画真实的自己吗，还是美少女战士安迅？”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
　　“什么样子的都喜欢呢。”
　　“真的？”安迅好开心。
　　“你呆头呆脑的时候最可爱了……”
　　-_-!!原来是这种喜欢啊……
　　“那猪你喜欢不喜欢啊？”安迅郁闷啦。
　　“喜欢啊。不过没你呆啊……”
　　安迅决定沉默了。免得未来的大艺术家就这样被活活气死。
　　校园中清爽的风儿阵阵吹来。
　　气鼓鼓的小艺术家专心致志地画画了。不理那个挨着她坐的小恶人。
　　秦豫很耐心地静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安迅作画。
　　其实安迅不止发呆的样子可爱的啦，专注干活儿的样子也很可爱，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每次望着她时双目发亮的样子也很可爱……总之……都很可爱就是了。
　　安迅大功告成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她习惯于这样长时间专注地去做一件事，秦豫却已经等得靠着楼梯睡着了。
　　安迅端详着刚刚完成的作品，总觉得自己的自画像似乎缺少了什么。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一点点想明白了。
　　她看过的自画像并不多。自画像的概念对于她来说，是西式的。而她以前从图画书中看到的西方美术作品中的人物画，身上往往是穿得少、露得多，特别儿童不宜——但是，这一点又恰恰是12岁的安迅觉得自己画中缺少的元素，只是这时她还没大弄明白确切地说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
　　然而即使她有这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刚进入青春期的她还是无法表现出来的。
　　安迅困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渐渐转移到浅眠中的秦豫身上。
　　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的身体，应该是和自己不大一样的吧？
　　可惜小安迅还没有修炼成色狼大叔的透视眼~~~~~~
　　安迅的目光又慢慢从秦豫身上转移到秦豫脸上。
　　呵，姐姐实在长得很漂亮很精致！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鬼见鬼投胎佛见佛发呆啊~~~！
　　安迅对着秦豫粉妆玉琢的脸端详了半天，眼睛越凑越近……然后，不由自主地，嘴对着嘴，亲了秦豫。
　　(⊙_⊙)？？秦豫倏然睁眼，没搞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
　　(⊙o⊙)! 安迅浑身一哆嗦——呀，被发现啦！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安迅的唇仍在秦豫唇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沉默……
　　继续沉默……
　　依然沉默……
　　然后，安迅突然……抬起右手，向秦豫的胸口摸去——袭胸！
　　嗯……好像跟摸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唔——？！”秦豫彻底懵了。
　　由于自幼一向都被保护得很好，秦豫从未遇上这么恶劣的性骚扰，更没见过12岁的小色狼！以前最多也只是被某些怪蜀黍用诡异的目光远远垂涎，现在不仅被这个家伙夺去了初吻，还遭遇袭胸！
　　一时之间，秦豫之前对安迅的所有好感，就像高山上突然雪崩了一样哗哗哗汹涌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怒，并且这股刹那之间骤升的愤怒马上化为行动——那就是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一巴掌掴在这个小色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