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生活指南》照彼玄夜

3、罚跪 草绿长门掩

　　拜过正殿之后她们便被带到了离长乐宫最近的寿安宫，寿安宫无人，以后她们便住在寿安宫的偏殿，方便当差，除此之外，每人都有个姑姑带着当差，姑姑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因为年纪到了要放出宫，所以要抓紧训练几个小宫女，好把自己替出去。
　　教导颜婉的姑姑名叫红袖，平日只称之为红姑姑，教导淑兰与秀玉的是明芳与明顺二位姑姑，姑姑们都是好争强斗胜的人，火气非常大，衣服都要颜婉三人来做，一处不顺心就要拆了重做，弄得这三人平日就忙着做针线了，余者就是当散差。
　　若是犯了错，打一顿都是轻的。上次颜婉在院子里见秀玉哭在地上求道：“姑姑，好姑姑，你打我吧，你打我吧，别叫我跪着了！”颜婉看着心里不忍，却也惊异，秀玉莫不是傻了不成，哪有讨打的，也没法子求情，只得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塞给秀玉几块厚厚的帕子，叫她垫在膝盖下面。谁知这日，姑姑下差回来，平日颜婉都是立马奉一碗茶过去，这日因针线做的实在累，歪在小桌上打了个盹，一睁开眼，便见姑姑站在一旁。
　　颜婉打了个哆嗦，见姑姑抬起手，颜婉赶忙认错：“是阿婉不好，没眼色，还请姑姑责罚。”便做好准备受这一下。
　　哪知姑姑把手往外一指，道：“去外面跪着吧。”
　　颜婉一怔，也不敢多言，遂走到院里游廊旁边跪下。两个时辰之后，颜婉终于明白了那天秀玉为何哭着求打。她咬了咬牙，这罚跪当真比挨打还要难受，若是挨打不过几下子就完了，可这罚跪，一跪还不知道跪到什么时候。颜婉感觉膝盖又酸又痛，正难受着，淑兰和秀玉探头探脑的过来了。
　　淑兰眼圈红红的道：“你这丫头，怎么也犯了错？前番是秀玉今次是你，我到底比你们大一岁，告诉你们要小心，总是不听。”淑兰容长脸，嫩脸修眉，虽不十分明艳，却胜在气质动人，最是温柔可亲的。
　　颜婉秀玉皆把淑兰视作姐姐，听闻此言，颜婉苦着脸道：“好姐姐，我记下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罚我这第一次，就当长个记性了。”
　　秀玉也哭丧着脸道：“我可是记住了，那日整整跪了三个时辰，等姑姑说起来了，我都没力气了，两位姐姐，咱们可都记住了罢，千万小心，这还是轻的，怕以后还有更重的呢。”
　　颜婉顿了顿，道：“昨儿我听茶水上的小安子说，八月节以前，年纪到了的姑姑们就要放出宫了，到时便轮到咱们顶上头的差了，姑姑们想是也着急，咱们要是不争气，她们就替不出去了，所以才这么严厉。”
　　淑兰犹豫了下，道：“这么说，还有不到两个月咱们就要上去了？我，我心里没底，终归，都是前途未卜。”
　　秀玉最是一派天真烂漫，平素贪吃，再加上长着一张喜气的圆圆脸，配上杏子般的眼，整个人一团喜气。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无所谓道：“姐姐怕什么，咱们只管小心当差，一心侍奉太后，总不会差的，到了像姑姑这样的年纪，咱们也教两三个女孩，等着出宫就完了。”
　　颜婉笑道：“正是呢，我和秀玉想的一样，姐姐，天下事谁也说不准，与其唉声叹气，到不如鼓起勇气面对才是正理呢，不管怎么样，咱们三人总是要在一处的。” 淑兰到底还是13岁的孩子，想了想也便放下了，笑言：“这边好，只要咱们仨在一处，我就不怕了，倒是你们俩总叫我担心。行了，姑姑当差快回来了，我和秀丫头也要回去了，你自己当心。”
　　颜婉点点头，送走了淑兰秀玉，就见姑姑踏进院子，见颜婉仍在那跪着，便道：“起吧。”说罢就进屋了，仍旧不苟言笑的样子。颜婉不气也不恼，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